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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傩人带着鬼神面具装扮成了判官阎王爷,也有扮成灶王爷和各路神仙的,敲着锣打着鼓,蹦蹦跳跳的念唱着吉祥的话在街道上走过, 安阮从未见过这些,一打眼还有些被那狰狞可怖的鬼神面具吓住了。 他瑟缩的抓紧了周言的衣袖,但又忍不住好奇一直张望着。 一个带着慈祥老人面具,穿着一身红衣的驱傩人似乎注意到了他,两步走到了他与周言面前,手中的桃花枝朝两人身上扫了扫,而后又从腰带上取下一根红线,分别拴住了两人的尾指。 做完了这些,那驱傩人便转身回到了队伍之中,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安阮抬着手看着那根红线,疑惑不解的问:“这是……?” 他不是不知道红线代表着什么,他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周言笑着道:“方才那是月老,给我了栓红线,是祝福我们往后幸福美满呢。” 安阮瞪圆了双眼,阳光洒在他清透明亮的浅茶色瞳孔里,像宝石一样闪烁着细碎的光亮,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天上的神仙都祝福他和周言呢,安阮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无措的回头看了一眼早就消失在队伍之中的月老,再回头看向周言时却是鼻子一酸,眼角泛了红。 他在想,这样的幸福,他真的配吗? 周言差点忍不住当众亲他,但到底想着他脸皮薄估计接受不了,只是克制的扣着他的手捏了捏,轻声哄道:“别哭,这是你应得的。” 他不会说情话,但恰恰是这种直白的话语,更能抚平安阮那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内心。 安阮吸了吸鼻子,拼命的将快涌出的眼泪眨了回去,然后努力的扬起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他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哭,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他宝贝的摸着尾指上绕了两圈的红线,低声呢喃:“这红线我要好好收着。” 不仅要收着,他还要供起来。只要红线还在,他和周言就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 一家人津津有味的看完了驱傩,而后才各自散开去买年货和新年要用的物品。 周旭年纪小心性还没定下来,他不肯跟着朱莲花和周爹,非要粘着周言和安阮,为此没少挨周言的眼刀子,只是都被他脸皮厚的忽略了。 反正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哥又不会打自己,大不了回了家挨一顿,但他完全可以躲在嫂子身后,这样大哥就不会对自己动手了。 底气十足的周旭便老神在在的跟在了两人身后。 他还算懂事,就算粘着两人也没硬插.进两人中间,而是隔了几步远,不远不近的跟着。 周言一开始对他颇有微词,但当买的东西多了起来以后,又觉得他跟着还是有些用处的,全因买的东西全都丢给了他,免得让安阮拿着累了手。 周旭也知道自己碍眼,所以从头到尾一句怨言都没有,最后还让安阮心疼了他,给他买了两盒糖糕当零嘴,最后还买了一支崭新的毛笔作为他的新年礼物。 这两样都深得周旭的心,拿到手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欢快。 周言微微蹙眉,抿着唇不置可否,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吃了味。 安阮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假装没发现。 新年要贴桃符挂彩灯,还要买红纸剪窗花,后两样他们都买齐了,桃符却是要找会写字的人题字。 每逢这个时节就会有秀才在街上摆摊,写一副桃符两文钱,要是字写得好看的,就要三文钱。 三人走到桃符摊子前,发现摊子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他们连挤都挤不进去。 安阮看着忍不住感慨道:“这瞧着还真赚钱,若是我也会写字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在村子里帮别人写桃符,也赚些银钱补贴家用了。” 只是无心的一句,让周言和周旭都愣住了。 安阮和周言都不会写字,可周旭会啊。 他不仅读书天赋高,还写了一手好字,夫子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夸几句,让其他学子跟着好好学着。 村里并不是人人都能到县上来的,绝大部分人还是留在了村中,等村里赶集的时候随便找个会写字的人写一副便好了。 若是周旭能去写上一些,哪怕只有几副,那也是一份进账。 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都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周旭一直苦恼于自己光花家里的银钱却没给家里带来多少贡献,经安阮这么一点拨,瞬间豁然开朗了起来。 其实只要会写字,就不仅仅只是写桃符这么一个活计,他还可以去书肆里抄录话本,或是自己写话本也成,那都能有不错的收入。 周旭真心实意对安阮说:“多谢嫂子点拨,我知道之后该怎么办了。” 周言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夸赞:“媳妇儿真聪明。” 安阮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啊?”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夸起他来了?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他都不知该如何回应两人,但他们都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带着他离开了桃符摊子。 安阮不解的问:“不买桃符了吗?” 周旭骄傲的挺起胸膛拍了拍:“嫂子忘了吗?我会写字啊。咱们多买些红纸,等回去了我亲自写就是了,还能省下两文钱呢。” 安阮恍然大悟,突然想通了两人刚刚为什么夸他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但最终没再说什么。 三人继续往市集里头走去,转进了一家布庄,买了三匹新的麻布,准备年前给家里人都做两套新衣裳过年时穿。 之后又买年画和酒水,还有各种各样的糕点干果,直到临近未时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城门外的茶水摊子,取回了寄存在那儿的驴车。 他们并未等太久,朱莲花和周爹也赶了过来,一家人一路上欢声笑语的回了家。 第二日,周旭当真在村里赶集时去支起了一个小摊子,用了安阮给他新买的毛笔,备好红纸和砚台墨条,也不收多了,就按着两文钱的价就给人写起了桃符。 周旭可是考上了乡试第一的人,在云水村里的名气自然是不用说的,村里人听说他帮人写桃符的事儿后,纷纷找上了门来让他写,后来竟连隔壁村的人也来了,直接忙到了年二八。 不过虽然写桃符写得想吐,收入却是不菲的。 周旭赚到了人生第一笔钱,足足有一百多文钱呢。 他用红纸包了个大红包,说是要感谢安阮。 安阮也没有推拒,笑吟吟的收了下来,心里却想着等到了除夕夜时,往里多加些铜板拿去给周旭压岁。 日子忙碌又充实的过着,安阮和朱莲花日夜赶工,好歹在除夕之前将每人的新衣裳都赶制了出来。 村里也学着县里弄起了驱傩仪式,只是场面和队伍都不如县城的浩大,十几个人集结成一队,挨家挨户的跳舞念唱,为村里人驱除疫病鬼怪和不祥,而村里人无论穷富,都会在驱傩队伍离开前包上一个红包,意为吉祥喜庆。 除夕当日,一家人都穿上了大红喜庆的新衣,天不亮就起了床准备祭品。 这天可是大日子,一年之末新年伊始,家家户户无论挣没挣到银子,今日都要准备好祭品烧香祭祖,还要到山上祭祀山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农作物丰收。 村长早早组织了人,抬着祭品,全村人男女老少都要出动,浩浩荡荡的就上了山。 当天是难得的大晴空,鞭炮响彻山林,火焰焚烧着纸人纸房,卷着灰烬卷上了天际,按风水先生来说,这是极好的兆头。 村里人都很高兴,跪拜时十分的虔诚。 祭完了山神,村民各自散去回了家,开始祭祀自家的先祖。 周家忙活了一早上,杀了鸡又宰了鱼,周言和周爹还特意上山抓了只野兔,做了一桌好菜,再备上好酒,将碗筷摆满了桌,一碗添上一小勺糙米饭,便烧着纸钱,让先祖先上桌吃饭。 等纸钱烧完,最后才轮到周家人上桌吃饭。 两个鸡腿自然又是安阮和周旭的,相比起第一次吃到鸡腿时的诚惶诚恐,这回安阮接受得很快,还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娘!” 朱莲花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摆手道:“快吃快吃,好好养好身子,然后给咱们周家添个大胖孙子孙女。”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周言搁下筷子,语气有些严肃:“娘,大夫说阮哥儿的身体还得好好将养着,而且我也暂时还没要孩子的打算,您别说这些给阮哥儿压力。” 安阮嫁进周家将近一年了,朱莲花知道他体质差从来没催过他生孩子,今日高兴了也是随口一提,经过周言这么一提醒,顿时也觉得是有些不妥。 她连忙解释道:“娘不是嫌弃你这一年没怀上,娘是因为过年了心里高兴,想着沾沾新年的喜气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安阮还真没有因为这么一句话就心里不舒坦,不过他也确实挺想给周言生个孩子的,不是因为旁的什么,仅仅只是因为是周言他才愿意罢了。 他摇头道:“没事的娘,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朱莲花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懊恼自己嘴快失言,差点就坏了事儿。 周爹适时出来打圆场:“这天气凉,等会儿饭菜都该冷了,快些动筷吃饭吧。” 朱莲花连连点头附和,生孩子一事便这么掀了过去。 除夕过后,年初一当天不走亲戚,但乡邻之间还是会走动一下的,来往周家的乡亲们不少,聊起闲话来时,难免的也对周言和安阮催生了起来,连虚岁刚过十三的周旭也拉了出来说起了亲事,还有人准备牵桥搭线给他说亲呢。 不过这些都让朱莲花委婉迂回的挡了回去。 经历了这可怕的一天,之后走亲戚时,周旭都以要准备开春后的发解试为由,拒绝了出门留在家中读书看家。 周言带着安阮走了关系亲近的内亲,次次都被催生,后来关系不是很亲近的亲戚便也不再跟着去了,只让朱莲花和周爹去意思意思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新搬进三伯娘家的那户人家年初三当日提着礼,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登了门拜访。 他们并非只来周家,而是临近的几家都去了一趟。 朱莲花和周爹硬拉着周旭出了门走亲戚,家中只有安阮和周言在,自然只能他们二人亲自接待。 这家人也姓安,按着安阮娘家那边的叫法,安阮得叫一声叔婶,当他喊了人以后,那家人才恍然认出了他来。 “你是……安阮?” 他们忍不住惊呼,实在是没办法将眼前这个穿着一身一看就很昂贵的兔毛短袄,又戴着狐毛围脖,漂亮贵气得像在发光的人跟以前那个又黑又瘦,畏畏缩缩自卑懦弱,连与人对视都不敢的安阮联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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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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