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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地看着陆峥安:“你如此辱我,我必杀你!说到做到!” “杀我?”陆峥安手上因为刚刚握着剑刃已经流出了血迹,可他顾不上分毫,他此刻情绪也已经濒临冰点,他为了来见他,赶了两日的路,为他做了那么多,付出了自己的所有真心,可对方将他弃如敝履不说,还对他恶意满满甚至欲杀之而后快。 他陆峥安生平二十年以来,第一次以一腔赤忱去喜欢一个人,可对方言语之间却全是对自己的轻蔑和鄙夷,仿佛他是什么臭虫一样,眼里根本没有自己不说,还倒打一耙。 他第一次觉得,人和人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有身份和地位的差距,还有深不可测的成见。 他反问道:“我趁人之危?你是忘了你当日中药之时,是如何一副景象了吗?如果我不救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你经脉逆流,从此沦为一个废人吗?” “谁要你多管闲事的?!”沈卿钰大声道,“我宁愿经脉逆流,也好过跟你这个无耻之徒苟且!” 思及面前之人是个流连青楼、轻浮浪荡的无耻之徒,他只觉得胃里在翻江倒海:“太恶心了!” “你说什么?”陆峥安面色一沉,向前钳住他的胳膊,“你给我再说一遍?谁恶心?” 沈卿钰掀开眼皮,用毫不掩饰地、冰冷刺骨的眼神冷冷看着他,重复道:“我说,和你这个肮脏不堪的匪寇苟且,让我感到恶心不适。” “沈、卿、钰!”陆峥安彻底沉下脸来,咬牙道,“我脏?我他妈这辈子只和你一个人这样过,你说我脏?我清白明明是毁在你手上的!” “放手。”沈卿钰挣开他的桎梏,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袖,转过身去,连半分眼神也懒得分给他,显然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陆峥安见他这副高傲冷漠的样子,便知道他根本不信自己的话,是铁了心把自己当成了爱偷香窃玉的孟浪之徒了。 偏见! “你的罪证,我会慢慢查,但我告诉你,这不会太久。” “等着你的死期吧。” 冰冷的声音响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 陆峥安扶着额头,突兀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你笑什么?”沈卿钰蹙眉看向他,见对方不回他,便冷哼一声,转身朝门口离去。 谁知,“咔嚓——”一声,好似铁链被崩开的声音响起。 胳膊被一股大力抓住,天地旋转间他便被枕着头压在了草席上。 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笑得轻佻,“首辅大人想走?羞辱完我就想走?有这么好的事吗?” 看着他压住自己的手,地上刚刚栓着他的铁链就这样被他打开了—— 沈卿钰眼中极快的划过一抹不可置信,可很快却又因为他接下来的动作而瞳孔放大——男人顺着他的胳膊一点点往下牢牢将他的手握在了掌心,指尖触碰之间,那沾了血迹湿滑的触感让他瞬间拧起了眉头,眼里凝起冰雪:“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想干|你你看不出来?” “你有种再说一遍?!”漆黑的瞳孔泛起冰冷的怒意。 “有什么不敢?”陆峥安牢牢控制住他,摊开掌心,将鲜血淋漓的手一寸寸挤入他冰凉的手心和他十指交握,“嫌我恶心?说我脏?嗯?” 他将沾着血迹的手指用力在他柔软的唇瓣上摩擦,直到摩擦到那张清冷圣洁的脸上染上鲜血的痕迹,高山雪莲落入凡间,他才满意:“这样才好看嘛,和当初我见你的时候差不多。” 他无视沈卿钰强烈的挣扎,见到他神色中的厌恶和化不开的冰冷,心中刺痛,嘲讽道:“都是男人,何必这幅不堪其辱的样子?我又没拿你怎么样?明明当初你也很享受不是么?当初伏在我身上,紧紧咬着我不放,求我用力,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的人,不是你——” “啪——”地一声。 巴掌声突兀地响起,他被打的头偏移向了另一边。 随后,身下的人挣脱掉他的束缚,手腕骨一股刺痛传来。 沈卿钰从地上站起来,掐住他的脖子, 用力一把将他掼在了墙上。 泥土做的墙被成年男子高大的身躯砸的发出发出巨大的闷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陆峥安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 嘴角隐隐流出了血迹,他也没用手擦一下。 一双桃花眼里闪着挑衅的光:“怎么,生气了?” 颊口被狠狠掐着掐的他半边脸都快肿了,面前的沈卿钰一双眼睛黑如深潭,来自上位者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冰冷又无情的话从那形状完美的唇中吐出:“继续、说。” “呵。”陆峥安被掐的脖子涨的通红,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可脸上不见丝毫害怕和恐惧,仍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赤红的眼角溢出邪气,他笑着一字一句吐息,“用力啊、力气、太小了。” “哼。”沈卿钰放开手,冷冷将他甩到地上。 “咳、咳。”身后人咳嗽不止。 “牙尖嘴利,过了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丢下一句。 月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牢狱之中,只留下牢狱中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如狼一般,深深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第11章 破冰 腊月的北风没有了刺骨的寒意,但仍吹的人止不住地冷,此刻的首辅府灯火通明,书房案上躺着李总兵快马加鞭从县丞呈上来的卷宗。 陆峥安被以“不敬首辅”的名义抓进了大理寺,可在大棠,这个罪名审理下来最多也就是打几十大板,然后关几天就会放了。 所以沈卿钰还要找其他罪证,才能真的对他做什么。 要找到陆峥安的罪证并不难。 本朝的黥刑在各个地方有不同的体现形式,其颜色和字迹以及位置都各不相同。 沈卿钰根据他耳后根上刻着的“囚”字的字体笔法和颜色,和他口中所说的从栾安县赶来的信息,就可以让当地官员协助调查,然后找到他以前的罪证,等罪证落实,想让他关在大牢里永远也出不来,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根据他的案件,沈卿钰还打算揪出他身后的贼窝以及一干为非作歹的同伙,上一道奏疏一起剿匪。 在一旁磨墨的阿牧从屏风旁拿了件大氅披在坐在案前的沈卿钰身上,轻声叮嘱了一声:“大人忙完后要早点休息,桌上有小暖炉您冷了记得暖手,有事随时唤我。” 直到出门关上房门的时候,对方也没回他,他不放心地从窄细的门缝中看了一眼。 灯火萎蕤,那一身白衣的人清冷似雪,昏黄的光线照在他圣洁无暇的脸上,却没有温暖分毫他脸上冰冻三尺的寒意。 疏离淡漠的眉宇此刻紧紧蹙起,眉目间凝着一缕化不开的浓愁,摊开卷宗的手却紧紧攥着竹简边缘,骨节都被攥的泛白。 关上房门,阿牧轻声叹了口气:“前日从牢里回来就这样了,那贼寇肯定和大人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才惹得大人这样生气。” 思及那日大人回来后,脸上仿佛凝着可以杀人的气息,衣服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当时他心里一惊问大人出了什么事,可大人却说无事发生,便回了房间没再出来。 他摇了摇头,叹息着走了。 …… 而此刻房间里的沈卿钰看到卷宗封皮上的“银州”二字后,眼里划过一抹熟悉。 他紧锁起眉头,打开卷宗,盯着卷宗上的字逐字逐句看了起来,直到看完最后一行字,眼神倏然一僵。 似乎是为了确认自己看到的内容,又重新翻到第一页又看了一遍,一连翻了好几遍,确认看到的内容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后,手指松开又倏然攥紧,漆黑的眼眸骤然一缩,眼神彻底凝住。 只见烛光照耀下,那暗黄色看起来时间已经有些久远的卷宗上写着—— “泰和十四年六月,一伙贼寇在银州官府奉命征收田税之时闯入现场,打伤官兵十余人,被捕期间态度嚣张、拒不认错,其中以贼首陆峥安为最,其人极为猖狂,教唆一众刁民在一旁滋扰办案,为这伙贼寇求情,民匪勾结,县令下令将这伙贼寇连同刁民一起抓入大牢,以彰皇威,贼首却伙同众人,趁守备薄弱之时,带着一群刁民越狱,最终县丞大人施以巧计,诓那贼寇折返回狱才将其抓回,可终究是轻敌大意,黥刑施完贼首奋力抵抗乃至逃跑,至今下落不明。” 沈卿钰沉着眸子思索片刻,倏然从椅子上坐起来,开始翻书架上的卷宗,直到翻到最后一层,才终于翻出一个暗黄色布满灰尘的卷宗,那封皮上写着“银州”两个字。 他就着昏暗的烛火看了下去,终于翻到他想看的那几页,还原出了事实的真相。 银州知府贪|污受贿、征用民田的事,是他十六岁时任督察使办的第一件案子。 当时朝廷下达了必须在秋收之前收齐所有田税的命令,而地方百姓刚遇蝗灾,收成全无甚至都难以维持生计,因此无法缴齐赋税,官府担心完不成任务便领着一众官兵践踏稻田,逼百姓们若不交税,便拿田抵税,最后百姓们被逼的只能卖掉自己的田,可收来的田地大部分被当时的银州知府本人收入囊中,剩下的少部分则用来改种蔬菜瓜果,抵押田税了。 可李总兵递过来关于陆峥安的卷宗是他查银州知府贪|污案的一年前发生的,他当时去的匆忙并没有来得及去一件件看,这才发现原来这件事自己是间接参与过的。 ——换句话来说,李总兵给他的这个卷宗不仅无法给陆峥安定罪,甚至成了他当年无辜受刑翻案的证据。 卷宗“啪——”地一声被他合上。 漆黑的瞳孔中划过深深的震颤和不可置信。 然后几乎是急于求证一般的,他又跑到岸边翻看起后面的几个卷宗。 上面一个个记录着—— “时年七月,轵城衙役与一屠户发生争执,被屠户残忍杀害,在秋后问斩之时屠户却被一伙匪寇救走,为首男子姓陆,追查数日,几人至今下落不明……” “年一月,台洲挂大风,一群贼寇闯入府衙盗走……” …… 卷宗竹简如同倒豆子一样哗啦啦被他翻了个遍,一桩桩一件件像写尽了陆峥安的生平。 虽然言辞掩饰,可事实却总能抽丝剥茧被有心之人发现。 沈卿钰当然知道书写这些卷宗的执笔人在为谁隐瞒事实真相,真相和卷宗截然相反的事实了。 事实好像在告诉他,那被他抓入牢中的贼寇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无耻之徒,相反是个有情有义、侠义心肠的江湖侠士。 “这不可能!” 用力一挥,哗啦啦一声,岸上的笔墨纸砚连同碎掉的那块“沈”字玉佩,一起落到了地上。 沈卿钰扶着案边垂着头,胸膛因为刚刚的动作而剧烈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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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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