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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妖对垒,实在凶残。 姜枕在白皑的雾气里摸了个空,不敢乱走添麻烦。很快,一阵打斗声传来,剑意将迷雾驱散,姜枕这才坐,开始看戏。 也不知道谢御吃了什么丹药,体内的灵力和凶悍像完全用不完一般,膨胀到需要发泄出来。居然跟元婴中期的狼王对上,不相上下,几招下去便打成平手,狼王节节败退。刺眼的光芒让这里如临白昼。 姜枕翻身拔了个野萝卜,小声喊:“仙长加油。” 野萝卜踢了他一脚。 突然间,姜枕瞥到一只匍匐在丛林里的妖兽,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住谢御变幻莫测的身影。 ――-金丹期? 他想起来,狼总是团体捕猎! 姜枕一动不动,手却搭在膝盖上。随着那只金丹狼赫然起跳,银丝也随之而出。绚丽的光弧将一人一妖瞬间笼罩,变成了张银丝织做的假墙。 砰! 金丹狼没收住力道,撞了个眼冒金星,却如海浪撞击在礁石上,只能溅起无力的水花,半点忙也未有帮上。鲜血滴落到地面,它摇晃着壮硕的身体,最后锁定姜枕。 “……”姜枕躺平地想,果然多管闲事要挨打吧。 把萝卜栽回地里,姜枕一个翻身,跃上枝头。银丝窜出,却瞬间成为了云烟,显然这头狼已经发怒,威压毫不收敛地放射出。 姜枕抬起脸,看向谢御:“别分心。” “吼!”金丹狼发出嘶哑的低吼声,前脚咚地就踹向大树。 姜枕勾住银丝,半身落下,却仍旧悬挂着。金丹狼一个起跳,姜枕往后一晃,轻踩上它的脑袋,借力地跃出了数米之远。 然后……然后他就被威压限制得动弹不得了。 金丹狼的前脚在地面摩擦着,涎水滴落。姜枕露出了一个苦笑,对上谢御看过来的目光:“别担心。” 他的目光深情款款:“不必管我。” 姜枕开始撒谎:“我只求你不受伤。” “吼!”金丹狼猛地扑了上来。 咔嚓――― 霎时间,奇异的灵气充满了四肢百骸,姜枕弹开威压的限制,却看见一道青光,谢御如影随至。两人的手不经意地相碰,银丝和避钦剑同出,金丹狼先是被缠绕得不能动弹,随后被一剑封喉,挑出丹心。 砰! 姜枕松手,躲过元婴狼王的突袭。 谢御虽然一句话也未说,但姜枕能感觉到灵气仍旧在变多,不免惊讶。毫不吝啬地将灵气用出,缠住元婴狼王的四条腿,五指如蝶般一挑,它瞬间劈叉,不可控地摊平。 “吼!”狼王痛吼,眼里迸发出憎恶。 却被青光遮住双眼,一剑封喉,直到胸腔内的丹心被夺走,它才奋力地挣开了银丝,发出了千里之外都能听到的绝望嘶声。 …… 谢御站在烟尘中,默默地看着掌心里流淌着鲜血的金色丹心。 可他的耳畔和眼里,神识中,却浮现的是少年在生死关头的神情。 那时的姜枕,在练气的修为下,面对着金丹的妖兽,却仍旧不惧怕,反而眼眸中深存……爱恋? 谢御说不出那两个字,也无法体会。至七岁离开当明剑宗,独自游历,他似乎从未见过仰慕和嫉妒以外的东西。但记得十二那年,某日入山谷处,见到一处人家。 那是退隐五洲的三口人,女子是位花妖,她的丈夫是出窍期的修士,两人与子嗣在庭院里看着明月,吃着亲手做的桂花糕,眼里似乎也是这样的情愫…… 姜枕或许并非作假。 谢御收拢丹心,吸纳干净。他想,姜枕是有办法脱离危险的,只是会暴露身份、可即便如此,也不愿意他受一点伤来相助吗? 谢御垂眸,视线零落。 “仙长?” 姜枕戳了戳谢御的后背,双眸弯弯:“你看起来真的很困。”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见谢御站着发呆,甚至要睡着的模样了! 姜枕担忧地说:“虽然年少,但也不能这样蹉跎。” “……”谢御低头看他。 姜枕噤声,捂住嘴对谢御摇头:不说了。 “……”谢御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不是,又梦游? 姜枕赶忙跟了上去。 路上无言。但经过几个时辰的好眠,姜枕已经活力满满,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好不乐乎。时而还扎进草丛里,揪住一只野兔抱着把玩,不过最后的代价是带着满脸的小脚印回来。 ……发上甚至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叶子。 谢御视若无睹,也不提醒,缓缓地向北部行去。 ―― 秘境太大,就算走上十天十夜,也不能到达星辰树的附近。更何况谢御走的都是些荒无人烟的小道,偏僻得找不着北,姜枕刚开始还开心,后面就愈发谨慎对方的举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扔了。 就这样胆战心惊,走走停停的过了几日,他们终于又见到了人烟。不过这次是真打劫的,但刀还没有完全伸出来,便被谢御一剑惊了回去。 日子过得还算安宁,这天夜里,他们停靠在石山的附近。 “咯吱――” 姜枕正在烧木柴烤火,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毛骨悚然,抬起头左看右看,却空无一物。 “咯吱――” 姜枕倏地站起来,着急忙慌地跑到靠着树木养神的谢御身边,挨在一旁,才松了口气。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对方。 谢御睁开眼:“怎了?” 姜枕问:“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咯吱――” “!”姜枕吓得一抖,他实在对这个声音有阴影。 想起“毒蝎子”那诡异的面部表情和身体,姜枕环顾四周,觉得愈发冷了。忍不住地靠近谢御一些,结果对方更冷,像寒窟成精了般,冻得让人打颤。 “并未。”谢御仔细听了下,道。 “啊……怎么会?”姜枕抬起头看谢御,模仿道:“是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 谢御:“……” 听不懂。 与此同时,真正的“咯吱”声又传了出来,姜枕实在是怕狠了,脑海里全是那腿朝脑袋,五官朝天,还露出阴森笑的“毒蝎子”模样。他也不管谢御情愿不情愿了,立刻扑了过去,抱着对方的臂膀发抖。 谢御没推开他,抬起眼看了一圈:“来源?” “咯吱……” 姜枕仔细地听了听,指了指一个方向,“左边。” 谢御松开手:“嗯。” 眼见着谢御艺高人胆大往前走去,姜枕也不能昧着良心待在这。一前一后的走向声音的来源时,那令人毛骨悚然,不安感也愈发强烈。 “咯吱……咯吱……” 姜枕寒毛卓竖。 但谢御听不到,一点也没感觉地拨开葳蕤,缓步踏进。姜枕跟在身后,刚喊出一个“仙”字,就戛然而止。 谢御顿步,转头看他:“嗯。” 姜枕睁大眼睛,几步走上前,紧紧地挨着谢御。随即目光梭巡,最后定格在泥土的一个人。 没错,是人,还是躺着的人,奄奄一息的人。 更值得一说的是,姜枕认识她。 在白昼林,被当做瑰宝核心的女子,此时居然倒在石山前。而那些“咯吱”声也渐渐散去,一片安静。 处处都写着三个大字,不对劲。
第24章 姜枕环顾四周, 漆黑的夜幕下,这位女子的白衣被鲜血染红,犹如鬼魅般躺在地上。他左看右看, 最后还是不安地喊谢御:“仙长……” 谢御抱剑看他, 并未答话。 姜枕的内心却安定了许多。打起精神, 试探地走上前, 确认重伤的人不会诈尸后,才蹲下去。 “对不起。”姜枕眨眨眼,先给女子道歉,才伸出手触摸后者的手腕, 感受脉象。 紊乱得像在弹奏乐曲。 伤得比元婴鬼修给谢御的那一击还要严重。 姜枕瞬间不纠结她的来历了,有点担忧地蹙眉,转首看向谢御,试探道:“仙长, 她伤得很重……我们能不能、” “不许。” 姜枕呆住:“可是, 如果不带上她, 救了也是会被妖兽吃掉的。” 没有白昼林的怪物庇佑,这里又杂乱无章, 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不坚持到她醒来,基本就是奠定死亡的收尾了。 谢御:“来历不明,回天乏术。” 他抱着剑, 难得多说:“你能救她?” “……”姜枕沉默,按照他人修的身份,肯定是不能的。 可他也不是人啊,他只是一只人参精。 姜枕转了转眼睛,小声问:“仙长也没有办法吗?” 谢御:“嗯。” 姜枕退而求次:“那我们带上她吧,石山危险, 不能让她尸首无存呀……” 谢御抱着剑,事不关己地看着,姜枕的声音慢慢减了下去,添补道:“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 谢御漠然地收回视线,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姜枕。” “到。”被夫子点名的条件反射。 “这世上,除却人参妖,无人能救她。”谢御惜字如金,“你是吗?” 姜枕险些脱口而出一句“是”,但抿住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是。” 谢御点头,不置可否。 话已至此,谢御已经将一天的话量给透支完了。姜枕待在女子身边,按住脉搏为她持续地输送灵气,也有些沉默。两人僵持良久,谢御先开口:“寅时。”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继续往北部行驶了,即使有几月的时间,但因为秘境高空御行的限制,徒步走还是需要提前些。可姜枕这下挪不动步,也不想耽误时间,争取地道:“我们真的不能留带上她吗?” 虽然她跟白昼林或许有什么关联,但是放任对方就这样死了,姜枕做过一次,第二次就完全狠不下心了。他很抱歉地看着谢御,随后下定决心:“你先走吧……我很快就跟上来。” 谢御神情淡然:“救吧。” 姜枕抬起双眸,惊喜地道:“真的吗?” 话音落下,却一片死寂。 姜枕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谢御干净利落的离开,陷入一阵静默。良久,直到身影变为黑暗中再也看不清楚的小点,才慢慢回神,叹了口气。 不再作想,当务之急是先救人。 天性使然,人参妖百年前为妖族治疗,职在大夫。但后面惨遭屠杀,代代相传,只剩姜枕一个,虽没有再要求他救死扶伤,可如此,仍旧改不了骨子里想救助的潜意识。 女子伤得实在是很重,躺在地上,就像是一片单薄的树叶,风都能将她吹走。裸露出来的手臂和脖颈,呈现出淡淡的青紫色,姣美的容貌也因为痛楚支离破碎,唇色苍白,鼻息轻微,干涸的唇难以张合。 姜枕深吸一口气,随即将手指轻触地面,四面八方的根须因此而狂欢,传来地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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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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