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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装乖? “沈小公子如今倒是会装,当初的骨气哪去了?” 沈序此人,非良善之辈,若不然怎的看不到他的好,只知成日不待见他? 霜儿看着二人,有点不懂了,默默退到了自家公子的床边上。 如此看来,纯儿说的好上,或许不是真的。 公子这般,更像是委身于人,受了屈辱。 沈序闻言轻顿,白润手指揪着褥子一角,眉眼露了忧伤,“既是看过了,小侯爷便走罢,沈序乏了。” 说着躺下去,拿了被褥盖住半张脸。 席琢看愣了好半晌,不仅不走,还上前来,咄咄逼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霜儿吓得挡在床边,不让他再上前。 沈序这样傲气之人,是装不了多久的。 果然,小病秧子斜眼睨了过来,语气也跟着不好:“小侯爷不提,沈序哪里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席琢蹙起眉,“小病秧子,你昏一场莫不是教脑袋坏了,竟这么快忘了你以色侍人的身份,还是说,你想反悔不成?” 沈序沾了暖热的床便犯困,强撑着眼皮道:“我从不做反悔之事。” 顿了下,撩眼望他:“只是小侯爷怎么把以色侍人安到沈序头上了?难不成沈序这点姿色就入得了小侯爷的眼了?” 本是想嘲他一番,席琢却是当真仔细端量起他来。 “男宠不就是以色侍人?”席琢说,“沈序,你除了这点姿色,也没别的了。” 沈序红了眼,恼怒地瞪他。 见他恼了,席琢大为畅快,话赶话道:“不过你这点姿色入得了别人的眼,却入不了我的,若不是你上门求怜,落魄的样子实在好笑,放在府中日后有的是机会羞辱,我怎么会让你留下?又不稀罕你。”
第4章 你可别就这么死了 他这话说得过分,虽早知他是此等想法,但听如此直白,沈序又实在恨得狠了。 伏着榻剧烈咳嗽起来,竟是喷了一口血出来。 “公子!” 霜儿脸色一白,慌忙将人扶住,恼怒地看向席琢。 “小侯爷这是做什么,若嫌我们家公子,我们离开就是,将军府虽比不得侯府,可待着总不叫公子气坏了身子,小侯爷提过枪,拉过弓,上过战场,自诩高风亮节,原不过是个欺辱病弱之人的伪君子么?” 席琢冷了脸,锋利的下颌线紧绷,凶神恶煞地盯着霜儿。 他小侯爷从小到大都是教人捧在手里的,磕了碰了便要叫人胆战心惊。 除了沈序,还从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霜儿是习过武的,压根不怕,昂首挺胸就立在沈序面前,一副要同他干架的姿势。 却被沈序拉住了手。 沈序已不咳了,抬眼看向席琢,眼睫沾了泪花,眼尾带着薄红,像是被欺负惨了。 虚弱出声,一字一句道:“小侯爷且等着。” 这便是现在奈何不了他,待精神好些了再同他斗嘴了。 席琢冷笑,“好啊,我等着,你可别就这么死了。” 沈序又叫他气得连连咳嗽。 待人离去,霜儿已大致了解了事情原委,沉默许久,眼红了又红。 被沈序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泪水再控制不住,啪嗒掉落,抽噎道:“公子,咱们找谁也不能找他啊,你二人本是仇敌,往后日子可该怎么过? “将军和夫人不在了,他们都欺负公子……” 沈序没有精力安慰她,咳了几咳后重新躺回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与死人也大差不差了。 这副身躯烂到了底,如今能促使他活下去的,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查明真相,为父母报仇。 席琢。 睡着前,沈序喃喃了这个名字,竟气得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狠狠拍了一掌床侧。 听得“嘭”一声,两个小丫头惊得齐齐望过来。 没瞧见什么动静。 - 沈序醒来后听说侯夫人来看过他两次,心中过意不去,便强撑着身子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好巧不巧,席琢也在。 见他来了,恶脸立马出来,顿了下,又收回去。 估摸是想起来他娘在一旁了。 席琢最怕他爹抄军棍,最怕他娘掉眼泪,这两人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偏这二人对沈序跟对自己亲儿子一样。 席琢从前便是因着控制不住脾气,在他们面前对沈序放恶语吃了不少亏,已经长记性了。 再是对沈序不满,也不能在他们面前发作。 小病秧子进来后只淡淡往他这边扫了眼,而后被侯夫人亲热地拉着入座,全程未再看他一眼。 却是侯夫人提到了二人的事。 “琢儿都告诉我了,你二人已私定终身,从前我便将你看作自己的孩子,今后咱们便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沈序眨了下眼,手指轻轻揪住了衣袖,眼一瞥,撞上席琢的视线,抿紧唇,又垂下眸去。 亏他思来想去他是如何同侯夫人说的,竟不想说得如此离谱。 私定终身。 呵,亏他小侯爷想得出来。 席琢见这小病秧子紧抿着唇,手揪了揪衣袖,这衣袖都要给他撕烂了,便知他心里边儿又在骂自己。 便是在桌下抬脚用鞋尖抵了抵他的鞋尖,威胁似的。 沈序便没再揪自己的衣袖。 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席琢:“……” 他嘴皮子抽了抽,想踩回去,却怕这小病秧子被他一脚踩坏了,又要遭他娘训斥,便生生忍下了。 侯夫人叹气:“也怪琢儿,对你有这样的心思竟不早点说出来,非要表面上与你过不去,如今才将你留在府中,同我们承认了自己的心意。 “他从小到大没少干过混账事,每回闯了祸侯爷从营中回来都要好一顿毒打,却是越打叫他越叛逆,如今大了,祸没闯几件,倒是实打实的做出了一番功绩。 “琢儿平日虽混,在正经事上却是极其靠谱的,他性子随了侯爷,侯爷最是钟情,看上了谁那是要把人宠上天的,想必琢儿也差不到哪儿去。” 沈序抬了抬眼,压根想象不出这人有此等本事,心道这毒舌不把人气死便算好的了。 “不过他的确混账,你能不嫌他,姨母已经很高兴了。” 侯夫人拉过席琢的手与沈序的放在一块儿,“你二人今后要好好过日子,莫要再拌嘴皮子了,待侯爷向皇兄要一纸婚书,你二人便是成了,婚事的话暂且先搁着。” 说到后面她顿了顿,看向沈序。 沈序刚丧父丧母,须守孝三年才可办婚事。 知道她的意思,可沈序已是瞪直了眼,被席琢压着的手指尖儿不住颤抖。 另一边,席琢只觉掌下一片温热滑腻,头脑空白了片刻。 第一反应是,沈序的手怎么跟姑娘家家一样,软成这样。 默了片刻,又想,也是,这小病秧子从不舞刀弄枪,是个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公子,手自然是不带一点茧子的。 第二反应是,沈序的手怎么这么小,他收手便能将整只手掌拢在掌心中。 鬼使神差的,竟当真收了收五指。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又慌忙刹住动作。 沈序没察觉到,手指抖如筛糠。 察觉到后席琢恶劣的心思又起,凑过去小声问:“你抖什么?” 沈序:“……” 沈序眼睫轻颤,抬眼看他。 那眼儿湿漉漉的,又是恼怒又是愤恨,还有那么点委屈,想收回手,被他按紧了。 便见小病秧子蹙了蹙眉。 许是被按疼了。 席琢愈发嫌弃他娇气,五指一收,将他的手掌牢牢箍进了掌心中。 再动弹不得。 沈序瞪大眼,恨恨咬牙,想张口骂他无耻,又碍于侯夫人在场,只能用眼神儿同他大吵一架。 侯夫人没察觉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转头对席琢道:“琢儿,你长寄哥哥身子不好,你可得好好待他,穿多穿少,什么时辰喝药可都要上心,平日里便常去清枝院陪陪你长寄哥哥……” 长寄哥哥,如此恶心的称呼。 席琢只在嘴边过了下,便顿感一阵恶寒。 侯夫人唠叨完,终于松了手,二人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像是沾了脏物似的。 而后侯夫人又拉着沈序说话,说一句沈序便应下一句,乖巧得很。 席琢看得心脏不舒服,只觉这小病秧子惯会收买人心,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至极。 却是瞧见了沈序发红的耳廓。 心脏咯噔了下。
第5章 你能奈何我何 陪侯夫人闲谈半日,沈序离开前说了一个请求。 “姨母,明日长寄想回将军府一趟,去安排一些事宜便回侯府。” “你这孩子,侯府何时限制过你进出了?”侯夫人嗔怪道,“从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这侯府便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不会有人拦你,谁敢拦便同姨母说,姨母替你做主。” 沈序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在一旁曲肘撑着头差点困得睡着的人。 侯夫人秀眉轻蹙,“琢儿,你可是不许长寄出门?” 席琢醒了大半,掀眼皮凉凉看了眼沈序,嘴上否认:“哪有,孩儿何曾说过此话?” 对上沈序的眸,他扯出一个凉飕飕的笑,“许是长寄已将自己当了侯府的人,便想要告知您一声罢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 侯夫人笑道:“那行,你明儿便陪长寄回将军府,处理结束后再带人回来,长寄昨儿染了风寒,高热刚退下,正需要人照顾,有你在身边也好些。” 席琢不笑了,坐正身子,张嘴便要反驳。 沈序却率先张了嘴:“姨母,小侯爷有要事在身,长寄独自回去就可以了,身边也有两个丫鬟伺候,去去便回,姨母放心罢。” 算他识趣。 席琢又靠回去。 他上个月接了个差,如今正处于忙碌阶段,哪里分得开身陪他去将军府? 二人从春绣院出来,沈序被冷风给吹着了,拢紧衣袖,脖子往裘衣里鹌鹑似的缩了缩。 一旁的席琢嫌弃地瞥他一眼,自顾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小侯爷竟如此好心,在圣上面前给了沈序这么一个身份。”沈序却是出了声,“沈序倒要谢过小侯爷了。” 席琢在台阶下停住脚,没转头,轻嗤一声,“又自作多情,我不过是担忧母亲为此事烦心罢了,跟你沈小公子有何干系?” “那可要苦了小侯爷了。”沈序敛眸,轻弱的嗓音飘进风里。 席琢蹙眉回头看他。 沈序长身玉立在檐下,月白的衣摆随风翻动,白净的面上满是愧疚。 又装。 正要张口反唇相讥,那小病秧子忽地眼一弯,露了狡黠的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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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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