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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着一身银铃铛的少年出现在房顶上,只几缕长发编成小辫子,其余的披散开,眉眼深邃锋利,俊美非常。 “阿珣,我找你找了好久。”少年嗔怪似的,从房顶上跃下来,地上蜈蚣与蛇尽数爬到他衣摆下消失不见。 “你来做什么?”贺兰珣抬脚入府,脸上无甚表情。 少年跟上去,刚进门便一把将他搂住,撇嘴不高兴道:“你走了也不与我说,我生气了。”
第39章 只怕日后他想逃也逃不了了 贺兰珣眉头轻蹙,未挣脱开。 身后之人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埋怨道:“你总是这样不声不响,什么都不让我知道,这京中我又不曾来过,这一路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好几次遭人骗财骗色,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还骗财骗色,这样一个疯子,谁碰见便是谁倒霉,敢骗他财,骗他色? 贺兰珣仍是不出声,压抑地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已然捏成拳,青筋暴起。 “你做什么不说话?”靳笙双手箍紧他的腰肢,“阿珣,你是厌弃我了吗?” 外头传来更夫打更声,许是离得太远,听得并不真切。 这府中是没有下人的,黑灯瞎火,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贺兰珣呼吸愈发急促,身上的热愈发明显难忍。 感受到了他不正常的温度,靳笙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甚是愉悦,“阿珣,可是蛊毒又发作了,我帮你罢。” 贺兰珣身中两欢蛊,不是别人下的,正是身后这人。 他恨得牙痒痒,用力闭了闭眼,抬手企图将人推开,“靳笙,你回去……” “回哪去,阿珣在哪我便要在哪,不要一人回去。”靳笙又不高兴了,手摸到他脖子上,“阿珣不想我?为什么只有我想阿珣,阿珣不想我?” 靳笙是个疯子,眼泪说掉就掉,委屈至极。 “若阿珣不要我了,我现在就去死。” 想了想又觉得不行,添上一句:“带着阿珣一起死,一起埋在长生树下。” 贺兰珣已然听不大清他说了什么,脖颈上肩窝上被他糊满泪水,想将人推开,却是提不起丝毫力气。 他痛恨每回都要遭这蛊毒控制,可又难以抑制地贪念着对方的气息,见人哭得这样伤心,又自己安慰:“想……想你。” 靳笙立时停了哭,分明听清了还要撇嘴问:“你说什么?” “靳笙,”贺兰珣抓住他的手,不住贴上去,“我想你。” 靳笙这便开心了,心情大好,将他打横抱起往屋中去,“阿珣哥哥定是很痛苦罢,我这就来帮你。” 贺兰珣闭上眼任由人抱走,攀上他肩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大门缓慢合上,门板底下有一条黑红相间的毒蛇爬出,吐着蛇信子出门寻猎物去。 - 沈序风寒痊愈后,宫里来了圣旨,命他为大理寺少卿,追查铁镝一案。 同日,平北军军权上交,因北洄频频进犯,平北军无主帅,永顺帝将虎符交与席琢,命其三日后前往青州带军镇守边关。 “公子……” 纯儿几近哽咽,泪水晕湿眼眶,“大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平北军……就这么给了他人,怎叫人甘心!” 今日突闻此消息,沈序抱着小狼久久未有动静,竟一口血喷出,险些昏死过去。 好在院里没其他人,俩侍女将他扶进屋,隐忍了良久,还是忍不住掉了泪。 随光随年站在门外,拳头死死攥着,呼哧呼哧喘着气,恨不能将虎符夺回来造反,现在就回青州去。 “国一日不可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将。”沈序将染了血的手帕攥紧,收入衣袖中,“总要有人披坚执锐,统兵以战。” “金瓯无缺,黎民安居,这便够了。” 这也是他父母最大的渴求罢。 平北将士们或许也有不甘,可他沈序病来如山倒,何谈带兵?何谈承父母的志? 他如此不争气,他们定也不愿看到自己的主将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沈序坐在小榻上,望着窗外疾风骤雨,久久无言。 席琢从外头进来,见他背影落寞,有凉风刮到脸上了也丝毫不觉,便是抬步过去,拿了架上厚衣给他披上。 “怎的不关窗,该又要受寒了。” 沈序未应声,揪住衣袖看着他。 霜儿和纯儿互视一眼,抹了泪退下去,心中愈发不待见席琢这个小侯爷了。 席琢碰了碰他的额头,“明儿你便该到大理寺任职了,这下又病起来,该如何是好?” 沈序看他半晌,撇开他的手,“病就病了,又不会死,沈序能承受得住。” “不高兴?”席琢手又不安分地给他拢好衣服,“我还以为我成了平北军的主帅,你会很高兴呢,不成想一进门就遭了你脸色看。” “可是不高兴我占据了你父母的位子?” “小侯爷误会了。”沈序拍开他的手,“小侯爷是沈序的夫君,乃一家人,平北军权进了小侯爷囊中,同样相当于沈序拥有了平北军,与从前父母带兵无甚差别,再说,平北军仍是平北军,沈序又怎么会不高兴?” 嘴里这般说着,面上却是冷漠得很,那眼神看对方就跟看仇人般。 席琢轻笑,“既是一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这兵权是我向圣上求来的。” 沈序抬眼看他,抿着唇有那么点怨气,又有那么点好奇。 席琢道:“平北军数十万将士,谁都想收入囊中,那些皇子王侯已有不少人盯上了平北军,若我不快点出手,这平北军如今落入谁手还未可知,届时再想收回平北军已无可能。” “你……”沈序怔怔看着他。 平北军军权是席琢向明昭帝讨要的,可他并不是自己想要这兵权,而是为了……自己。 “我三日后便要去青州,你既决定要查清楚铁镝一案那便是脱不开身,只能日后我在青州等你。”席琢遗憾叹息,“不过母亲该是不放心,也许还得我亲自来接你。” 沈序已然听不进去他所言,盯着他俊逸的面庞看了片刻,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他心悦自己的事,耳根子跟着热起来,忙别开头去。 席琢竟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席琢就这般喜欢他? 只怕日后他想逃也逃不了了。 那二人这是……真正的夫夫了? 沈序胡思乱想一堆,越想越心惊,越想脸越红。 席琢话到一半卡住,狐疑地看着他,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额温,的确比方才热了些。 “快些躺下歇着罢,我待会儿让下人煎些汤药送来。”说罢起身退开,刚要出去,又顿住脚。 沈序见他又回来,坐正了身子,听他说:“淇王知你在查他必然会对你下手,可要多加小心,叫你那两个叫随光随年侍卫寸步不离跟着,我爹会留在京中,你有困难直接向他求助便是。 “若有需要用人的地方,侯府中侍卫下人随你用,到时候可别累倒了,我娘可是会心疼的。” 谁心疼还不一定呢。 沈序面上淡定地应下,内心好似看透了一切,捏着杯子喝水时拿眼悄悄瞧着他。
第40章 昨夜睡我怀里睡得可还好 夜晚,二人同床共枕,沈序睡里侧,席琢睡外侧。 这些日沈序病得厉害,晚间都是席琢起来端茶送水,好声好气地伺候着人,如今沈序一个翻身,他便下意识翻过身去将人搂入怀中拍背。 动作娴熟无比。 还未睡着的沈序愣了瞬,没退开,嗅到了他身上清淡的沉香。 倒也不难闻。 沈序嗅了几下,意识渐渐被抽去,沉沉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小雨停了,远山一片朦胧雾色。 “公子。”霜儿与纯儿到门口叫人起床,敲了好一会儿门无人理会。 沈序听到了动静,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且口鼻不知叫什么给堵住了,呼吸困难。 “啧。” 席琢被吵醒后只觉浑身烦躁,火气蹭上来就想揍人,若门口的是小厮他还能揍一揍,可偏是小丫头,且还是沈序的。 正要翻身起床,发觉怀里躺着个人,低头一瞧,沉默了好半晌。 沈序怎么睡他怀里来了? 还未有动作,怀里人便挣扎着往外退开,睁着迷离的双眸呆呆看着他,脸蛋红扑扑的,该是被捂热的。 席琢那点起床气瞬间没了,笑问:“昨夜睡我怀里睡得可还好?” “……”沈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方才被捂住口鼻差点喘不上气来,原是他睡席琢怀里去了。 便是耳根子一热,张嘴欲反驳,话还未出口,又叫他自个儿咽了回去。 既是夫妻,这般睡觉也并无不妥。 且自他父母出事后他便时常失眠,哪里有昨夜睡得那般沉过,还做了个好梦? 沈序便是实话实说:“睡得不错。” 席琢愣了下,见他面上不似敷衍奉承,反倒有点不大自在,翻身下了床,“你这两个侍女大清早便扰人醒,估摸是叫你上大理寺去。” “是我让她们在这个时辰叫醒我的,你若想睡便接着睡,我收拾收拾也该走了。”沈序随后下了床,困倦地穿鞋,叫了两个侍女进来。 沈序何时同自己说过这些话? 这么一听,倒有老夫老妻之感。 席琢没躺回去,只道一会儿亲自送他去大理寺。 “是姨母让你送的?” “母亲未说,是我想送罢了。” 沈序换上霜儿拿进来的衣物,系上腰带,闻言脑海中莫名浮现一个念想 ——席琢对所爱之人竟这样好。 席琢不知他所想,只瞧他穿上一身素衣,仰着头困顿地拿打湿了的巾帕往脸上贴,贴了好一会儿,拿下来眼睛差点睁不开。 越看越觉着稚气。 - 从大理寺出来,沈序本是想去寻贺兰珣,却是半道上碰到了淇王车队。 沈序下车行礼,李琮昱亦下了车,正好一旁是茶楼,李琮昱没放他走,邀他进楼中一叙。 随光随年互视一眼便要跟进去,叫人拦住:“王爷想与沈小将军饮茶叙旧,不宜他人在场打扰,还请两位在此等候。” 随年道:“我家主子不同常人,身子骨弱,昨日又发了热,今儿出门长公主与侯爷再三叮嘱我二人将主子看紧了,虽知只是喝杯茶,我等亦不敢懈怠,若出了什么好歹恐难向长公主侯爷交代。” “这……” 拦门的侍卫还欲再说什么,停下回头看来的淇王出了声:“都是自己人,一道进来罢。” 拦门侍卫得了命令,收了手放人,随光随年瞥他一眼,昂高了下巴抬步进入楼中。 “长寄身子常有不适之处,他二人也是忧心长寄才出此言,多有失礼之处,还望王爷见谅。”沈序掩唇轻咳,弱不禁风,好似一阵穿堂风便要将他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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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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