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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娘越着急, 安阮就越镇定,他特意去看了别人家准备要出的田地,表现出他并不是非买三伯娘家地不可的态度。 如此这般晾了她两天, 三伯娘终于忍不住找上了门。 她将安阮拉到了一边:“阮哥儿, 你就给个痛快的准话, 你能给得起什么个价,我好好考虑考虑。” 从前三伯娘对安阮瞧不上眼,如今有事相求了,倒是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客客气气的看着他脸色, 就怕一句话说得不对让安阮翻了脸面。 安阮腼腆的笑了笑:“我们家是想要买地不假,可您家的地要价太高了, 我们手头没那么多钱,还是算了。” 三伯娘一听,拧眉沉思了片刻,试探着比了个数:“那就十四两旱田水田各一亩如何?” 她说着想起了什么来,眼珠子一转, 说话的语气也有了底。 她说:“你家周言不是前些日子猎了头黑熊吗?我可听说过了,黑熊这玩意儿可贵着呢,卖个上百两都不成问题。” “这样,你要是能一次性将田地都拿下来, 给我一百三十五两就成。” 三伯娘算是豁出去了,这个价格确实已经比之前的十六两要少了不少,但安阮还想要压一压价, 他故作为难的道:“那黑熊可不好卖出去,虽说最后叫人整头收了去,但那人压着价也没给几个钱, 一百三十五两银子我们真给不出来。” 三伯娘实在是不想放弃,一咬牙问:“你说个价,我看看能不能成。” 安阮一看有戏,努力压着内心的喜悦,一本正经道:“十二两一亩水田一亩旱田。” 话音刚落,三伯娘立马反驳:“不成!这也太低了。” 田地历朝历代都的十分重要,交易的价格自然也昂贵。按着云水村的地价,水田最少都是八两,好的要十二三两,而旱田相较于便宜一些,在五两左右。 十四两已经是她所能接受的最低价了。 这些田地可都是她们家上一代就开始攒下的家底,要不是家里三个汉子都烂泥扶不上墙,三伯娘又何至于被逼到要卖地卖房,还要被迫背井离乡的田地? 三伯娘越想内心越苦,也越发后悔太纵容周明,以至于他越发变本加厉,还将周吉给带坏了。 如今已成定局,多想也无益,三伯娘只能再次讨价还价:“最少也要十三两,低了我就不卖了。” 又压低了一两,虽然没达到自己想要的价格,但十三两也十分不错了。 安阮又说:“若是我一次性拿完了你手头的地,最多只能给一百二十五两,你看成吗?” 朱莲花曾跟安阮说过可以把三伯娘的地全部拿下,只要在一百四十两以内都是可以接受的,这些都是朱莲花给的底气,只是安阮自己想要将价格压到最低,能少花一两就算是赚到。 三伯娘没吭声,看脸色显然是不满意这个价格的,但怎么也比之前那些人只肯给一半的价要高。 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同意了。 “好!只要你能要完,我就只收一百二十五两。” 安阮到底还是年轻,为人处世还不够圆滑,在三伯娘同意后他就忍不住笑了开来,虽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但离他很近的三伯娘还是看见了。 她懊恼的撇了撇嘴,总感觉自己是被坑了,只是如今话都谈妥了,要是再临时反悔,安阮就不给钱了怎么办?毕竟她是真的着急要钱,而安阮是唯一给价最高的一个。即使知道自己被压了价,三伯娘也只能打落牙齿混着血往肚子里吞。 田地交易要经过村长里正公正,还要写下一张契约各自签字画押,这地契才算是彻底归周家所有。 契约书一写,两人一手交钱,一手拿地契,周家前不久卖了黑熊赚的钱就这么没了,还倒贴了五两,但换来了旱田和水田各十亩,怎么看都是血赚不亏的买卖。 安阮拿着地契和契约书回了周家,将这两全部都上交给了朱莲花。 这一次买地的事情他办得很漂亮,朱莲花给他的一百四十两还省下了十五两。 周家原本只有旱田和水田各两亩地,后来入冬之前买过一次,就是水田五亩旱田八亩,加上刚买下的地,水田和旱田加起来一共有三十三亩地。 三十多亩地,这搁哪去都算得上是小地主了。 朱莲花笑得合不拢嘴,直夸他厉害。 安阮半点不敢居功,真心实意的说:“多亏了之前娘带着我,也教得仔细,这才让我依样画葫芦办成了这事儿。” 朱莲花让他不必这般妄自菲薄,他能谈下来并且成了事儿,那就是他的本事,跟旁人没有任何关系。 朱莲花的肯定让安阮很是高兴,他心里还是觉得是因为朱莲花将他教得很好,但为免两人继续互相吹捧个没完下去,安阮选择了虚心接受。 当天夜里朱莲花做了一桌子好菜来庆祝这事儿,因为高兴,除了周旭这个小孩只能喝小甜水以外,几人都喝了些酒。 周家人都很能喝,尤其是周言,明明瞧着他喝了不少,但从头到尾都跟个没事人一样,而安阮却是第一次喝,只一小杯抿了几口就醉了。 朱莲花和周爹在商量着等开了春过了年,就开始准备春耕和雇佣人手的事情。 安阮腰杆挺得很直,一双漂亮的杏眼仿佛蒙了一层水气,雾蒙蒙的,正支着耳朵歪着脑袋安安静静的听着。 周言一直盯着安阮看,安阮但凡有一丁点的神色变化都叫他记在了心上。 “爹,娘,安阮醉了,我先带他回去睡。” 他打断了朱莲花和周爹的谈话,两人只是短暂的怔愣以后,便意味深长的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安阮表面看起来很正常,其实已经醉糊涂了,要是换做往常他早已羞得红了脸,而今夜竟毫无反应,看来是真醉狠了。 朱莲花摆手:“行了行了,快把人领回去吧。” 周言得了首肯,起身便走到了安阮跟前。 他习惯性朝安阮伸手,往常安阮都会将手搭上来,今日却盯着他的掌心看了好久好久都没什么反应。 周言无法,正要将人打横抱起,安阮突然冲他眉眼弯弯的笑了,然后把下巴直接搁到了他掌心处,歪着脑袋,用脸颊依恋的蹭着他手掌。 这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亲昵,不带半点旖旎心思,但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充满了挑逗意味。 周旭在一旁惊奇得瞪大了双眼,他明显蠢蠢欲动,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安阮真的很少见,想要上前去也试试自己伸手的话嫂子会不会也这样蹭。 他正要起身,却让朱莲花眼疾手快的死死的按着。 朱莲花对周言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安阮回去歇下?” 周言这才如梦初醒,他冷冷的横了周旭一眼,周旭顿时就老实如鹌鹑的端坐好,动都不敢动一下。 周言直接将安阮打横抱了起来,心里暗暗决定以后绝对不能让安阮再沾一丁点儿酒。 回了房后,周言顺势将他放到了床榻上,而后转身去将房门锁上。 等周言折返回头时,安阮已经自己蹬掉了鞋袜,兔毛短袄、狐毛围脖和外袍则被他随意的丢到了床尾。 他也没有直接躺进被窝里睡觉,而是盘膝坐在床榻边上,就睁着一双雾蒙蒙的杏眼,视线随着周言转动。 如今天气严寒,如果只穿着一身薄薄的打底里衣这么坐着肯定会感冒,但安阮还不算醉的太糊涂,还知道拉着被子盖到身上取暖。 被子从头上盖起,用双手抓紧抓牢,最后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张脸看的清楚。 安阮仰头盯着周言,看他走近便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床榻:“睡觉。” 都醉成小酒鬼了,撒起酒疯竟也这么可爱。 周言忍俊不禁,迅速踢掉了鞋袜爬上了床。 安阮见状也一骨碌躺下,然后习惯性的往他怀里滚,只是刚沾到他胸膛,却感受到了寒气后又突然不满的噘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好冷,不喜欢。” 然后像一只蝉蛹一样蛄蛹到了床榻里头去,抓过枕头抱着,背对着周言一息之间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被嫌弃的周言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不由分说的将人拉了回来,并将他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褥里挖了出来。 原本周言是想要好好磋磨他的,毕竟醉酒的安阮还是第一次见,很是叫人稀罕,不过最后他并没有那么做。 安阮怕冷,身子骨也还没彻底养好,若是因自己一时的私欲害得他生病,那周言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最后他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浅浅的亲了一下安阮越发嫩滑的脸颊,欲求不满的抱着人睡了过去。 翌日,安阮醒来后头疼欲裂,躺在床上痛苦的抱头呻吟,周言耐心的为他按揉着太阳穴,又喂他喝下了醒酒汤,好气又好笑的数落着:“日后还敢喝酒吗?” 安阮回想昨日干的那些丢脸事,拉着被子蒙住了脸,瓮声瓮气的说:“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谁能想到自己居然一杯不到就倒呢? 真是……太丢人了!
第49章 四十九 周家将三伯娘的田地全买下以后, 三伯娘便剩下了一座破旧的青瓦房,若是周言要分家,朱莲花兴许就要将它也买了下来, 但她问过周言和安阮, 他们两人并没有要分家的意思, 于是便消除了这个打算。 后来听说那间青瓦房让隔壁村一户人家以二十一两买了下来,刚开始还不知道是哪一家,后来见忙忙碌碌的搬着东西入了住,安阮才认出那户人家还是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他此前只见过几次,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转眼小年,一家人忙着将家里里里外外的清理打扫一遍, 连柴房和猪圈都扫得干干净净的。 养了大半年的小野猪精心喂养下长到了将近两百斤,年前勉强能出栏,只是恰好两头野猪一公一母,朱莲花做主都留了下来,等明年开了春配种下猪崽。 扫洒干净以后便开始供奉祭灶。 今年的供奉比往年都要丰盛, 酒糟前几日便开始酿了,今日开坛正是时候。胶牙饧则是今早朱莲花带着安阮天不亮就起床做的,最后又备上了清水、料豆和香烛,再摆上一盆糖糕一盆瓜果, 便开始了祭祀。 朱莲花一边烧着纸马纸轿一边念念有词,让灶王爷吃了酒糟和灶糖,上天庭述职时替周家多说好话。 安阮在一旁跟着跪拜, 心里也祈求灶王爷能保佑周家来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忙活完了这些,饭后家里两个大铁锅都烧了热水,一家人排着队的从头到脚的清洗了一番, 寓意扫除一年的不顺。 小年一过没几天就是除夕,恰逢县城里赶大集,一家人将院门一锁,鸡圈和猪圈里都放足了一天量的饲料,便赶着驴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县城。 城里热闹非凡,一家人进城时正巧撞上了刚开始的驱傩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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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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