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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红色纱幔影影绰绰,李淮垠高坐龙椅上,闲散地撑着头,目光落在伏低在地的瘦削身影上。 沈序已经跪了有一炷香了。 殿中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二人。 良久,他开了口:“沈长寄,若你能帮朕笼络各方势力,夺回天子之权,朕便放你回青州,封你父亲为平北王,而你则为平北王世子,如何?” 沈序垂着的眸未动一下,肩脊仍是未动一下。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出门时席琢的那一吻。 也怪他蠢,席琢本就心悦于他,想方设法与他亲近,哪里是被蛊影响了? 两欢蛊只对身中蛊毒的人有用,席琢又怎么会蛊毒发作?这不过都是他想亲近他的伎俩罢了,而他当真信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今日才想通。 当真是便宜了他席琢了,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不知用这个借口亲了自己多少回了。 沈序眯了眯眼,决计以后都不给他亲了。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闻言,沈序顿了下,听上头的人说:“平北军与侯府是你的命根子,你怕朕一旦掌政,便收回军权,对侯府出手。” 这的确是沈序所担忧的。 李淮垠毫不在意:“朕对军权不感兴趣,也信侯府没有造反的心思,朕需要的是能臣,只要能为朕所用,朕必重用,平北军权朕不会动,也不会动侯府一根毛,若侯府生出旁的心思来,这帝位给你们便是,朕又不想当这个皇帝,你是聪明之人,朕信你能治国平天下,做得也比朕好。” “……”沈序磕头,一刻也不敢慢,“臣,定当竭尽毕生所学辅佐陛下。” 见人终于应了,李淮垠大手一挥,“那爱卿快些想法子去罢,朕该午睡了。” 沈序:“……” 当初得知李淮垠坐上了储君之位,便觉大事不妙,如今看来,还真是大事不妙。 虽两者心路不同,可实打实的叫他担忧。 他正要起身,李淮垠突然出声:“对了,每日来回又麻烦又费时的,你日后便宿到宫中来了,有事好商讨。” 沈序蹙了下眉,“臣身子骨弱,需得贴身侍女照顾吃药,怕是不便在宫中宿下。” “叫她们进宫来便是。” “……” 若不回去,他蛊毒发作了怎么办? 沈序咬了下舌头,胡说道:“臣也想念夫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若见不到,便无心其他。” 李淮垠挑眉看来,“朕倒是忘了,你的夫君在家等着你。” “那便归罢,免得你二人因见不到对方怪到朕头上来。” “谢陛下。” 待人退下,李淮垠又瘫回去靠着椅背撑着头,默念了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开口唤人:“浮生何在?” 忽地,大殿梁上翻下一人身影,带动纱幔飘动,利落跃到他身前跪下,“主子。” “给朕捶捶腿。” “是,主子。” 浮生膝盖向前挪了挪,将手上的剑放下,拿拳头轻轻敲他的大腿。 李淮垠拿了折扇挑起他的下巴,漫不经心道:“日后你便不用外出了,朕自会吩咐其他人办,你就待在朕身边,免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朕无心其他。” 浮生愣了下,讷讷点头,“是,主子。” - 沈序回到侯府,先去见了侯夫人,同她报了平安,说了会儿话,再往松涛院去。 本是想找席琢,席琢却是不在。 “侯爷不知上哪儿去了,公子今儿刚出门不久他便也出门了。”霜儿给他拿了糕点过来,“公子先填填肚子。” 沈序坐下,拿了块吃,却是心不在焉。 默了半晌,问:“扶鹰呢?” “扶鹰也跟着出去了。” 沈序将剩下的糕点塞入口中,起身道:“我去关北侯府一趟。” “去关北侯府做什么?难不成侯爷是去那了?”霜儿跟出来,要同他一块儿去。 “猜测罢了。” 二人刚下了阶,席琢忽从院门进来,见到沈序,一下乐了,“我说你要是没回来,我去宫里头接你呢。” “刚回来了。”沈序扫视了眼他身上的着装,穿着这样干练,该又是跑马去了。 接受到他的打量,席琢直言说:“今早跑完马又去收拾了关北侯府,叫那些个手下都住进去了。” “嗯。” 沈序同他入了屋,席琢直接拿了桌上的水杯喝了口。 “诶……”沈序叫喊不急,默默收回手。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人什么怪癖,老喜欢喝别人喝剩下的水。 席琢顿了下,拿着杯子瞧了眼,佯装不知:“这是你的水?” 沈序看着他喉结滚动,低声说:“我刚喝过。” 纯儿端来药,打趣道:“都亲过嘴儿了,还在意喝同一杯水呢。” 说完又觉得不对:“不是,应该说你二人都是夫夫了,喝同一杯水怎么了?那什么,嘴对嘴喝都是家唔唔常唔……” 霜儿赶紧捂住她的嘴,尴尬地朝二人笑笑,拉着她赶紧出去了。 “纯儿这丫头才十六罢。”席琢琢磨着什么,啧啧道,“懂得还挺多。” 说罢便转头看向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他养出来的侍女,侍女懂的,他能不懂? 沈序:“……” 他面无表情:“她二人成日看什么,琢磨什么,我是不知的。” 虽这样说,但还是想到了此前二人给他塞的那些话本。 该是看话本子看得多了才如此。 席琢笑着拉他坐下,“喝你口水罢了,若不高兴,我再把我喝过的水给你喝也一样。” 沈序:“……” 这人居然藏也不藏了。 “今日进宫如何?”席琢伸手给他脱官服,“李淮垠可有为难你?” 沈序这才发现自己回来后还未脱下官服,伸手要解腰带,被他拿开,索性摊开双臂让他给自己脱,顺便说了进宫后的事。 席琢仔细听着,时不时回一两句,与他探讨接下来的计划,待把官服褪下,又拿了件干净常服给他披上。 沈序都受着,同他说自己的想法,甫一抬头唇瓣便被偷了个香。 “……”沈序脖子往后缩了下,愣愣看着他。 这人当真是一点也不藏着了。 他深吸了口气,张嘴几番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抿着唇别开头去。 席琢视线扫过他红透的耳廓,若无其事接着方才的话题。 沈序立马忘了适才的事,思绪被他几句话给带走,待反应过来时,二人已融洽地用完了晚膳,沐浴洗漱上了榻。 忧心席琢再放肆,沈序是背着人睡的。 怎知一觉醒来,人到了席琢怀里。 不用猜也知是席琢这混蛋做的,沈序心情无比复杂。 正要退出去,被弄醒的人睁开眼,二话不说便在他柔软白净的脸蛋上啄了一吻。 沈序:“……”
第82章 要分离? “李淮垠既不想做皇帝,为何见不得太后垂帘听政?” 清早,沈序坐在镜前,席琢正站在身后替他束发。 沈序道:“皇后苏氏是太后本家人,当初还未立后,后宫妃嫔争宠夺爱,尔虞我诈,太后为了让苏氏成为皇后,用尽手段对付明昭帝后宫那些妃嫔,李淮垠母妃便是被其所毒害,他不仅见不得太后掌政,估摸还想让她失去更多,还要她的命。 “他说不想做皇帝,可去年禁军总督楚蘅被处以极刑后已换成了他的亲信,六部里头皆有他的人,任青为政敌潘泉光也被他所拉拢,京中权贵与寒门士子均有涉及,守卫军东西两营他已得到了其中一营,这样又争又抢的性子,若无心做皇帝,说出来怕是无人信。” 席琢给他束好发,打量着镜中二人,俯下身将下巴搁他肩上,“你前两日说他整日睡觉,只要有能坐的地绝不站着,有能躺的绝不坐着,我还想着对方是混吃等死之辈,如今看来他实力可不容小觑。” “他的确身子易疲乏,对事懒散怠慢,关键就在用人之上。”沈序伸手掌开他的脸,“他门下幕僚无数,出谋划策,笼络权贵方面便不用他多费心思,又有数十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影卫办事,许多事根本用不着他动手。” 还未推开,掌心便被温热的唇瓣碰了碰。 跟被烫了似的,沈序迅速收回手。 席琢站直了身给他整理衣裳,若无其事道:“那他还挺有帝王之质,只是他既已有幕僚无数,又让你做了太傅是何意?” “那些幕僚在暗,外人并不知他们的存在,亦不知那些人已被他所笼络。” 沈序目光落在镜中二人身影上,“李淮垠刚登基便大权旁落,太后垂帘听政,权臣把持朝纲,他在他们眼中已是傀儡一个,如世人所说我年纪尚小,学识阅历欠缺,做太傅教天子简直是荒谬至极,为天下人所耻笑,他既坚持选我为太傅,便足以彰显他的无能,如此为的是减轻太后党羽的防备之心。” 席琢皱眉,“让你受尽外界冷眼唾骂,只为了让太后一党对他减轻防备?” “这只是表面,他需要我是事实。”沈序道,“我能证实他所抉择之正确,助他让众人刮目相看,可明着辅佐其夺权令太后退居后宫。” 只要他有用,那些曾质疑过李淮垠说他不配为君王的都得统统闭嘴。 席琢笑着看镜子里的他,“你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沈序回头看他,有些不满,“你不信我?” “我自然信你。”席琢拿鼻尖碰了碰他的,眉眼含笑,“小将军之卓绝,吾心深谙。” 嗓音温柔,话语缱绻。 望着自己的眸亦是夺人心魄。 沈序心尖发颤,喉结滚动了下,轻“嗯”了声。 席琢说:“亲一个?” 沈序:“……” 沈序将他推开,“我要进宫了。” 席琢颇为遗憾地叹息,将他送出了侯府。 - 半个月后,青州传来消息,大崟与北洄通商往来虽利于百姓过日子,可青州往泠川一带出现了匪患,劫匪猖狂,日日打劫往来商贩,甚至伤人性命。 席琢再不能在京城待下去,必须尽快回去带兵铲除匪患。 席琢要走,可沈序却不能跟着。 “那你怎么办?”席琢坐在小榻上,看着刚从宫里头回来宽带解衣的人,眉宇间尽是惆怅。 沈序将官服褪下,拿了衣裳未穿上,只攥在手中。 他如今有官职在身,还是天子的太傅,岂能说走就走? 若留在京中,蛊毒又何解? “此前我已捎信回去让东营将领宋炆星带人过去解决,可百姓闹着要关北侯,他去了虽能顶劫匪,却不能安抚百姓的心,得我亲自前去才行。” “若你蛊毒发作,待我知道早已是七八天后的事,再回来又得耽搁个七八天,还如何救得了你?”席琢起了身,“我现下便进宫,同李淮垠秉明情况,带你一同前去,待快速解决完匪患一事再带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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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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