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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敬时点点头:“是,一切都太晚了。” “你不会留着我,就是想让我骂一顿靳明祈吧?”靳怀霁眼睛讥诮地一眯,“要不然你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 “不全是,也想听听看,他对当年要毒杀你的事有什么解释。”赵敬时好笑道,“不过他病得太重,话都说不利索了,既然如此,也不用问了。有时候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你呢?”靳怀霁问道,“我、林禄铎、韦颂塘、冯际良、靳怀霄、拓跋绥都死了,你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么?” 赵敬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啊……” “刷——” 靳怀霁缓缓睁大眼,手起刀落,赵敬时手里的寒光晃成了一道残影,在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喉头鲜血狂飙,半身素衣皆成血色。 他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嗬嗬”着,死死地盯住了赵敬时。 赵敬时松手,铁花瓣在他的二指间跌落。 “我说了,有时候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赵敬时染血的指尖抵在唇边,那双艳丽的凤眼一眯,昳丽又凄美。 “死人就不必知道我的答案了。” * 纪凛踩着夜色回家时,赵敬时正在洗澡。 靳明祈醒了,林禄铎被杀,靳怀霁自尽而亡,此事已经步入收尾,皇帝要求立刻整理关于靳怀霁与林禄铎谋反案的线索卷宗,三法司忙得脚不沾地,纪凛担忧赵敬时的状态,急匆匆理了理手头上的事便往回赶。 北渚指了指浴堂,轻手轻脚地走了。 纪凛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扉。 水汽从门缝中飘出,赵敬时背对着他,像是在水里睡熟了。 纪凛贴着缝隙进来,没让外头一丝凉气跑进来:“阿时?” 赵敬时动了动,黑发在裸。露的肩头蜿蜒成墨色的河,汇入蒸腾着热气的池水中:“回来了。” “怎么大晚上泡澡。”纪凛探手进去试了试水温,“你身子还未彻底恢复,别泡太久。” 赵敬时大半身体都藏在水底,唯有肩头露在水面上,水珠沿着他的下巴一路滑下,在喉结上打了个不顺滑的弯,滴落在锁骨上,啪嗒一声。 是水珠滴落,也是赵敬时伸出手抓住了纪凛的手腕。 纪凛一怔,但看赵敬时眼中情绪翻涌,眼尾略略发红:“惟春。” “我想要。” 第84章 纪凛刚想开口,就被赵敬时猛地一拽,扑通一声摔进浴池中。 热水争先恐后地裹缠上来,纪凛睁开眼,赵敬时已经钻进了水底,双手捧住他的脸,将自己的唇烙印上来。 两人在水里交换了个缠绵的吻。 纪凛揽住赵敬时纤细的腰,托着人浮上水面,他浑身都湿透了,但看赵敬时死死攥着自己领口的倔强模样,推拒的话就在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纪凛。”赵敬时如一尾游鱼缠了上来,用唇去啄纪凛刹那间红透的耳根,呵气如兰,“我想要。” “给我吧。” 纪凛忍无可忍地抓住他湿滑的后颈,压着他的唇又凶又重地吻了下来。 赵敬时在水里泡久了,整个人粉得发红,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握在手里细腻光滑,触之升温,纪凛一身湿衣,将赵敬时抵在池边深吻,肩颈被抓得发疼,他一边凶狠地吻着,一边听赵敬时难耐又无助地轻吟。 终于结束了那窒息一样的缠绵,纪凛抓着赵敬时的手放在领口,哑声道:“自己拿。” 赵敬时手指发软,在纪凛细密的啄吻下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衣裳如朵朵莲叶轻落于水面,又随着水波一荡,忽悠地飘远了。 纪凛隔着水雾看赵敬时那副妖艳到极致的面庞,眼尾飞红,双目含情,唇色潋滟,像是勾魂摄魄的妖精。 他一把按住赵敬时两条腿,警示意味地暗指他不许动,手指抚着他的轮廓,一个猛子扎下水中。 阵阵水波荡漾,赵敬时蓦地仰头,喉结滚动,簌簌水珠掉落。 水底纪凛的五指抓得紧,他挣扎几次均无果,只能被迫承受着那阵阵迷蒙与跌宕,终于在纪凛伸手扶住他腰身的那一刻溃不成军。 他喉头舒出一口难耐的气,纪凛从水面冒出,鬓发尽湿,唯有那一双眼睛沉着雪亮的光,映着赵敬时涣散的瞳色,居然撞出几分悲壮。 不等被那情绪淹没,纪凛扳住他的肩膀,压着人撞上池壁。 胸骨和微凉的砖碰在一起,赵敬时还没从方才缓过一口气,霎时避不可免地打了个寒噤。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可以给。” 纪凛掐住他的腰窝,张口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 赵敬时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纪凛却已经收了利齿,转而用啄吻取代方才的疼痛:“什么都给,只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 “但是,阿时……” 那一瞬间,赵敬时的眼眸遏制不住地放大、涣散,纪凛将手臂伸到他唇边,那颗小痣在水雾中更显灼灼,被赵敬时启齿咬进口中。 水波晃荡得更厉害,纪凛一手捂住赵敬时的眼,满掌皆是温热的潮湿。 他哭了。 灼灼泪痕落在赵敬时的背上,竟分不清到底哪个更烫人。 “阿时,不要用这种方式跟我告别。” 赵敬时霎时从迷梦中苏醒,连咬住那颗小痣的力道都弱了三分。 但清醒稍纵即逝,纪凛不许他分心,又抓着他重新跌回三千红尘编织成的幻梦里。 你清醒太久了,阿时。 纪凛将额抵在他光洁的背上,用力地闭上眼。 痛苦的人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好好歇一歇吧。 水声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止息。 吱呀——浴堂门开了,守得老远的北渚终于听到了出来的动静,连忙跑出来。 “大人。” 纪凛抱着赵敬时出来,他只换了一身中衣,怀中赵敬时反倒被裹了好几层,唯有一张素净的脸靠在他的胸口安睡,饶是如此,那人抱在怀中依旧细细长长的一道影子,实在太瘦。 纪凛瞥了北渚一眼,示意他低声些。 “赵公子睡了。”北渚跟纪凛做口型,“夏大人刚刚才回家,问大人‘那件事’当真要明天就做吗?” “宜早不宜晚,再过几日,靳相月红纱毒下多了,只怕脑子就真的坏了。”纪凛爱怜地垂眸,深深望了一眼怀里的人,“我答应过阿时,会替他在朝堂上说出他想说的话,如今他想说不想说的,我都要帮他说,我答应过的。” “大人就不怕被陛下忌惮、迁怒,甚至……” 纪凛没有即刻回答。 赵敬时清浅的呼吸拂在他心口,一道、一道、一道,心下酸涩与疼痛交融,他盯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把人抱得更紧。 “北渚,你知道雁丘吗?” 北渚一怔,还不等回答,纪凛已经提步离开了。 “皇帝如今病重,早朝也要放到辰时末,阿时休息到那个时辰足够了,”纪凛和赵敬时一双影子伴着晚风渐行渐远,“替他准备一套御史台的衣服。” * 赵敬时迷迷糊糊醒来时,纪凛已经换好了官袍,正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他。 另一套崭新的官袍搭在床头,赵敬时还没说话,就被纪凛扶了起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敬时抿了口水,摇了摇头。 昨夜纪凛真的凶但也真的细致,他没有受伤没有痛,只有爽。 “那就好。”纪凛抚了抚他微乱的额发,“换上衣服,跟我去一个地方。” 赵敬时尚未从困顿中清醒过来:“什么?” “去兑现承诺。”纪凛接过他的水碗,转而直接握住他的手,额抵着额,“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用管,你只需要看着、听着,其余的交给我。” 赵敬时心下一沉:“纪凛……” “不说话。”纪凛闭了闭眼,“相信我。” 靳明祈身体江河日下,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虚弱几分,太医院无数次地叮嘱,万万要平心静气,不可再妄自动怒,才能保证陛下龙体缓慢恢复。 江璧晗应下,默不作声地将靳怀霁与林禄铎谋反的相关卷宗照旧送到乾安宫,靳明祈昨日夜间咳了血,导致辰时末上朝时整个人都恹恹的。 但他必须来,因为纪凛上奏,三法司已经将靳怀霁与林禄铎的罪状梳理完毕,只待陛下首肯定论,此事便可盖下终章。 所以他必须来。 他扶着太监的手,颤颤巍巍走到龙椅上,底下的臣子整整齐齐地一跪,口中麻木地念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万岁他已经不奢望了,靳明祈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就连平身都说不出口,只能摆了摆手,由太监高声唱和:“起——” 靳明祈眯着不甚利落的眼,问道:“纪凛何在?” “禀陛下,纪大人与夏大人带着罪状候在殿外,只等陛下通传。” 靳明祈没有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力气,遂点头:“传。” 大殿的门在太监尖声长调的“传”中缓缓拉开。 纪凛、夏渊还有一个御史台打扮的年轻人一同站在门口,三人逆光而来,靳明祈下意识闭了闭眼,心跳猝然快了几分。 纪凛与夏渊站定后,方才那三道身影又变成两个人,靳明祈眨了眨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 但纪凛没给他仔细辨别的机会,他手中捧着一只托盘,上头盖着布料,让人看不出里头到底有什么。 “臣纪凛叩见陛下。”纪凛朗声道,“三法司奉命追查靳怀霁、林禄铎谋反案,如今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只待陛下示下。” 靳明祈闷咳了两声,喉头腥甜味儿翻涌:“讲。” “陛下容秉,在讲述之前,臣有话要先说在前头,靳怀霁与林禄铎谋反之心良久,讲述起来会很长,证据也很繁琐,请陛下耐心听完,也请诸位同袍耐心听完。” “但说便是。” “是。” 纪凛略一欠身,再抬起头时,眼中那最后一丝恭谨的伪装消散于无形,三法司的官员鱼贯而入,各个手捧着一只托盘。 “此事,要从大梁隆和十六年开始讲起。” 靳明祈拿着帕子抵着嘴闷咳,闻言咳嗽一停,整个人像是僵住了。 纪凛只当没看见,将第一只托盘抽出,是一封合婚庚帖。 “大梁隆和十六年十月,靳怀霁生母贵妃许氏在后宫暴毙,靳怀霁误以为是孝成皇后不满其诞下长子才痛下杀手,遂生出夺嫡之心。时任御史大夫的林禄铎对丞相之位虎视眈眈,看中靳怀霁野心,与之结为同党,并将女儿嫁给靳怀霁,以此稳固二人盟谊。” 第二只托盘抽出,是吏部官员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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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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