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见过猪没 沈序不信席琢的话,只当他是不想同自己说实话,便是一路都板着个脸,没给对方一个好脸色。 回了京城,侯夫人早早便站在了府门口,见二人从马车上下来,喜笑颜开迎上去。 没看她儿子一眼,径直走向沈序,握着人的手上上下下瞧了一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才安了心。 末了又一顿训说沈序上山进洞的事,说着说着自个儿红了眼,又是心疼他受了伤,又是恼他不爱惜自己。 从前沈序只需要撒个娇认个错便能将人哄好,今儿却不同,越哄侯夫人越难过,眼泪都掉出来了。 沈序顿感无措,下意识转头看向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席琢。 那眼神像是求救,又不像,说不清道不明的。 席琢心似是被挠了下,不知是什么感觉,没有细品,对他娘道:“娘,儿子还被抓了两道伤口,差点就回不来了,怎的不见您心疼儿子?” 侯夫人这才记起了她还有一个儿子。 不过席琢看起来没事儿人一样,也就没怎么担心,待进了院,便又拉住了沈序。 沈序听她要同自己商量一件事,打起精神来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却听是叫他搬去席琢院里的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今儿你搬去琢儿院里,日后便住松涛院了,别看琢儿平日混账,可疼起人来是半分不输给他爹的,你去了也好叫他照顾你。” 沈序唇瓣紧抿,半晌说不出话来。 全身心的抗拒,可毕竟成了夫妻,自是要生活在一块儿的,且他最不能拒绝不了侯夫人。 待他不情不愿点了头,侯夫人便笑起来,找来席琢,将二人的手放在一块儿,叫席琢日后要好好伺候他。 沈序没看席琢,不知他是何种表情,只知对方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脸上。 良久,意识到自己的掌心冒了热汗,才听得席琢道:“好啊,我也想亲自照顾长寄哥哥。” 一声“长寄哥哥”出口,沈序诧异抬头望去,与他对上视线。 席琢眼中含着恶劣的笑意,唇角轻扬,似已经做好了待他去院中,要好好欺辱他一番的准备。 沈序悄悄揪紧衣袖,颤着睫垂下了眸。 这事儿府上府下只有侯夫人高兴,收拾东西时纯儿和霜儿嘀嘀咕咕不停,怎么都不放心,二人虽也一同搬过去,可小侯爷若当真欺负沈序,她们不敢拦,拦也拦不住。 沈序心不在焉地撸着怀里的小狼崽,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惆怅。 待东西收拾好,侯夫人亲自看着下人将东西搬到松涛院去,他也不得不动了身。 没想到的是,他的东西都搬到了席琢的屋里,将床上的席子被褥都全换了一遍,默认了今后二人要同床共枕。 待人离开,沈序便问了院里有没有其他房间,他若当真和席琢睡一起,只怕晚上那人趁着自己睡着把自己暗杀了。 松涛院这么大的地方,房间自是有的,但沈序没能搬过去。 “搬过去?”席琢闲散地斜靠在小榻上吃着茶,眉眼轻挑,“你凭什么说搬就搬?” 沈序愣了下,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说,还以为他巴不得自己赶紧搬出他房间,“我为何不搬,难不成小侯爷当真想与我同床共枕?” 席琢掀起眼皮落在他身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唇角含了笑。 “当初说要做男宠的可是你,男宠可不就是给人暖床用的?”他恶声道,“别以为签了婚书就代表着你真成侯府的主子了,在我面前你该时刻记着自己是什么身份才是。” 沈序脸色难看,半晌说不出话来。 席琢竖起耳朵听,还以为他在憋着什么劲,最后却只听得一声“好”。 再抬眼,人已经转身出了屋子。 晚上,席琢先上了床,靠在床头就着烛光读兵书。 对面便是平日他温习功课的地方,此刻案桌前正坐着沈序。 时辰已不早,这时候沈序早该睡了,更别说这两日颠簸了一路,回来该是早早歇下了才对。 可这时候眼看着半分睡意也无。 沈序手执着笔誊抄阵图,一开始不过是不想避免与席琢同床,这会儿入了迷,便是分不清什么时辰了。 外头一阵风刮来,教他咳了咳,候在一旁的两个侍女慌忙又是添衣,又是关窗。 席琢听到动静转头看去,心道这两个侍女倒是时时刻刻围绕在沈序身边,恨不得黏在她们主子身上,都这时候了还不回去歇着。 在将军府时沈序有一段时间病重,这两个侍女便是住在与主子屋子连通的房间,住了得快两年,这席琢都是知道的。 可他不会往别处想。 这两个侍女是沈序父母在青州难民里捡来的孩子,沈序拿她们当自己的家人,她们把沈序当主子对待,一主两仆,最是珍惜彼此。 可席琢这时候又奇怪地浮上来一个念头。 ——沈序都十七了,还未经历过男欢女爱,是不是不大可能? 不过沈序这身子……即便是想做什么,怕是也无能为力。 京中那些富家少爷大多数在十三四岁便会有自己的通房丫鬟,在房事上早早便有所启蒙,而席琢在这个年纪只知成日舞刀弄枪,再大点就被送去了边关,倒是没有自己的通房丫鬟。 从边关回来他便愈发犯浑,经常与人出去赏花吃酒,阅过美人无数,虽是至今连手也未碰着,但也是见过同窗吃醉后真刀真枪与花娘做那档子事的。 席琢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可沈序只怕是连猪都没见过。 如此一想,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就好了几分。 嘴角一勾,头脑一热就道了句:“你见过猪没?” 沈序执笔的手轻顿。 默了半晌,方才抬起头看他。 一脸的“你有病”的表情。 不过他还当真从未见过猪。 便是半是迟疑,半是试探地回:“没见过,小侯爷问这个作甚?” 莫不是兴致上来了,让他去睡猪圈? 席琢笑眯眯的,“没见过那就对了,沈小将军这副病弱身子,见了也吃不上。” 沈序:“……” 说得什么话? 这人莫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今儿吃错了药? 他自然是吃过猪肉的,不过因着身子,多数时候吃得清淡罢了。 席琢嘲笑一声,搁下书躺下。 被莫名嘲笑,沈序虽摸不着着头脑,却已经很生气了。 可席琢嘲他什么? 捏着笔思忖半晌,还未找出问题所在,席琢已是打起了酣。 沈序恨得牙痒痒,想毒杀亲夫。 “公子,快睡罢。”霜儿将他手中的笔夺走,“您身子熬不起。” 看了眼床,再看床上的人,沈序抿紧了唇。 如临大敌。 纯儿丁点也不想让自家公子同席琢睡一块儿,眼珠子转啊转,开口道:“若公子不愿同小侯爷一起睡,便去偏房罢,小侯爷在您头上作威作福,可这侯府不是他说了算的,明儿求得侯夫人同意,还有他小侯爷什么事?” 她说得小声,忧心叫席琢听了去。 霜儿也道:“是啊公子,侯夫人疼您,断不会叫小侯爷胡来的。” 沈序又看向床上熟睡的人,挣扎片刻,揪住衣袖,嘀咕说:“不用,小侯爷与我已签了婚书,本该同床共枕,断不能叫他人嚼了舌根。” 嚼舌根还没什么,若传到了明昭帝那儿去,他所做这一切可都白费了。 两个侍女相视一眼,倒未再劝。 席琢早叫三人的说话声吵醒,没再听到其他声音,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床身侧往下凹陷了些许。 房间灭了烛火,房门被轻轻关上,外头传来纯儿那小丫头的嘀咕声。 哈,终于肯上床了。 这小病秧子…… 席琢就这样没了意识,外侧的沈序才躺下去,轻手轻脚扯过被褥盖上。 被褥是刚换过的,又厚又软,早教席琢的体温捂热,盖在身上沈序竟觉眼皮发沉,困意汹涌袭来。 被子上有淡淡的沉香,与沈序平日从席琢身上嗅到的相同。 席琢屋里常年点着以沉香为料的熏香,他身上便总有股淡淡的沉香,每回与沈序挨得近时都能闻得到。 常年闻惯了苦药味,鼻腔忽然充斥着沉香,沈序不觉排斥,只觉头脑不清醒,眼皮越来越重。 再想不了其他,双目一合,难得一夜无梦。
第17章 今后我自会好好待长寄哥哥的 次日,沈序是因着呼吸不畅醒来的。 一睁眼,便见一条长臂搭在自己胸膛上,一条长腿屈膝放在自己下半身上。 侧眸就能看到席琢俊朗的睡脸,而自己已然快被挤下了床。 这家伙睡觉居然这么不老实。 沈序生无可恋地看着帐顶,试图将席琢的手抬开,好在没费多大力就给他甩回去了,却再想抬腿把席琢的腿推开时,被压得太死,动不得半分。 沈序气恼地转头,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鼻子。 片刻后,原本睡得香甜的人呼吸不过来,挣扎着醒了过来。 看到沈序时愣了下,似才反应过来自己床上还有一个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目光幽幽望着他,直呼他的表字:“沈长寄,你想谋杀我?” “小侯爷,”沈序暗暗咬牙,“你要不看看你自己睡到哪里来了。” 席琢看了,丝毫没有愧疚心地挪回床里侧,嘴上道:“这是我的床,我想睡哪便睡哪,你不乐意?” 沈序想拿枕头砸他,忍住了,起身下了床更衣洗漱。 席琢若有所思瞧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小病秧子在蔫着什么坏。 用膳时侯夫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关切询问沈序可睡得好。 沈序瞥了眼席琢,垂下眼帘,“许是小侯爷还不习惯同人睡,竟差点把我挤下了床,长寄想不若先搬到别的屋……” 一句话叫他停了几停,眉目间皆是不加掩饰的委屈。 “琢儿,你怎的让长寄睡外侧?” 不待沈序说完,侯夫人便嗔怪地看向席琢,“长寄身子不好,你身为夫君,要懂得体贴照顾着自己的妻,从今往后你就睡外侧,长寄有哪里不舒服了,你得起来去寻大夫,长寄若渴了你得起来端茶送水,懂不懂?” 席琢在他娘面前一向乖巧,应得很快:“是孩儿的不是。” 应完,在侯夫人不注意时剜了沈序一眼。 这小病秧子就知道告状,以前是,现在同样如此。 从前沈序还在侯府时,一旦教他嘴上占了便宜便要告到他娘那儿去,叫他被好一顿抽打。 沈序面色似真似假地露了难堪之色,唇瓣几张,还想再说什么。 侯夫人见了,握住他的手,又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警告他日后再欺负沈序,便要让侯爷请出棍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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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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