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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潇蹙眉:“恕我直言,这阵法并不合理。” 她壮着胆子:“您的阵法居后,弃婴所在的地方并未被笼罩。江都城的教主曾多次用金杖带走了他们精进邪功。” 鬼尊懒散:“他现在不是死了吗?” 她的双腿随意搭在石椅的扶手上,随着掐指,划破空气的影像出现在面前。 消潇见到内容,退后一步。 “他死的太轻松了,已经交给游魂开肠破肚。” 鬼尊道:“除却金杖,修士出不去,自然会往里面走想办法。有的觉得危险放下邪念,有的则要找阵眼。” “哪种都行,偏你们来了。” 金贺解释:“我们没有坏心。” “哦,怎么证明?”鬼尊不讲理。 或许是姜枕咳的有些久,寂静的氛围里终于让她察觉,威压突兀地松了。 谢御冷着脸地看着鬼尊。 姜枕一惊,忙地捧住谢御的双颊往右掰:“别这样。” 两人对视。 因为咳的难受,血气翻涌。怀中的道侣唇瓣艳红,双眸水汽潋滟。恳求的神色让他变得很可怜。 谢御:“别怕。” 姜枕难受地摇头。 鬼尊突然道:“你好眼熟。” 不知道冲谁说,无人敢回答。她回想着道:“你是不是有个阿姐,叫碧风云?” 金贺惊呆了:“谁?” 消潇的神色晦暗不清:“……” 鬼尊:“你们不知道?那应当是我记错了。那你呢?”她指着谢御,“你总是仙君了吧。” 姜枕顾不得,从谢御怀中下来,道:“他不是。” 金贺反应过来:“您又猜错了。” “哼,”鬼尊道:“他这张脸两世都一样。当年你侥幸被天道点拨飞升,逃过一劫、现在倒自个来了。” 听到这,姜枕心凉了半截。 金贺只知道谢御的身份不凡,却不了解前世的恩怨。可这么听完,发觉事情很严重。 他忙地说:“前世的恩仇,怎么能算到今生呢?” 鬼尊:“那你猜他下界做什么?” 有脑子的都知道:报仇。 姜枕道:“没有。” 他艰难地说:“谢御没有想过。” 鬼尊:“好,那阵法呢?” 强词夺理,屡次找错。势必要让人身死。分明有直接了断的能力,却像折磨似的发问。 姜枕恍然明白,道:“您杀我吧。” 金贺吓了一跳:“别啊!” 谢御将姜枕遮至身后,召出避钦剑,了当地说:“死生随你,放他回去。” 姜枕怔愣,见谢御要折断自己的本命剑,慌忙拦住:“你做什么?!” 谢御低头瞧他,安抚道:“无妨。” 这句话太刺激人了。 姜枕:“无妨?” 没空再闹,他道:“我就要跟你一起死。” 谢御:“……” 他收起避钦剑:“你不能死。” “你有毛病,”姜枕果断地说,“我要死跟你没关系。” 谢御:“……” 金贺目瞪口呆。 正在此时,消潇打破僵局:“鬼尊不见了。” 或许就在刚才的争吵声中,她悄然地离开了。但石门被紧闭,是出不去的死局。 消潇道:“跟萧驾一样,喜欢把人关在牢笼里折磨。” 她坐回石凳,没多讲刚才的事情。 金贺也不敢谈,关乎生死实在沉重。只发问了一句:“出去吗?如果你们要拼,我誓死一块。” 姜枕:“看他。” 他不习惯跟别人发脾气,道:“你们平安就好。” 至于谢御这木头桩子,要是真死了,自己也很难过被遗弃的人生。 谢御很安静。 姜枕:“你刚才折本命剑做什么?” 谢御:“诚意。她会放过你。” 姜枕气笑:“你要求死,让我活着?” “我是你的仇人吗,谢御?”姜枕难以启齿地说,“你没想过我要陪着你。更没想过你死后我该怎么办。” 谢御垂眸:“我有仙骨,不一定会死。” 毕竟是飞升过/来历劫的仙君,如果天道还有丝毫的清醒,不至于让这点私人恩怨导致他魂飞魄散。 姜枕静默,“你想好了?” 谢御:“你不受伤就好。” “……”姜枕道:“你说的都是废话。” “算了,”他妥协地说,“你没事就好。能平安回到上界更好。” 他近乎残忍地将两人的感情划分:“到时候,你也无需管我。” 谢御:“我不会。” 姜枕:“你会的,我能保证。” 金贺听得心凉。 至这次争吵后,两人没再交谈过。鬼界暗无天日,只能倚靠东风行的稳定睡眠来判断。 而这天夜里,周遭如常的寂静。 姜枕睁开双眼,从石床上下去。 他如常地扎起乌发,随意地整理衣裳。给消潇披好外袍,又整理东风行散乱的棋盘。 最后,他的目光很轻地看着谢御。 绕出石椅,洞门无声打开,姜枕缓步走出去,见到了鬼尊。 她坐在悬崖边,嘴里叼了根野草,颇为惬意:“来了。” 姜枕垂眸,提醒道:“小心些。” “你倒有闲心。”鬼尊站起来,“这会儿才愿意出来,是不想让他知道你认识我?” 姜枕摇头:“之前只听树妖提起您,第一次见到,久仰。” 说是首次,但其实南海鬼尊已经在暗地里帮了他很多。比如靠近谢御来达到飞升的办法,就是她提出的。 鬼尊:“别说那些虚的。” “三日前,你说要跟谢御一起死,认真的?”她挑眉,“这么久的准备要放弃了?” 姜枕抿唇:“嗯。” 他轻声道:“如果您真的要杀他,就让我跟他一起死吧。” 鬼尊道:“你是不是蠢?” 她竖起眉头:“碧风云怎么带出你这种软弱的性格。” 鬼尊严厉地说:“我如果真的要解决他,就不会让你去靠近谢御。” “你为了飞升,找到你的阿姐碧风云、耗费了多少心血。身体和这颗心赔进去还不够,命也不要了?” 姜枕沉默。 是这样的。他之前以阿姐为活下去的意义。可现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和道侣,不再行尸走肉。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不行? 哪怕是短暂的欢愉也不能拥有。 鬼尊道:“你真的还要一错再错。” 她的情绪饱满,说完还叹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来这吗?” 姜枕摇头:“不知道。” 鬼尊说:“因为你蠢的我看不下去。” “你的目的早已模糊不清,没关系。” “可想到你一生都要用谎言来度过,我难免觉得可怜。” 她的话,近乎刺穿了姜枕心中最后的防线。 “你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姜枕怔住,那些被他可以逃避的真相浮出水面。很快汹涌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躯也如纸似地颤动。 不可否认,他的确知道。 可他不想去面对这样残酷的真相。
第140章 鬼尊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和树妖都很喜爱你。所以不能眼睁着看你做错事。” 姜枕捂住嘴,止不住地咳嗽。 肺腑剧烈的疼,他的脸色白的跟纸似的, 在断崖的阴风中仿佛随时都会飘散。 鬼尊见状, 声音更加温和:“为了他不值得, 你应该飞升的。去找你的阿姐, 这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不好吗?” 姜枕摇头,问:“什么叫不值得?” 他垂落目光,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执拗:“我的选择就是错的, 你们的推举就是真的?” 姜枕站起身:“我不听你们的。” 不愿跟鬼尊交谈,威压却将他按捺在原地不得走动。鬼尊疲惫地说:“也好,你不飞升就罢了。” 姜枕虚弱地眨眼,这么简单? 却听鬼尊道:“反正上界那儿也没人了。” “……”花了很久的时间, 姜枕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你说什么?” 鬼尊微笑:“我说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姜枕问:“什么意思?” “别装傻, ”鬼尊说:“你分明猜到了。碧风云已经逝去多年, 你不去也没关系,没有人再等候。” 姜枕瞳孔微缩, 被刺激得说不出话。内心居然像止水般没有涟漪。 “不可能。”他安静了会儿,道:“我从小,无论是你或树妖都告诉我阿姐已经飞升。” “难道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此刻聪明到残忍。 姜枕笑了笑:“我有什么好骗的?” 鬼尊漠然地看着他:“何须再蒙蔽自己呢。当初逃出问锋大典, 你不是早就跟那群花草确定过了。” 姜枕:“你监视我。” 这句话属实有些搞笑,毕竟这是摆在明面的事情。可他不明白,“我有什么可图的?” 鬼尊不接话茬。 她转身欲走,却顿步留话:“反正你阿姐已经身死多年,你不飞升我也不再拦着你。” 姜枕平静地说:“激将法对我没用。” “哈,”鬼尊露出怜悯的目光, “你以为喧双作为剑灵为何留在南海,她在找你姐的转世。” “你早就看出来了,逃避到要我来戳穿,可悲。” 这些事情,原本被姜枕埋藏在心底,像旧物般不可打开。可现在却被残忍地丢弃,暴露在日光下迅速腐烂。 鬼尊又离开了。 姜枕却站在断崖边,不能回过神。 良久后,巨大的痛苦麻痹了四肢。死寂的落寞蔓延了心口。呼吸变得困难,近乎绝望地意识到,他是孤独的。 他曾以为幼时有着树妖的照料,就是顶天的好。后以为阿姐作为活着的目标,就是走在路途的希望。 最后他以为,与谢御长相厮守,是自己真正体会到了爱。 ——这些都变作虚无。 姜枕捂着脸,没有半点泪花。却难受得说不出话。 回到石洞,四人都没有醒。 姜枕解下发带,身体沉重到只有张着唇才能缓过气。 他疲惫地眨眼。 忽然间,后背贴上来另外具躯壳,体温有些冰冷。是谢御拥住了他。 姜枕忘掉了矛盾,问:“怎么了?” 谢御却没有说话。 姜枕在他的怀中转了身,双手圈住谢御的脖颈,鼻尖相碰:“想说什么?” 谢御坦诚道:“忘了。” 他所拼了命,绞尽脑汁设想的歉意,都在开口时变做散沙。 姜枕宁静地看着谢御,丝毫没有错过其眼中的迷茫。不知怎么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抱紧谢御,有点哽咽:“好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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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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