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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被迫仰着头,喉咙一痒,忽地剧烈咳嗽起来。 刚还觉着掌下的脸颊太过柔软,见他咳嗽,席琢一把甩开,小病秧子没站稳,直接跌在了地上。 他蹙眉看了眼,没将人扶起,拉开门大步离去。 侍从侧站在门边上,悄悄往里瞅了眼,没敢再看更多,唏嘘地拉上门,转身跟了上去。 屋中,沈序咳了几咳,一口血喷洒在地。 几近晕厥,又爬了起来,不顾脏不脏的,直接爬上了席琢的床,拿被褥将自己裹紧了。 即使是盖了厚厚的被褥,仍觉到了刺骨的冷。 便是蜷着身子颤抖不止。 浑浑噩噩中,似有人碰了下他的额头。 “哎,轻点儿,别把序儿吵醒了,没烧着吧?” “没烧没烧,我就说我儿子身子倍儿棒,不会染了风寒的。” “没烧下次也不许带他出去打雪狼了,狼没打到,人给钻雪里去了。” 沈序艰难睁开眼,还能看到两个模糊摇晃的身影。 干哑地嗓子唤了声:“父亲,母亲……” 那两个身影怔住,又慢慢结合在一起,变得面目可憎。 视线清朗,眼前哪有什么父母,就一个席琢。 对上他的视线,沈序闭上了嘴,眸底的失落难掩,转头瞬间泪水便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席琢皱眉盯他半晌,转头问杵在门口的侍女:“大夫来了没有?” 侍女抖了下,立马伸长脖子去瞧,见小厮带着大夫匆匆进入院中,正往这边赶,惊喜道:“来了来了。” 待大夫开了祛风寒的药方,离开后屋里又只剩二人。 沈序已经清醒了许多。 他看向席琢,“小侯爷,皇上怎么说?” 今儿席琢回来得晚,他想这人应当是入宫面圣了。 明昭帝是他舅舅,若他说自己是他的男宠,再提他身子不适,要养在家中,明昭帝断然不会不允。 可他还是会紧张,担心席琢这混账不按常理出牌。 “什么怎么说?”席琢明知故问,“他还能怎么说?” 沈序便知这事成了。 明昭帝虽是昏君,可对他这个外甥是实打实的宠,至今席琢想要的,还没有对方不给的。 沈序撑起身,爬了起来。 席琢皱着眉看他。 沈序软着声音说:“小侯爷,我要回将军府一趟。” 他偷溜出来,再不回去,那两个丫头该是急坏了。 “回去?”席琢轻嗤,“你如今男宠的身份只怕传遍了京中,你还敢出侯府?” 小病秧子睫毛轻颤,模样怕极,又倔强道:“可将军府有长寄很重要的东西,长寄必须得回去取。” 这模样,多半是装出来的。 二人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沈序一个眼神他都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这小病秧子命短骨子却硬得很,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断然不会在他身上出现,只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席琢讽道:“这么勇,怎么不敢入宫?无非就是和老皇帝睡几觉,沈小公子哪里就怕了?” 沈序忽地抬起眼,咬着牙恨恨盯着他。 哟,这就受不了了。 席琢侧靠在小榻上,勾唇看他。 “你也知你父母的死蹊跷,若要查明真相,待在他身边岂不是更利于你?老皇帝顾全双方的颜面只道是怜惜大将军之子孤苦无依,又有心栽培你,才要将你放在身边,拿了侍奉的名头将你留在宫中,如此你既保全了自己的尊严,也不会给平北大将军蒙羞,多好一件事。” 他闲散地撑着头,慢悠悠道:“可你偏偏上门来赶着做我这个恶霸的宠儿,谁听了不摇一下头,说一句‘平北大将军之子,竟以如此低贱身份伏于他人身下,若将军知道,死也不会瞑目’。” 末了,轻挑眉梢,“沈小公子,我是真看不懂你了。” 沈序无意识攥紧被褥,心口一片酸涩。 如果父亲和母亲知道他落得这样的下场,知道他给他们丢了脸,会死不瞑目吗? “席琢,”他张了张嘴,嗓音嘶哑,“你要我给仇人睡?” 席琢愣了一愣。 沈序泛白的唇蠕动几下,苦笑一声,“我听了你那么多恶语,偏这句最毒。” 席琢只愣了半晌,便扯唇冷笑。 “沈小公子,”凑近了,用一双无所顾忌的冷眼与他对视,“在我面前说这话,就不怕我说出去?” “你怕是不知道男宠的概念。”他轻笑,“男宠可不是妻妾,我想弃便弃,要死要活,可与我跟我一点干系都没有。” “小侯爷要说便说,”沈序彻底不装了,“我等着。” 分明那泛白的唇瓣都是抖的,这嘴是真的硬。 垂眸看了眼,席琢冷呵一声,嫌恶退开。 沈序说:“怎么,小侯爷难不成想碰?” 席琢顿时炸毛,恶狠狠瞪他,“谁他娘想碰?!你未免太自作多情!” 沈序撇开头咳了咳,不急不缓出声:“那便好,沈序还当小侯爷是饿了。” 席琢教他堵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一张俊脸几近狰狞,把端着药进屋的侍女吓得脚都软了几分。 “公子,药好了。” 席琢起身,“拿给他喝。” 说罢拂袖离去。 走到门口忽地顿住脚。 既然都是他的男宠了,有何碰不得? 一想到他要碰沈序,碰那个小病秧子,鸡皮疙瘩都起了,快步出了门。 沈序听到他对外头的侍从道:“给我把人看好了,哪儿也不许去,一个玩物,也配随意进出。”
第3章 除了这点姿色没别的了 沈序又气又恼,喝完药后便浑浑噩噩昏死了过去。 再睁开眼,已是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茫然许久,忽听熟悉的声音道:“公子终于醒了。” 转过头,便见霜儿和纯儿站在床边,见他醒来正欣喜地看着。 沈序被二人扶着坐起身,舔了舔干燥的唇,“霜儿,纯儿,你们怎么会……”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们。 纯儿红着眼道:“公子,您是想要吓坏我们,来了侯府也不同我们说一声,若不是侯夫人叫人来通知咱们,我和霜儿还不知您在侯府呢。” 说罢嗔怪道:“公子也是,和小侯爷好上了竟然瞒着我们,叫我们好生担心。” 沈序头脑不大清醒,缓了会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唇抿了又抿,抬眼问二人:“小侯爷,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霜儿道:“我们没见着小侯爷的面,是侯夫人将您安排来了这清枝院,说以后您便在侯府住下了,侯府中公子用得到的物件都搬了过来,若公子还需什么,吩咐下人去取便好。” 清枝院是儿时他住在侯府的院子。 沈序怔怔看着她,“是侯夫人说,我和小侯爷好上了?” 他最不愿让侯夫人知道自己变成了此等模样,更不愿让侯夫人知道他让席琢沾上断袖之名。 侯夫人看着他长大,视他为亲骨肉,席琢有的,他沈序也少不了,每每他哪里不适了便要大动干戈,操心劳神,一整宿也合不上眼。 父母的死讯传入京中,他未掉一滴泪,侯夫人上门寻他,握着他的手眼红了又红,说:“长寄,别怕,还有姨母呢。” 若是知道自己为了摆脱老皇帝找上席琢,不仅在他面前脱了衣,还成了对方的男宠,她会怎样看自己? 该是恨的才对。 好好的一个儿子,年仅十四便能随父上阵杀敌,驰骋西陲,回京后风光无限,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小侯爷。 本该前途无量,却在他这儿栽了跟头。 京中虽有不少世家贵族豢养男宠,可从不带到明面上来提,主家也不会亲口承认,是以无法坐实,众人只当是谣言笑话罢了。 可席琢亲口向皇帝要的他,天下人都会知道此事。 叫天下人都知道席小侯爷是断袖,好龙阳,以后哪家好姑娘敢嫁与他? 席琢是侯夫人的心头肉,沈序最不该碰,也是万不能碰的。 可他如此自私。 霜儿点头,“是侯夫人亲口说的。” 见他神色不对,她问:“公子怎么了?” 未回答她的话,沈序揪着被褥,追问道:“侯夫人说的时候,是何种神情?” 可是,恼了他? “侯夫人很是欢喜。” 沈序怔了一怔。 “哦~”纯儿恍然大悟,“明白了,公子不说出来,原是害怕侯夫人恼恨啊,难怪这么能藏,和小侯爷表面上不对付,恨不得弄死对方,其实私下里早就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了罢。” “你别胡说。”沈序瞥她一眼。 他想起席琢此人便不高兴,可这会儿又因听到席夫人没有生自己的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唇角不自觉露了笑。 叫纯儿和霜儿瞧了去,只当他是默认了。 霜儿松了口气,“不进宫便好,进宫我和纯儿便不能照顾您了,公子的吃穿用度只有我和纯儿最是熟悉,交给别人做,我们不放心。 “侯夫人待公子如同亲生,今后住在侯府也好,人多热闹,公子还能每日与小侯爷见面。” 沈序秀眉蹙了蹙,心道他哪里就需要和那个小侯爷每天见面了。 可到底解释不清,若说自己做了席琢的男宠,这两个小丫头估摸是要闹的。 倒不如让她们先误会着。 又不禁好奇起来,席琢是怎么同侯夫人说的。 若是如实说了他是男宠,以侯夫人的性格,席琢定是要被鞭子抽屁股的。 若不是,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席琢在老皇帝面前并未说他是他的男宠,而是换了另一种说法。 沈序觉着不大可能,席琢会那么好心? 许是不想让侯夫人和老侯爷揍他。 沈序叫两个侍女按着睡下,睁着眼思来想去,翻来覆去,越想越烦躁。 纯儿出去看着药炉子的火候,霜儿在一旁候着,见床板被他翻得咯吱咯吱响,不由得想笑,“公子可是想见小侯爷了?” 沈序不翻了,瞧她一眼,“谁想见他?” 却是见门口出现一个人影。 当即面露乖巧来。 霜儿愣了瞬,转头去瞧,见到跨步入屋的席琢,又看看自家公子的表情,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公子还嘴硬呢,这一见到人不就羞涩了嘛。 却听席琢嗓音森冷:“这可由不得沈小公子想不想见,这是侯府,本少爷想去哪便去哪。” 席琢上上下下端量沈序,“母亲那般着急,我还以为沈小公子要死了,特意过来瞧瞧死没死透。” 沈序垂下眉眼,掩唇便是咳了几咳,“让小侯爷担心了,沈序……沈序好得很。” 席琢看他一眼,轻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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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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