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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行抬眼,又低头下棋:“哦,我不觉得。” “这样就挺好的。” 姜枕将野兔改了花刀, 用木棍和铁丝缠好。在炭火猛烈的攻势下,肥嫩的兔腿被炙得滋滋作响。焦皮逐渐裂开纹路,金黄的油珠渗出,荤腥的肉香扑鼻而来。 谢御忙完事,很快便过来。姜枕让开身位,依赖地靠在对方肩头。 谢御没说话,只接手烤肉的活儿。 姜枕就知道会这样。 他也不勉强了,直往谢御怀中栽:“困。” “吃了再睡。”谢御回答。 姜枕便强撑起精神:“我想出去逛下。” “……”谢御低头看他,没回话。 嘴边本要脱口而出的“去”,被收回到肚腹里。他必须陷入谨慎的思考和抉择中,即使这费劲心力。 姜枕:“好不好?” 这条偏道,应当只有散修,不会有危险。 谢御缓慢地松开手:“嗯。” 姜枕得了同意,从谢御怀中钻出去。取来斗笠遮住面容,准备闲逛。 消潇从幄帐里出来:“小心些,不要跟生人靠近。” “好。”姜枕问金贺:“你去吗?” 金贺:“不去了吧?” 显然是馋烤兔腿的。 东风行笑了下:“恩人,我呢?” “你要去吗?”姜枕往前,帮他推轮椅。 “嗯,刚好也透下气。” 临近西荒,并未有好看的风景。这条沙路广阔无垠,走起来虽有实感,但只需轻地一捻,便觉得天地虚无,流沙匆匆。 他们到这儿已经是傍晚,没走太久,天色便如约而至的黑了。担心是多余的,并未遇到散修。 登至高处时,姜枕停步。 一弯圆月悬挂在眼前,仿若触手可及。清辉的光亮在沙脊上流淌出轨迹,恍若丝绸般。 还未真正踏进西荒,此物却近在咫尺了。姜枕不免被眼前的光景震撼。 东风行微笑:“真美。” “我也觉得。” 姜枕正欲欣赏,却见对方伸出手,很轻地,想要笼罩月亮般收拢。 他不禁疑惑:“这是做什么?” 之前在鬼城,东风行也这样过。当时的他只当是对方感伤了,那现在呢? 东风行:“看我长高没有。” “?”姜枕呆若木鸡。 “噗。”东风行没忍住,爽朗地笑起来:“瞧把您吓得,我开玩笑的。” 首次听见他这样笑,却因为身体不好,很快便撕心裂肺地咳嗽。 姜枕看东风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确实要吓死了:“你快别说话了,深呼吸。” 东风行惜命,很快将汹涌的咳嗽压下。可脸色却苍白起来,惭愧道:“抱歉,打扰到您赏景了。” 姜枕:“没事。” 他试探地问:“你……是想通了吗?” 东风行的腿是可以救的,只需要洗髓成为修士。但担忧下棋不够精确,之前并未答应。 现在却想长高? 东风行道:“不是。” 他掩住嘴,又咳嗽起来:“小时候的诺言罢了。” 话音未落,东风行问姜枕:“恩人,你能握住月亮吗?” “……”姜枕不理解他的童心,但尊重地抬起手,拢了下:“从我这看可以。” 东风行别过头,一起看:“还真是。” 姜枕见其眼底的笑意,没收手。等东风行看够了,才推着他回去。 野兔已经烤得外焦里嫩了,谢御撕了条兔腿,给姜枕留着。 几人在土墙内,安心的环境让人舒适,很快便分食完了兔肉。 姜枕吃完洗了手,便回到幄帐中。 毛绒的被褥已经掀开了半角,等待人的躺入。他宽了衣,一骨碌地缩进去后,谢御也收拾妥当进来。 姜枕侧过身,去翻乾坤袋,成功找出《青云七式》的残章。 这是他近日来无事可做,想到的解闷办法。 谢御点燃油灯,躺下。 姜枕钻进他的怀中:“帮我拿着。” 谢御拿过残页,半揽住姜枕。 “我看到最后一式了,”姜枕道,“青云苍茫。” 谢御:“嗯。” 他将残页翻到最后,因为不是完本,并没有剑招的示意画像。 姜枕看不懂,问:“青云苍茫是什么意思?” 谢御:“天地辽阔,以身殉道的大义。” 姜枕听进去了,问:“上一招是‘天同吾棋 ’,如此狂傲、怎么这页就要以身殉道了?” 他疑惑地蹭了下谢御的脸。 谢御:“心境不同。” 他拥有的残页不多,最首当其中的,便是二人都会的“残霜败雪”。而这招,心境不同的人,领悟的寓意则不一样。 姜枕:“我理解的是天地辽阔,一览众山小。” 谢御:“嗯,听你的。” 姜枕眨眼:“……” 将残章收回,姜枕叹了口气。 虽然是解闷的东西,但姜枕本意是为了跟谢御讨论,说更多的话。但现在看来,是行不通的。 他只能另寻办法。 谢御:“不看了?” “嗯。”姜枕蔫巴:“你是剑修,我又不是。听我的做什么?” 他亲了下谢御的脸,安静下来:“你也不多说些话。” 谢御垂眸。 纵使不断提醒自己,内心该有种“心疼”的情绪在蔓延。也不得否认,此刻他没有任何感觉。 像不会倒映旁人的镜面。 姜枕没得到回答,只轻声细语:“谢御,我想跟你说话。” 谢御:“嗯。” 姜枕想了想,问正事:“元凶的事情,你有头绪了吗?” 谢御:“有。” 回答呆板,不多问又不说了。 有点无奈,姜枕问:“具体呢?” 谢御:“鬼尊。” “……” 此人真是不鸣则己,一鸣惊人。① 姜枕道:“南海鬼尊?她是放火烧谢家的真凶?”的确对得上一些。 按照消潇的说法,当年放火的人身有鬼气。能躲过那么多群英荟萃的修士,还有此等特征的,的确是鬼尊。 谢御:“嗯。” 姜枕明白,但问:“你怎么能确定呢?” 谢御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怎么把这事查出来的?姜枕躺回去,紧张地说:“你要报仇,太难了。我害怕你受伤。” 谢御:“无妨。” 他解释前一个问题:“机缘。” 当他被天道,复原无情道法的时候。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的玄妙。 好似有一双大手无形地推着他和姜枕,不断地往前。 天命难违。 而同样有这双和能力的,只有掌管轮回道的鬼尊。 听起来或许荒谬,但谢御可以确定。放火烧谢家灭满门的,的确是她。 对此,谢御仍旧没有感触。 无情道法恢复后,他对人事便失去了感知能力。只是在姜枕的身上,他会不断警醒自己,要疼惜、要爱护。 可再怎么努力,情况也逐渐恶化。 姜枕道:“什么机缘?” 谢御不知如何开口,至少现在,他还能记住“不能告诉”是伤人的话。 姜枕却仍旧难过起来,更多的是担忧。他被谢御环住,还是不安:“你又不告诉我。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欺瞒我。” 谢御沉默。 姜枕敛眸,将心底那点悲伤藏起来。只要他不说话,周遭便寂静。才恍然意识到,只有自己在为感情燃烧。 姜枕道:“一定要报仇吗?” 那可是鬼尊,就算是大乘的谢御,再加上他,也很难取胜。 谢御:“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因为无论哪世,他都亲缘浅薄。但家族毕竟是血脉的源头,满门被灭,就算没有感觉,也应该报仇。 可见到姜枕的双眼。 谢御想,该有心疼在内心弥漫了吧、他应该拼尽全力地去爱姜枕。基础是,听从他的劝导和话。 谢御问:“你不想我去?” 他不敢再下诺了,他怕自己某天真正失去了感知,让姜枕难过。 姜枕:“当然不想。谁会想看见道侣去送死?” 谢御:“我不去。” 他道:“你守着我,我听你的。”
第135章 姜枕很难说清听见这话的感受。 谢御却清楚的记得, 他的长睫颤动,垂眸时声音细微:“好。” 姜枕闭上双眼,又重复:“好。”或许是心有余悸, 无意识地揪住谢御的衣襟, 复而被盖住, 十指相扣。 “你听我的, 不许再忤逆我。”姜枕认真地说。 “嗯。” 姜枕:“你陪我说话吧。” 虽然是命令,但语气却带点期盼。谢御问:“说什么?” 姜枕:“你来想。” 谢御便认真想。可失去感知的他,的确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道:“我不知道。” 姜枕蹭了蹭谢御的脸:“那我来想。” 可真到了节骨眼上,姜枕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每日生活在一起, 骑马都是同乘。彼此见到对方眼中的风景,早已身同一人。 想到这,姜枕忽地有些安心。声音也逐渐抚平,依赖地靠着谢御。 姜枕:“睡吧, 明早还要赶路。” “嗯。” 过了半晌, 谢御反应过来:“为什么不说了?” 他应该担心姜枕的变化。 姜枕迷糊地睁开眼:“说什么?” 谢御:“……” 姜枕反应过来, 解释:“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没什么能说的。” 他很困, 又闭上眼睛。 谢御只好抱紧姜枕。 他无法确定姜枕是否有心事,又很难做出下一步的思考、周遭空寂。只能珍惜当下,拥护道侣睡个好觉。 夜里, 寂然无声。 一批人马悄然地出现在这条道上。他们面覆黑纱,背着弯刀,脚步轻而慢地靠近这半人高的土墙。 “头儿、真要打劫他们啊?”说话的是位矮小的瘦子,“这批人我观察过了,有武功,怕是不好下手!” “……你害怕就走。” 立刻有人追随头儿的话:“就是, 混口肉吃还事多。” 为首的强盗道:“嗯,这几人虽有武功,但我们人多,何不下手尝试。抓了这只肥羊,可够你衣食无忧好阵子。” “老大威武!” 接连的恭维声,让强盗们跟打鸡血似的。他们翻过土墙,将刀亮出。 谢御睁开双眼。 怀中的姜枕仍旧睡的安稳。 幄帐上,月光倒映出十来个黑影,正用头转动的弧度,互相示意。随着分开,各自都劈刀砍向目标,大喝一声! 砰! 消潇将偷袭的强盗踢开,随意丢下的符纸,将金贺那的麻烦也解决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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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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