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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伯瑀轻轻颔首,二人相视一笑,“前尘往事,不过浮云过眼,陈姑娘,珍重。” 他留下几两银子,随即将那一小坛酒带走了。 陈巧儿怔怔地望着萧伯瑀远去的背影,伙计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当家的,那位客官是什么人啊?您怎么……” “扬州知府萧大人。”陈巧儿早听说萧伯瑀来到扬州任职,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能遇见。 “原来是知府大人,他看着也不过三十啊......”伙计一脸诧异,随即又疑惑道:“对了,他刚才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喊你陈姑娘,巧儿姐,你不是姓莫吗?” 陈巧儿笑着摇了摇头,她离开长安后,便改名换姓,前几年,她一直担心有人认出她的身份。毕竟,在天下人眼中,陈氏是罪人...... 如今,她已经放下了,正如萧伯瑀所说,前尘往事如过眼浮云,现在的她是扬州的一个普通酒商,莫巧儿。 湖畔,岸边垂柳的枝条低垂着,微风轻抚,柳叶轻抚过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柳枝半掩着一叶扁舟,萧伯瑀拨开低垂的柳枝,只见扁舟上一个人影背对着他,静静地倚在船头。 听见脚步声,船上的人影缓缓回首,面容隐在柳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清亮如这湖水,平静地望过来。 “你回来啦。”赵从煊像是等了他好久,语气是藏不住的欣喜。 “嗯。”萧伯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岸边,跃上船板,小舟轻轻摇晃了一下。他又去解开小舟的绳索,任小船随着湖面轻荡。 夜里的水流稍急,小舟很快便游到了湖中。 两人坐在船头上,萧伯瑀打开酒坛,一缕清冽的酒香立刻飘散开来。 赵从煊鼻尖轻嗅,闻到了他手上的酒香,“这是什么酒?” “西街酒铺的花雕酒。”说着,萧伯瑀拿出两个酒盏,动作缓慢地斟酒。 赵从煊望眼欲穿般看着他,可他越是想喝,萧伯瑀动作反而越慢。 “好香的酒......”赵从煊抬眸看着他,就差没把‘我想喝’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萧伯瑀却忽然问道:“陛下可还记得陈氏之女,陈巧儿。” 赵从煊一怔,“怎么忽然问起了她?” “方才见到一人,倒像是当年的陈巧儿。”萧伯瑀淡淡道。 赵从煊脸上的笑意僵硬了几分,“是吗,可能是巧合吧......” 萧伯瑀见他的反应,大抵已经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当年陈氏倒台后,唯一能帮陈巧儿脱困的,唯有当今天子了。 但以当时陈氏的嚣张作风,赵从煊即便不迁怒于陈巧儿,也没有必要暗中相助,这其中,是否又另有隐情...... 赵从煊垂下眼帘,他曾经对萧伯瑀坦白的事情中,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说,这其中就包括了当年他引陈威入局的事情。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他没办法用三言两语去解释清楚。 他也不想对萧伯瑀有任何隐瞒,他只是害怕,这好不容易修复的裂痕,会不会又因为此事而破裂...... 萧伯瑀笑了笑,“或许,真的是人有相似罢了。” 说罢,他将酒盏推至赵从煊身前。 赵从煊缓缓抬眸,他看向萧伯瑀,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陛下在想什么?”萧伯瑀问道。 赵从煊小心地攥着他的衣袖,低声道:“你能不能......亲一下我?” 话落,萧伯瑀侧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不是这里......” 萧伯瑀微微转身,捧着他的脸颊,便俯身吻了下去。 这一吻太过突然,赵从煊唇间溢出一声轻吟。月光流淌,只余心跳声和潺潺的流水声。 良久,萧伯瑀缓缓退开,却仍流连于他的唇角,低声道:“陛下,可愿说了?” 从前那些计较他虽然已经放下,但当年的真相如何,他并不希望自己被瞒于鼓掌之中。 赵从煊的呼吸尚未平复下来,他低垂着头,终于开口:“当年,我和陈巧儿......做了一个交易,从她口中,我掌握了陈威父子的动向......” 也包括,他得知了曾经先帝的娈宠,也就是乐师尹庄被陈威软禁了起来。 尹庄渴望离开陈府,离开长安,赵从煊便借此令他成为潜在陈府的细作。只不过,他猜出尹庄未必会信他,于是,这件事是以许寅的名义去做,从头到尾,尹庄都以为,那个应允他,会带他离开长安的是中郎将许寅。 时至今日,知道这件事的寥寥无几。 当年,赵从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晟的江山社稷,也是为了自己。而陈威父子将所有的矛头指向了最大的政敌萧伯瑀时,他才有时机得以在暗处一点点布局。 陈威父子逼宫当日,赵从煊早有后手,即便萧伯瑀没有从荆州调兵勤王,赵从煊依旧有把握拿下陈威父子。 事情结束后,赵从煊便命人将陈巧儿送出了长安。而尹庄,却留在了长安。 这些事情,会随着时间慢慢被人遗忘。 赵从煊再提起当年的事,脑海中的记忆并不太清晰,他说得很缓慢,像是怕遗漏一些细枝末节。 说罢,小船上安静良久。 赵从煊低着头,不敢去看萧伯瑀的反应。 萧伯瑀也终于知道,当年长安城外的死士是谁豢养的。 若不是萧长则身手敏捷,险些便死于赵从煊手中。可他没办法去苛责赵从煊,当时的赵从煊没有兵权,相当于半个傀儡皇帝,为了自保去谋划这一切无可厚非...... 他将赵从煊搂入怀中,轻声道:“待回到长安,陛下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无论如何,萧长则因那些死士而险些丧命。 赵从煊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忽地,他神色一愣,连忙问道:“你,你方才是说,回长安!” “嗯。”萧伯瑀轻抚着他的发丝,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赵从煊又问,声音却弱了许多,“那我们呢......” 萧伯瑀只是轻轻笑了笑,不答反问道:“陛下觉得呢?” “我不知道......”赵从煊神色还是有些不安。 萧伯瑀的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滑至后颈,他缓缓退开,缓声道:“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或者说,挚爱、良人,卿卿......” 月色朦胧,湖风掠过,将二人的发丝吹乱,又像是纠缠了起来。 浮生本无常,樽前酒一杯。酒坛倾倒在船板上,残余的酒液渗入木板,酒香弥漫。 小舟轻轻摇晃了一下,船舱内,赵从煊伏在萧伯瑀的身上,衣襟层叠散乱,他身体微微颤抖着,怯生生地想要退开。 萧伯瑀的手扣在他的腰间,指腹轻轻摩挲着,却并未着急继续,而是俯身含住了他的唇,轻柔地厮磨着。 酒香在唇间弥漫,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萧伯瑀忽然停下,凝视着赵从煊迷离的眼睛,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里没有其他人。” 赵从煊愣了愣神。萧伯瑀俯身含住他的耳垂,扣在他腰间的手却突然用力。 下一刻,船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赵从煊轻轻喊了一声疼,委屈地抬眸看他,却只是亲了亲他的下颌。 萧伯瑀心头一软,他低声轻哄着,可身体的反应愈烈。赵从煊小声控诉,身体却没有半分抗拒,他双手紧攀着萧伯瑀的肩颈,任由身体沉沦于痛楚与欢愉中。 明月隐于浮云后,周遭越发昏暗,只余烛火摇曳,起起伏伏、明明灭灭。 赵从煊语不成句,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又似乎难以忍受般索吻,像是乞求一丝怜爱。 良久,赵从煊呜咽着咬了一口他的肩膀,紧绷的腰身如被霜雪压弯的翠竹,在雪花被拂去后,发出一道的沉吟声。
第86章 改制 两个月后, 扬州城秋意正浓,梧桐叶落,金风细细。 一纸诏书传来扬州, 命萧伯瑀返回长安,官复宰相, 并加授大司马之职,总揽军政大权。 诏书既下, 朝野震动。萧氏一门权倾朝野, 军政之柄尽握掌中。坊间遂有传言:萧与赵共天下。 此言一出, 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然而, 对萧伯瑀而言, 权位已非他所求。 他太清楚, 这纸诏书是赵从煊能给的, 最厚重的补偿。但他更明白, 这份补偿背后,必为后世留下无尽的猜疑与揣度。 启程回长安的前一晚, 萧伯瑀将人搂在怀里,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腕,沉默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道:“王横此人,德才兼备,忠诚正直,陛下可委以重任。” 赵从煊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缓了许久,并不明白他此时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既然他已经将权柄交由萧伯瑀, 那他想要调度官员,他不会干涉。 “好,那便依你所言。”赵从煊嗓音微哑,带着几分倦意,却仍下意识地往萧伯瑀怀中靠了靠。 萧伯瑀见他应下,微微抬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低声补充:“尚书台总揽政务,乃国之机要,王横可兼任尚书令,主理天下政事,为陛下分忧。” 赵从煊闻言,睡意散了大半,抬眼望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尚书台的设立,本就是为了制衡宰相府的权力。 在萧伯瑀被贬后,王横便死守在宰相府中,但随着权力的倾轧,宰相府成了有名无实的存在,这反倒成了王横仕途上的绊脚石。以王横的资历与才干,他本可走得更高。 虽然说,只要萧伯瑀回来,随着权力的交换,宰相府自然会重新掌握实权。 但萧伯瑀已经志不在此,对一个王朝而言,最重要的便是人才,对于返回长安后要做什么,他已另有想法。 “宰相一职,权柄过重,尚书台分其权,却又导致政令多出,相互掣肘。”萧伯瑀缓缓道。 这个隐患在设立尚书台时便已显露,只是因他罢黜而暂时隐匿。如今他若回朝,这矛盾必然会再次激化。 赵从煊脱口而出:“那便废除尚书台......” 话落,他又忽然意识不对劲,若萧伯瑀主张废除尚书台,就不会举荐王横任尚书令了。 他转过头看向萧伯瑀,瞳孔微缩,声音有些发紧,“你是想......废除宰相府?” “嗯。”萧伯瑀的确有此想法。 赵从煊猛地坐起身来,锦被滑落,露出的肌肤沾了些凉意,他却浑然不觉,神色满是惊愕,“为什么?” 萧伯瑀拢了拢他的衣襟,轻声道:“宰相制承袭上千年,一直存在着一个隐患,政令的起草到执行,均由相府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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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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