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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头酸软,知道阿兄也是为自己好,一时矛盾,不知该说什么。 谢执不再多言,只替她正了正衣襟,语气柔得像是在哄:“好了,夏枝的事,阿兄自有分寸。过两日便让她回来伺候,别为这事忧心了,嗯?” “嗯。”谢昭低低应了一声,终究没有再坚持。 “走吧,先吃早饭。” 他转身替她撑开廊下竹帘,举止体贴,像无数个清晨一样,做着一个温润兄长该做的模样。 —— 谢执陪着她用过早膳,便离开了院子,换好官服,上值去了。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谢昭坐在窗前,心里闷闷地,说不清是烦还是乱。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新来的小丫鬟红樱来报:“小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娘亲找我?”谢昭怔了怔,随即应声起来,整理好衣襟往主院走去。 丫鬟撩起门帘,谢昭方一进去便看见母亲身侧坐着一位珠圆玉润的妇人,穿着得体,眉目慈和,细看之下五官竟与沈晏有几分相似。 谢昭倏然红了脸,小心收起平日的收起俏皮,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夫人安好。” 那妇人一见她,当即展颜一笑:“谢姑娘不必拘礼,年纪轻轻这样乖巧,怪不得晏晏……” 林氏也扬起笑,招手道:“囡囡,快过来,这是沈尚书的夫人,按辈分,你该唤她一声伯母。” 谢昭垂着眼眸,声音细细软软:“伯母。” 沈母笑得更和气了,语气温柔:“我听晏晏说,昨夜同你一起游灯会,后来灯会不知怎的着了火,你们便走散了。” “他找了好久才知道你安然无恙,整夜都惦记着。” 她看着林氏,失笑道:“这不,一大早就求着我,非要让我来瞧瞧你,说你若是受了惊,他得好生赔不是才是。” 谢昭听得羞极了,连耳根子都红了,低着头只愣愣盯着自己的鞋面。 林氏听了也心下熨烫,“沈家那孩子心性厚道,又有分寸,我是十分喜欢的。” 沈家家风素来清正,沈夫人性格和顺,沈晏温文有礼,这桩亲事,她是越看越满意。 昭昭嫁过去不会受苦。 林氏和沈母又闲聊了许久,眼见时辰不早,沈母不便多留,就欲告辞。 临行前还不忘回头:“三日后长公主府设宴,昭昭你可一定要出席阿。” 她已同林氏说过,也是想着让两个年轻人多培养培养感情,如此成婚后,更能琴瑟和鸣。 谢昭轻轻应声:“是,伯母。” 沈母得了答复,这才满意的走了。 待人走远了,林氏这才拉过谢昭坐到她身旁,关切道:“囡囡,娘问你,你心里……可还满意这桩婚事?” 谢昭头靠在林氏肩头,撒着娇摇着她胳膊:“娘 亲,你、你明知故问!” “那便好。”林氏宠溺地抚着她头顶,“如此,娘便放心了,你爹到时候也能安心戍边了。” 谢昭抬头,“爹爹又要走么,何时动身?” “等你的婚事定了,他便要启程了。”说到着,林氏叹了一声,眼含湿意:“军令如山,或许……你爹爹没法子赶回来看你成婚了。” 谢昭听了虽觉遗憾,却也没表露出来,只轻轻靠回娘亲肩头,软声道:“女儿都明白,爹爹守的是天下太平。” —— 入夜,谢执从衙门回来便步履匆匆往主院去,连一身官服也未换下,脚下的长靴裹着外间的冷意,踏入了主院。 他踏入屋内,清疏的眉眼顿时升起几缕温和:“母亲,听说您午后疲乏不适,儿子特来请安。” 林氏一见他,面上带出几分欣慰:“你这孩子,平日里总不见人影,今日倒这般殷勤。” 谢执在她身旁坐下,替她续了茶,才道:“前些日子太忙,怠慢了母亲,是儿子不是。” 林氏被他逗笑,“你也知道。一天只知朝事,何时给娘娶个媳妇回来?” 谢执抿了唇未答,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饮了一口才道:“听闻……今日沈夫人来了?” 林氏一怔:“旁的不见你挂心,这你倒知道的快。” 谢执温声一笑:“方才从林叔口中听说了,心里不放心,故来问问。” 林氏也没疑心,说道:“沈夫人是个极妥帖的人,说话做事都周到得体,看着就教养极好。” 谢执慢慢转着茶盏,目光落在茶面波光中,半晌轻声问道:“母亲当真觉得……昭昭与沈晏,合适?” 林氏不解,“沈晏是个稳重孩子,沈家门第也清白,囡囡心中……也有几分情意。怎的,……你是觉得哪不妥?” 谢执轻轻勾唇,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淡:“沈家自是世家,只是……沈太夫人年纪大了,近年来好静、好礼,听闻她素不喜闹性少女。” “你的意思是……”林氏皱眉,“囡囡嫁过去……会被刁难?” “儿子不是非要挑刺,只是……” 谢执垂眸轻笑一下,像是压住了骤然涌出的情绪:“昭昭性子直,惯被人宠着,不通礼数也不懂瞧人眼色,若她以后受委屈……不是娘心疼,便是我心里过不去。” 林氏心头微动,眼底多了些动摇:“……她是要改改。” 谢执看着她,嗓音极轻:“可若改了,她还是那个,我们娇宠着的昭昭吗?” 林氏不语。 谢执放下茶盏,话语仍有分寸:“我只是劝母亲,婚姻一事,仍需慎重。” —— 夜色下,谢执负手而行,每一步都踩的极其沉重。 他方才什么都没说,林氏说沈家好,沈晏好,昭昭也满意,她也满意。 他不发怒,只是笑着听完,告辞而去。 直到回到书房,他才褪去官服,撩袍坐在椅间,指尖死死压住眉心,想要压下那钻心的疼痛。 “顾长安!” 外头立着的暗卫闻声推门入内,垂首行礼。 谢执仍捏着眉心,语气却依旧平淡:“沈家在北境的旧事,查到哪一层了?” “回大人,沈家早年在定州置下了不少盐田,虽已转售,但当年的账册已查到些许,循着蛛丝马迹,隐隐指向……鲜卑。” 谢执挑眉,露出一个浅笑:“很好,继续查。” “是。” “还有,”谢执缓缓站起身,走至窗前:“父亲那边需得警惕,莫要让他察觉。” “是。” 顾长安领命,退出书房,踏着月色匆匆离去。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冷冷洒在檐下。 谢执临窗而立,望着黑沉沉的天幕,眸似寒潭。 “清者自清,是沈家本就不清白,所以……怪不得我。” 他低声呢喃,眼中似有薄刃,“你不该出现在她面前,更不该,妄图与她成婚!”
第7章 长公主宴会当日,谢昭醒的比平素都早。 她坐在镜前,夏枝正替她绾发,锦盒内珠翠琳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夏枝,去取我那支玉簪来。” 夏枝一愣:“是沈公子那支?” 谢昭耳尖微红:“嗯。今日沈郎亦会来,我想……戴给他看。” 夏枝应声,转身去打开妆屉上那只螺钿木盒,却翻遍上下都未见玉簪踪影,连旁边收首饰的几只盒子也细细查过,一无所获。 “小姐,怎会找不着呢?” 谢昭心头一跳,忙起身亲自去寻,可直到妆屉都翻遍了,仍旧没有。 她眉心渐渐蹙紧,指尖冰凉:“分明……就收在这里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转头看向夏枝,夏枝脸色也有些凝滞:“奴婢记得前些日子还见过……莫不是新来的丫鬟收错了?” 文杏恰好来端水,闻言立即低头行礼:“小姐恕罪,纵是给奴婢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姑娘的首饰。” 谢昭看着她规矩的模样,心中忽地泛起一丝不安,说不清缘由。 半晌,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就……不戴了吧。” —— 长公主府内宾客盈门,热闹非凡。谢昭乘车而至,方一至门口,便有女官引她入席。 谢昭今日穿了件浅蓝的纱裙,那是她亲自挑选的。她记得,初见沈郎时,他穿的便是浅蓝色。 鬓边簪的是一只素金蝴蝶簪,虽非原本所想,却也衬得人娇俏可爱,神色灵动。 她微微提起裙摆,踮起脚四下望了着,目光在熙攘的人群中寻觅,眼底是掩不住的期待。 “昭昭。” 清朗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昭回过头,便望见了那双含笑的眼眸。沈晏一袭月白长衫,立在斜阳廊柱的斑驳光影下,清隽如画。 只一眼,她便觉得在她心头盘桓半日的阴翳,无声息便消散了。 那一刻,她几乎能听见心湖深处,“扑通”一声,落下无数柔软的花瓣。 她几步迎上前,带着一丝娇嗔:“我寻了你许久。” 沈晏凝望着她,眼底盛满温柔:“是我的错。日后再有宴席,我定亲自接你。” 谢昭又垂下眸,低声道:“其实,今日本想戴你送的玉簪,可是翻遍妆屉都不见了。抱歉。” 说罢,她眉头轻蹙,有些懊恼,又有些委屈。 他目光落在她鬓边,旋即安抚笑道:“怪我,只送了一只簪子,才让昭昭发愁。我该早些备一整匣才是。” 谢昭一怔,随即忍俊不禁,以袖掩唇,“噗嗤”笑出声来:“对,就是你的错!不过念在你知错就改,我就原谅你了吧。” 她眼睛亮亮的,说罢还傲娇地轻哼一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 沈晏见她这副模样,心下一片柔软,随即弯了眉眼:“昭昭大人不计小人过,但错了就得罚,我……下次一定郑重赔礼。” 他说得郑重,其实尾音已经悄悄发软。 谢昭的嘴角压也压不住地高高扬起,她强自抿唇,从腰间取出一个绣着青竹的荷包:“这是……” 她捏着荷包,指尖轻颤:“这是我亲手绣的,若你不嫌弃,就、就收下吧。” 沈晏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就伸手将荷包接过,动作小心又飞快,像是生怕她反悔。 “怎会嫌弃?”他声音低醇,耳廓却悄然漫上红晕,“你送的……我都视若珍宝。” 谢昭羞得低下头,脚尖无意识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嘴角却悄悄扬的越来越高。 沈晏正欲再与她说什么,忽然听见有人唤他,几息间便有一婢子上前道:“沈公子,长公主寻你。” 无奈他只能眼含歉意道:“昭昭,我去去就来。” “嗯。”谢昭虽不舍也无可奈何。 沈晏随着婢子慢慢走远,谢昭正想着找个地方落座,又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咦,这位便是谢家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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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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