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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张公子扯着沈玦要上楼,沈玦抗拒着不肯动,被踢了后腰也只是闷哼一声,倔强地低着头,像是被拔了爪牙依旧逞凶的猫。 张公子绕着沈玦转了一圈,气到发笑:“这时候骨气又上来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招呼一声,立刻有数位小厮赶来,不由分说地绑了沈玦的手脚,往楼上抬去。 殷木槿盯着沈玦身影消失的那一角,手心攥紧,胸口说不出的发闷。 一条甩来的帕子打断他的视线,老鸨插话进来:“别看了,看了也得不到。” 殷木槿不说话,将眸子垂下。 老鸨看他来了又走,好不容易留下却不叫价,觉得奇怪,便自顾自多说了句。 “听说那位张公子啊,同沈玦的梁子结得可大了,眼下寻着机会,肯定把人往死里整,公子你要是想发发善心,就明儿一早过来,把沈玦尸体敛了去,好生埋了。” 第2章 我只对你笑了 殷十六在冷脸打掉第十三个挥来的带着香风的帕子后,终于受不了了。 他甩甩被淫词浪语冲撞得快要炸掉的脑袋,焦急地来回踱步,再一次看向大敞着的缚春楼大门。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醉生梦死的痴傻样。 正前面有个左揽右抱的老男人,穿得华贵非常,却挺着个大肚子,又短又粗的脖子上安了个比猪还丑的脑袋。 十六看着看着,这臭老男人突然变成了自家主子的模样,平时冷得能冻出冰渣子的脸此刻猥琐地笑着,还噘着嘴要亲人。 十六吓得猛打哆嗦。 他赶紧眨眨眼,瞪大眼重新瞅,还好还好,老男人还是那个老男人。 是自己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又胡思乱想许多,以至于出现幻觉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主子今天太奇怪了。 自家主子明明是个冷淡性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把生意放在最前面,可今天,一到这京城,他生意不谈也就罢了,还二话不说就往春楼里钻。 还一进去就不出来了。 要他说,自家主子极有可能被脏东西给夺舍了。 越琢磨越有道理,十六点点头,接受了自己的假设。 站在一旁被他拒绝了三次的女人见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以为是想通了要去楼里玩一玩,便亲昵地哄他:“瞧你这憧憬的样子,怕什么,和我一起进去嘛。” 说着,十分自来熟地要挽十六的臂膀。 可她还没碰到,十六就被火燎了似的跳得三尺高:“你干什么干什么?姐姐,我还没满十三岁!你真的下得去手吗?” 女人听了一愣,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一遍,翻了个大白眼:“去,这么小的年纪长这么老,早说啊,浪费老娘感情!” 十六一听要炸,刚要怼回去,就见缚春楼里走出个英俊倜傥的男人。 不是他主子又是谁? 他顿时顾不上计较老不老了,屁颠地往殷木槿身边凑。 “主子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你了,”十六咋咋呼呼,“快走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快走。” 十六不敢直接上手拽殷木槿,只能赶鸭子似的在殷木槿身边乱转。 不料殷木槿根本不理他,抬首四处望了望,问:“什么地方能看到楼上?” 十六焦急的表情顿时僵住,他抬头确定了一遍楼上是干什么的地方,又盯着殷木槿看了会儿,实在没忍住,问:“主子你想干什么?” 殷木槿冷冷地扫他一眼。 十六觉得有点冷,打了个寒战,伸手指向缚春楼后面:“后面有个酒楼……” 还没讲完,殷木槿大腿一跨,先一步走了。 十六无助地望了望缚春楼大敞的门,又看了看远去的主子,认命地跟上去。 到酒楼,点位置,交钱,在老板“都懂,我们都懂”的笑容中,上了楼。 一直到对面房间里出现人影前一刻,十六都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家主子正常一点,不要做出让他看不起又不敢说的事。 可惜,他的希望破灭了。 殷木槿长身而立在窗前,借着窗纸的透影,看到对面房门敞开,进来一胖一瘦两个人影。 正是那位张公子和他六百二十两银子买来的沈玦。 张公子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要往沈玦身上贴。 沈玦似乎不愿,左躲又躲地避开,可他双手被绑行动不便,没多久就被姓张的扯住头发。 头发被扯住的瞬间,瘦削的身影顿时一滞,只这一刻的松懈,就被对方抓住空子,甩到床上。 有衣服扔下来,两个人形剪影撞到一起。 殷木槿突然觉得空气黏稠起来,呼不得吸不得,堵得他胸口发痛。 他突然迷茫起来。 这一瞬,转折出现。 沈玦不知蓄了多大的力气,骤然发难,脑袋直直撞向张公子的脑门,笨重的男人被他撞得身形一翻,掉到地上。 “嘶!” 身后突然传来叫唤。 殷木槿从窒息的困境抽离出来,回头见十六呲牙咧嘴地揉着额头,十分感同身受道:“好疼!” 十六两眼放光,仿佛下一刻就要为沈玦拍手叫好,奈何他还在场,只能憋屈地收敛着。 可十六的兴奋只存留了一息,很快就变成了担忧。 殷木槿回头,见张公子肥硕的身体扑向沈玦,把人掼到地上,双手死死掐住沈玦的脖子。 明显没准备让沈玦活。 心底剧痛仿若撕裂,殷木槿不再犹豫,翻窗要往外跳。 也就是在这一刻,几道混乱的尖叫声刺破黑夜—— “走水了!快,水呢!快救火!” 火不知什么时候起的,因初时没人发现,现在已经肆虐开来。 瞬息间,火舌越卷越高,大有乘着风将缚春楼彻底燃尽的势头。 刺眼的火光不住跳动,映照着殷木槿额侧,不知何时已经绷起的青筋。 “主子?” 殷木槿听到十六惊疑着喊他,似乎是被他的反应吓着了。 他没应,只格外专注地盯着对面。 那位张公子已经慌不择路地跑了。 沈玦撕心裂肺地咳了会儿,终于缓过来,艰难地从地面爬起,摔回去,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殷木槿这才呼出一口气,肩膀泄了力,手心全是细汗。 一炷香后,缚春楼西侧小巷。 不同于楼前闹市般的吵嚷,这条小巷死寂得过分。 这边火势太严重,逃亡和看热闹的人都不会选择这里,救火的也一时半会顾不上这边。 木材断裂的噼啪声响一下接一下,犹如送丧的钟声,敲得人心发紧。 殷木槿带着十六隐在小巷暗处,两人一言不发,盯着冒出滚滚浓烟的缚春楼。 突然,三楼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撞开,扔出一条用床单拧出来的,五颜六色的粗绳。 一抹火红的身影出现在浓烟里,抓着床单翻出墙,一点一点往下爬。 二楼的火势格外严重,火焰已经烧透窗纸,耀武扬威地朝楼外的空气伸出触手。 十六看到火舌几乎卷到那条用床单拧成的绳上,又看了看还没降到一半的人影,冷汗都要吓出来。 “主子,要救吗?”他问,“绳子要是烧断了,那人掉下来,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殷木槿沉着脸盯着那个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殷木槿不下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火势太大了,没有侥幸可言,绳子在被火侵袭的一瞬间就燃了起来。 沈玦显然也发现了,只抬头看一眼,就迅速低下头去。 也就在那一瞬间,绳子断了。 “诶——” 十六一声惊呼还没落地,突感右肩一重,刚刚还石头一般伫立在身旁的人已经飞了出去。 殷木槿揽住半空中的那节腰时,沈玦不知是绝望还是力竭,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 直到落地,这双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有眼睫不安地颤着。 纤长的睫毛如蝴蝶振翅,扇得人心绪全乱。 殷木槿垂眸,看着即使被灰蒙了大半,他也依旧熟悉至极的眉眼,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捏紧、挛缩。 无数已经深埋的记忆又被这张脸翻出来,殷木槿紧了紧手臂,尝试压下心头涌起的情绪。 蓦地,他想起什么。 一只手紧搂着那段比竹竿还细的腰,另只手在一片红纱中翻找。 抓到手腕,继而顺着手掌的弧度往指尖摸索。 食指、中指还在,没有小指,无名指也只剩半截。 是了,是沈玦。 自此,他才有了与沈玦重逢的实感。 殷木槿正欲低头细看,眼前突然闪过一抹寒光。 像是碎瓷片,直袭向他的喉咙。 殷木槿迅速后撤,但还是稍晚一步,疼痛的感觉还没浮现,他就看到碎瓷片划过他颈侧,锐利边缘染上了一丝血迹。 上一刻还颤抖着不敢睁眼的人,此刻已经挣脱出去,对方并不恋战,转身就逃。 “主子!” 匆忙赶来的十六被眼前的场景一激,不等殷木槿下令,就迅速跃起,把刚逃出两步的人踹回殷木槿脚下。 肉体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脚边的身影蜷缩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唔,咳,咳咳咳!” 十六赶到,把人扯起来,押着面向殷木槿。 殷木槿抬手按了按泛起痒意的侧颈,指腹沾了一线血迹。 他看向沈玦。 如果说这人刚被他救下时的样子是狼狈的,那现在,就只能用惨来形容了。 即使被扯着,沈玦也直不起身体,刚刚还只是沾满灰尘的嘴角已经溢出新鲜血迹。 很显然,方才十六那一脚用足了力气。 殷木槿看着这种模样的沈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 没想到沈玦会先开口。 “是你?”他说,听不出是惊讶多一点还是疑惑多一点。 沈玦艰难地歪了歪头,又咧着嘴笑了,这笑带着张扬的意思,没了缚春楼里的卑微乞求。 只是牙齿被血染得血红,实在不好看。 殷木槿皱眉:“你刚是装的。” “没有装呀,刚刚你就在那坐着,你也想睡我,不是吗?”沈玦望着他,眼睛里盛着不解,“我直觉同你有缘,相信跟着你的话应该能少吃很多苦,可是你为什么不叫价?” “叫价?”殷木槿咂摸着这两个字,觉得荒谬。 “是啊,咳咳……”沈玦又咳出了点血,他认真点点头,“来缚春楼找我不就两个目的,要么寻仇,要么寻欢,不论哪一种,总该出钱将我买过去不是?” “我都对你笑了,”沈玦又说,声音开始委屈,“我只对你笑了,我不喜欢他们,但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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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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