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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身高不同,但头骨轮廓……能大概想象它们覆上肌肉皮肤的样子,除非生了什么病,或过胖,骨形好看的人,容貌一般都会不错,就算不是大美人,也肯定丑不了。 每个人骨头上都有很多处骨折,用醋酒糟敷拥,可见明显血荫,非是死后伤,是生前骨折,外力所致……这几个姑娘,生前必都遭受了难以言说的折磨,非常痛苦,骨折多在四肢,凶手大约不想她们死的太快,脊柱盆腔底骨有沁血,这种程度还能看见,生前出血量一定很大。 种种经验告诉柳拂风,死者都是被虐待致死,且生前遭遇过侵害。 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这般折辱…… 柳拂风紧紧抿着唇,详细写就尸检格目,一具一具,慢慢验。 其中一具尸体,白骨化程度没那么深,衣裙尚在,四肢皮肤也未尽腐,能看出更多生前信息,她的遭遇和姑娘们一样,四肢多处骨折,遭遇侵害,手指修长,皮肤隐见细腻程度,衣裙料子也不错,大约家世不错…… “拿这个出去,试试看,能不能寻到她的身份。” 柳拂风刚把一枚玉扣递出去,没多久,裴达就跑回来了:“找到了,有人认出来了!” “这么快?” 柳拂风转出停尸房,看到了一位姑娘,十七八岁,眉目柔婉,气质贤雅,一身浅紫长裙,增了贵气,但此刻她蹙着眉,垂着泪,明显伤怀。 那姑娘见了他,更难过了:“我名赵姝,是赵家女,这玉扣我认得,是我三年前赠于手帕交卢梅的,她可是……可是出了什么事?能否让我看看她?” 柳拂风微摇头:“我不建议你去看她。” 尸体虽未完全白骨化,但腐烂程度有点冲击,还有虫子,他不觉得一个小姑娘能受的住。 “抱歉,”赵姝帕子按了按眼睛,“是我逾矩了,我只是……我已两个多月未见过她,她是卢家旁枝,四年前父亲犯事,移出了族,她连我这个从小到大的手帕交都不联系了,我知她是不想连累我,可我不能忘了她,会时不时找她,给她送些东西,可两个多月前,她游春山间,再也没出现……她在京城已无家人,父母皆随养兄搬走了,只我一直在寻她……我想问问,她是如何死的?若是意外,我为她立坟下葬,若是被别人害的,我要那人血债血偿!” 赵姝脸色素白,可再伤心,眼神也很力度,是真的会做什么事。 柳拂风突然想到,赵姓,世家女,莫非这姑娘,就是要成为肃王妃的女子? 可惜今日公务繁忙,实在无暇顾及它事,既然有人寻来,自然要问一问案件相关,很遗憾,赵姝似乎知道的并不多,只知死者脾性,喜好,至于两个多月前的行踪,模模糊糊,不甚清楚。 按规矩流程记录好后,柳拂风送走赵姝,继续回停尸房验尸。 本以为这是小小插曲,未料接下来,访客一拨又一拨,全都来问这个案子。 大都是年轻公子,世家出身,或如今家里非富即贵,来此只有一句话:要求府衙立刻结案,要快,要速。 官府办事自有流程他们不管,破案难度大需要时间他们也不管,案情重大需要给外界一个交待不能草率他们更不管,他们只要这个案子尽快结了,莫让美人担忧难受。 美人……赵姝……这姑娘这么大魅力呢?这么多人追? 柳拂风不可能答应,尽量话说的委婉,遗骨身份确定,证据排查,生前痕迹,凶手追查等全都要找到落实,需要时间,但是这些人根本不听—— “就这点小事,都这么不给面子,你个小小捕头仗的谁的势?是不是想死!” “赵姑娘幼承庭训,世家风骨斐然,怜幼善悯,一个没了家的孤女她都愿意这么帮,难道不应该更被重视,她一片心意怎可被辜负!这案子必须速结!” “三五日结不了,要你好看!” “一条衙门养的狗,本就该给贵人办事分忧,你若不懂眼色,我不介意帮你长长记性,不听话的话,走着瞧!” 果然接下来不太顺,柳拂风忙完一个阶段,从停尸房出来,发现饭都不给他放了。 “我说什么来着,你有的是小鞋穿吧?”皮项倚在廊柱,阴阳怪气奚落他,“真以为官场这么好混,大人没赶你走,就觉得稳了?你猜刚刚那些人里,有多少是傻乎乎替赵家女出头的,有多少是趁火打劫,故意给你难堪的?你猜这种事以后,还会有多少?” 柳拂风:“每次一有事你就会过来提醒,我承你的情,叫一声大哥,以后发财带你。” “呸!”皮项跳脚,“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这两天在干什么,别人没看到?肃王那种贵人是你能想的?多少人想抱大腿都抱不上!你别异想天开了!” “那等我抱上了,你记得叫大哥,”柳拂风越过他就走,“当然,案子我也会破,别太佩服,偷偷跪拜我可是瞧不见的。” “你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老子杀了你!” 皮项气得够呛,想上去揍他两拳,痛快打一架……没追上。 这狗东西属兔子的么,轻功那么好,跑那么快! 柳拂风不可能被这点小事难到,伤春悲秋,顾影自怜,不给他放饭,他自己出来买不就行了,还能照自己胃口点爱吃的,钱花完了就回家蹭嫂子的,哥哥嫂子的钱虽然不是他的,但能看着亲弟弟吃亏要饭? 不可能嘛,所以他替他哥嫂决定了,好好养自己。 案子,他一定要破!谁拦都没用! 殷归止不知捕头现在遭遇了什么,但府衙来白骨案的事,已经听说,心里长长呼了口气,太好了,他终于有事了,忙点好,忙起来就没时间关注本王了! 他这两日被追的,状态极其紧绷,办什么事都不敢分心,就怕一个不小心漏出点什么,连皇兄召唤都一拖再拖,实在拖不了了。 “免礼,过来,陪朕下盘棋。” 一进殿,礼还没行,殷归止就被叫到桌边下棋,皇兄素爱下棋,边下连谈公务,两不耽误,遂落下一子后,他开始禀报:“兵器失踪一事……” “啪!” 棋子清脆落在棋盘,阻了他的话,泰安帝一反常态,微笑道:“先不急,朕听说你这两日,被一个俊秀后生追的慌不择路,皇宫都没时间进?” 殷归止:…… 泰安帝:“愣着干什么,落子啊。” 殷归止默默落下一子。 “啪”一声,泰安帝又追一子,气势万千:“你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蕴公子’,偷偷摸摸跟人演夫妻过小日子?” 殷归止:“……您都知道了。” 泰安帝笑眯眯:“为兄也不想知道啊。” “殷、思、齐。”殷归止的声音似从牙缝中挤出。 “也不独朕的熙郡王,你府里方锐方大管家,也是从宫里出去的。” 殷归止:……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有了中意之人,还省的我和皇后替你担心了,”泰安帝催他落子,“这孩子不错,我查过了,心中有公理,敢扛事,又不失灵活手段,行事很有章法,最难得心正,这心念正了,做什么事都错不了……这孩子配你。” 殷归止眉睫微垂,落下一子:“皇兄不嫌他家世不显?” 泰安帝:“若嫌这个,你别成亲了,天底下谁比咱家地位高?孩子品性好,心正,与你合得来,最重要你喜欢,你心动了,他便是你良配。” 殷归止捻着棋子,没说话。 泰安帝:“不过……他是否心悦你?” 殷归止:…… 是亲皇兄,最会扎心。 “兵器案……” “跟哥哥还害臊,你总这般抹不开,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为兄教你个乖,这追求心上人,最最紧要一条,你得学会不要脸……” “皇兄!兵器案我已——” “好好好,先说这个,查的怎么样了?” 殷归止看着平日威严端肃,少有笑意,只在他面前略有些不着调的皇上,也实在气不起来,闭了闭眼,把近日所得一一禀报,并与皇上探讨。 比如兵器案背后的组织,欢云舫是谁开的,宗公子和言先生的信是什么情况,或许与哪个世家有关,接下来要布什么局,用以应对下个月十二号对方可能大批量转运的绝佳时机…… “……这个团伙明显发展良久,有不臣之心,幸而皇兄发现的早,臣弟会将他们连根铲除,不留后患!” “你尽管放开手去做,”泰安帝子落棋盘,眸底隐芒滑过,“世家之弊,侵百姓福祉,致国库虚空,不除家国难以为继,朕多年布局,科举已现生机,人才培养很难,打破读书资源垄断也很难,但难,也要做。” 他看向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当年软软糯糯,小脸一掐一兜水的小孩已经长大,历朝堂风雨,经战场洗礼,筋骨结实,心念坚定,已然可以托付。 “哥哥年纪大了,心力虽尚足,奈何天下太大,想要处处顾及做好,根本不可能,这方面,就交予你了。阿止,天下是殷家的天下,也是百姓的家国,你我受民生奉养,便该要扛鼎社稷,护佑此方安平,任何凶险,你我责无旁贷。” “是!”殷归止屈膝行礼,“止愿为家国,诛逆臣,除蛀虫,清扫一切障碍!” 泰安帝扶起他:“真的不打算和捕头坦诚?” 殷归止:…… “再晚些吧。” 他不是不想,他亦知谎话滚雪球一样膨胀,绝非好事,可他与捕头,见面源于误会,不能坦诚,现在顾虑重重,更不是好时机。 坦诚是好事,说开了对彼此都好,但这样的事实,必会带来情绪激荡,激荡之下,双方吵架也好,别的思虑也好,总之,会乱心绪,心绪一乱,就有可能影响现在的事,一旦错漏,会更加危机重重。 他以前从未想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心有所系,他现在只希望,所有事情顺顺利利,一如预期,待到下个月,大事即毕,他自会到捕头面前,详陈一切…… 捕头或许会生气,或许会难过,或许会伤情,但没关系,他都会解决。 “臣弟告辞。” 泰安帝看着弟弟沉默背影越来越远,浅浅叹了口气。 “肃王走了?”皇后拎着亲手做的糕点从侧门过来,让小太监赶紧追着送过去,“这么快,您又吓他了?” 泰安帝握住皇后的手:“我只是担心,他会吃亏。” 文武艺,智谋韬略,什么他都能教,再不济寻好老师,唯独情爱的苦,非得自己吃一遭,才会知轻重,懂珍惜。 皇后微微一笑,容色柔婉:“吃点亏也好,孩子总是要长大的。” “阿菀说的是,”泰安帝想开了,“希望阿止到时候别气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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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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