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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抬眼看着他,鼻子抽了抽。 又要哭了。 可他只是喃喃:“他们到死都不知自己养的是仇人的儿子。” 席琢下意识仰头在他额头上碰了碰,“若是死前知道,那当真是死不瞑目了。” 沈序愣了瞬,抿着唇没再出声。 好半晌,同他道了谢。 谢谢他所做的一切。 “这本是我该做的事情。”席琢不知自己方才怎的会有那样的举动,此刻喉咙滚动了下,眼神有些闪躲,“无需同我客气。” 屋中安静片刻,沈序觉着气氛诡异,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到另一边去。 虽不如席琢身上舒服,但也自在些。 席琢想到什么,又开了口:“我已按照你的计策部署好军队,这次定要将他们打出朔望原,几年内再不能南下。” 这是天大的好事,沈序眸子又染上了喜色。 撇撇嘴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按照我说的做。” “为何这般想?”席琢侧身正对着他,抓了他的一绺长发到手中把玩,“你出生将门之家,又日日勤学苦练,看过兵书无数,懂得肯定比我多得多,我又怎会不听你的?” 沈序顿了下,有些耳热,嘀咕说:“毕竟你我二人不对付。” 席琢笑了,“我即便有意同你作对,也不会是在战争这样的大事上,况且你我二人如今身处同一条船山上,自己人和外人我还是分得清的,你我都这样的关系了我还跟你不对付作甚?” 沈序眼睫微颤,良久轻轻“嗯”了声。 虽不知这样的关系是哪样,可现下他与席琢的确关系复杂。 沈序这一躺,便又要睡过去。 霜儿纯儿还记着人没吃饭,过来将他从床上劝起身,再给他端来洗漱,待喝了药,桌上已摆满了一桌子饭菜。 还有补身子的鸡汤。 俩丫头挤眉弄眼,目光落在沈序有红色印子的脖子上便匆忙移开,小脸羞红一片。 她们是知道昨日都发生了什么的。 还在二人完事后忙前忙后让席琢把沈序洗干净了,上了药,换上干净的寝衣才作罢。 可这些沈序都不知,他到中途便昏睡了过去。 这顿饭是同席琢一起用的,席琢没吃多少,倒是殷勤地又给沈序盛汤,又给沈序夹菜,同时时刻关注着他凳子上软垫可移了位。 沈序一顿饭吃得面红耳赤,险些将他赶出去。 待吃好了,又教席琢抱上了床。 好在没有别人,否则他脸都丢尽了。 - 一个月后,鄢州的粮食送达青州,段启秋人晒黑了不少,却还是一身书生气,回来时将军府特地给他摆了宴席,沈序亲自款待。 段启秋从未受过如此重视,有些羞赧无措。 待吃完了宴席,他同沈序交代了去鄢州与那边人商谈过程,虽拉扯了些时日,但总算将粮食问题解决了。 沈序要的便是鄢州每月供给青州固定的粮食,可鄢州除了军粮是听从朝廷的指令拨给青州的外,从不与青州做粮食生意,若贸然要与其买粮,届时鄢州给他们的粮价定会不断上涨,而此次段启秋前去便是解决这个问题。 鄢州地多,可都用来种庄稼,无地养殖马群,他们要将粮食运出鄢州,最需要的便是马匹,也因时常缺少马匹而四处奔走买马。 青州有无垠的草原养马,最不缺的便是马,可以每年给他们供一批马。 此次交易双方都得了利,鄢州在听到条件时便已动心,可要多少匹马,给多少粮价,经历了一番拉扯才最终定下。 有了鄢州的粮食,青州便少了粮食不足的问题。 而与此同时,席琢已带兵将北洄的军队打退至朔望原后,以朔望原为分界,划出了一一条天堑。 被神明眷顾,永远不会死的赫连列河战败身亡,死讯传至北洄宫中,老皇帝痛心不已,一夜白头。 而北洄能出战的都是赫连列河曾经的手下败将,连赫连列河都不是对手,何谈与杀了赫连列河作对? 席琢才是被神明眷顾之人,他拥有强大的力量,短短两个月便让北洄大军溃败。 或许他才是能灭了北洄的那个人。 有皇子提议:“父皇,多蟒部连同多个部落投靠咱们,他们战力无敌,若将他们纳入麾下,让他们与大崟打,那个席琢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荒唐!” 年迈的老皇帝重重捶打龙椅,“北洄已是一个制度严明的帝国,那些游走的部落也配加入我们!祖先初建王朝之时,受尽各个部落的冷嘲热讽,即便是亡国,也绝不可能让他们踏入北洄疆土半步!” 堂下一片寂静,再无人出声。 老皇帝已是累了,靠在龙椅上奄奄一息,声音苍老,“问问国师,接下来该当如何。” - 半年后,北洄使团南下,带着和亲公主与两样文书抵达京城。 两朝就此停止战争,往来通商。
第74章 长寄哥哥对我真好 现如今大崟与北洄边境无战事,平北军驻扎青州,屯兵戍田。 平北军主将下分有东西南北四大将,分别统领东西南北四大营,四大将下又有左右将充当左膀右臂,没了战事席琢便不如往日忙,闲得成日在家中碍沈序的眼。 可他是坐不住的主儿。 “要不要我带你去跑马?”席琢反身坐在凳子上,下巴搭在椅背上,“你看你,整日闷在家中身子怎么会好得起来?” 沈序坐对面看书,闻言眼睫微动,抬眸望他。 他来了青州半年,却是未尝过跑马的滋味。 可现下大冬日,前两日还下过雪,怎么出去跑马? 见他感兴趣,席琢将凳子往前挪了挪,“去不去,今儿天气正好。” 沈序看了眼外头,的确是大晴天,也没昨日那么冷。 他将书放下,思绪流转,开口道:“跑完马,你陪我去看看我爹娘罢。” 自从赫连列河身亡,他去看望过二人一次后便没再去过。 过两日席琢归京述职,他也要一同回去,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想再去看看二人,同他们说说天下暂时太平了。 席琢畅快应下,沈序便去换了身行头,披上大氅,又从箱子里头拿出了一个锦匣。 “这是什么?” 沈序抿了下唇,抬眼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嗓音发闷:“当年我被送去京中,爹娘留给我的小物。” 他将锦匣打开,里头赫然放着一枚狼牙和一块碎成三片的平安玉佩。 沈序将狼牙拿出来放在指尖捻了捻,“这是我六岁那年冬日,父亲带着我去猎得了头狼,将它的牙齿拔下来给我做成的吊饰。” 他将狼牙放下,指尖触碰到破碎的玉佩时轻微发颤,眼眶儿都红了。 席琢问:“这玉佩怎么碎了?” 话一出口,沈序便瞪大了眼抬头看他,目光凶狠。 “你莫不是忘了?”沈序拿起玉佩,攥在手心中,“当年我归京,你执意让我同你玩,我不肯,你便摔了我的东西,是你……是你摔碎了它……” 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可被席琢摔碎了,他恨死席琢了。 席琢怔住,“是我摔碎了它?” “对不起,我不知道……” 原来二人作对多年,他总觉着沈序对自己的恨意太过浓厚,时常想不通自己哪里招他惹他让他恨自己至此。 原来是这样啊。 是他破坏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沈序撇着嘴,幽怨地盯着他,“都怪你,若不是你摔碎了它,我怎会恨你这么多年?” 可他双眸鼻子通红,可怜兮兮的,毫无威慑力。 捏紧玉佩,又倏然松开,放回锦匣中,“可是你救了我两条命,你什么都不欠我的。” 哪里有两条命? 席琢见他掌心上被玉佩划了口子,有鲜血溢出,登时变了脸色,叫来纯儿给他包扎处理,没追问下去。 纯儿没想到自己离开半个时辰的功夫,沈序便受了伤,面色凝重,半蹲在地给沈序清理伤口,从头到尾看也不看席琢一眼。 这是在怨他没看好自家公子了。 席琢也不知她心中所想,围着沈序不停道歉,不停认错。 沈序被他吵得头疼,拿没受伤的手推开他的头,“我已不怪你了,方才不过是情绪激动罢了,你莫要放心上。” 又问:“还去不去跑马?” 席琢立刻回:“去。” 顿了下,“不过你的手受伤了,只能与我同骑一匹马了。” 沈序眼珠转了转,轻“嗯”了声。 席琢乐了,说一定找全天下最好的匠人给他把玉佩修好。 沈序眸光微微发亮,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还有那么点微妙。 纯儿不知二人怎的这么快就好上了,方才分明还剑拔弩张的。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公子,你要去跑马?”纯儿甚是忧心,“这怎么行?这天这么冷,你的身子……” “无碍,”沈序包扎好的手被席琢拿去,他看了眼,扭回头对她道,“如今我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多出去走走对身子也有好处,跑马罢了,会适可而止的。” 纯儿起了身,“那我同你们去。” 沈序不让:“你同霜儿留在家中,叫随光随年陪着便成了。” 纯儿更不放心了,“他们两个五大三粗的,怎么照顾好你?” 可最终还是没去成,席琢同沈序带着各自贴身侍卫出发了。 沈序坐席琢身前,席琢牵着缰绳坐他身后,慢悠悠出了城。 半道上,席琢突然想起来,问:“你方才将锦匣拿出来是为何?” 沈序顿了片刻,才回:“我想拿去我父母墓前埋起来。” 后头听到席琢要找人修复玉佩,这才作罢。 “为何要埋起来。” “我离开他们身边多年,长这么大,他们应当是不认识我了,拿了信物过去埋起来,他们便知是他们的儿子来看他们了。” 沈序有些懊恼,“前两回我没想起来,还在墓前说了那么多话,他们该是没听到的。” 席琢觉着他这时候尤其可爱,好奇问:“你都是听谁说的?” 沈序不说话了。 他哪里知道听谁说的,反正长这么大,有些东西听过一遍就自动记在脑子里了,已然忘了是什么时候听说的了。 席琢胸膛宽厚温热,贴在他背后,大氅将他罩了一半,轻笑道:“你是他们的心头肉,你爹娘怎会认不出你,或许他们早在你身边,护你平安至今日呢。” 沈序听了,觉得在理。 见他勒住缰绳的手露在外,将手从绵厚的衣袖中掏出,碰了碰他的手。 只碰一下便被冷得一个激灵,立刻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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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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