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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从沈玦嘴里出来合理又荒谬,殷木槿扯了扯嘴角,他打量着沈玦已经开始红肿的额头,问:“对我笑了便是喜欢我,我若真出了钱,用六七百两银子买来的是你的笑,还是……” 殷木槿靠近一步,沈玦又立刻笑起来。 眼睛变成月牙的形状,被面前的火光照得亮晶晶的,像是满眼都是他,还像是真的很喜欢他。 殷木槿错开他的目光,视线下移,缓慢地掠过沈玦的脖颈、手臂,定在垂落的右手上。 沈玦的笑容僵住。 他去抓沈玦的手。 就在这一瞬,沈玦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猛得挣开十六的钳制。 攥紧的拳头裹着风,直朝他面门袭来,被他早有预料的格挡之后,左手瞬间化掌,劈向他侧颈。 再熟悉不过的招式,可惜这速度相比七年前,还是慢了许多。 殷木槿刚吃了一次亏,这次也不心软,直接了当地扣住沈玦手腕。 只需稍稍用力,沈玦的腕骨便会当场碎掉,只是殷木槿没有这样做。 沈玦开始剧烈挣扎,爬上血丝的眼睛灌满愤恨,开始有了点往常的影子。 殷木槿仿若未觉,他盯着沈玦的眼睛,强硬地拨开紧攥的拳头,从一滩温热滑腻的血中翻出那片碎瓷片。 想必是沈玦在张公子跑后,摔了茶盏用于割绳子的。 瓷片已经被染得血红,除了形状,什么也看不出来。 殷木槿指腹捏着瓷片转了转,又看向沈玦,顿了顿,道。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忘了干净。” 第3章 我们俩……有旧情! 沈玦甜蜜的笑容终于被风吹散。 开始有人声自远处传来,内容听不真切,却越发靠近,想必是救火的人在朝这边赶。 十六用眼神询问是否离开。 殷木槿没理他,只站在原地,任沈玦那突然变得意味不明的视线打在身上。 开始听到脚步声,赶来的人只要再走近一点,就能发现这里站着三个人。 其中有位着红纱的,就是前不久戏台上的主角。 殷木槿不信沈玦不怕,所以他有的是耐性同他耗。 终于,沈玦应该是装不下去了,动了下肩膀,却被十六钳制得更紧。 “我们之前认识?”沈玦直勾勾地望着他。 殷木槿有些意外,他以为沈玦会承认所谓失忆,只是他设计的用于逃命的戏码,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 可沈玦向来会演,他逼不出来想要的真相,也不会轻易相信眼前所见。 人都抓到手里了,他不可能好脾气地还回去。 索性不说话,转身往小巷深处走。 十六这时候倒是有眼力见了,押着人,紧跟在他身后。 抓人的两个不言语,被抓的倒是打开了话匣子。 “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玦追问,声音很低,不清楚是终于知道疼了,还是不敢太大声,怕被人发现了绑回缚春楼。 “别装听不见,不回答就是默认,所以我们之前就是认识,”沈玦接着说,“那你今天来干什么,和他们一样吗?寻仇还是看我笑话?” 说着他就想往殷木槿身旁凑,奈何十六太不讲理,死按着他,不让他找着机会。 他自顾自盯着眼前的背影沉默了会儿,又把自己的猜测否定了。 “不对不对,要是寻仇,你刚刚就不会救我了;看我笑话的话,那我应该活活摔死才更合你意。” 沈玦话语间苦恼非常,接着似想到什么,突然茅塞顿开。 “那你同我……我们俩,是不是有旧情!” “嘶……” 身后传来倒吸气的声音,那声音格外响亮,吵得殷木槿额头爬满黑线。 “你也这样觉得是不是?”沈玦转头看十六,这人刚刚的吸气声给了他极大鼓舞,“他是你主子,你见过我们在一起吗?” 十六下意识望向自家主子,夜黑风高的,他家主子正如鬼一般盯着他。 十六汗毛倒竖,不敢对沈玦表示内心的赞同,只喏喏道:“我要是见过你,刚就不会踹你了。” “……也是,”沈玦认同地点点头,“不是旧情,那今天为什么来缚春楼,你是要来救我还是睡我啊,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叫价啊,是没钱吗?” “啊?主子你今天没带钱吗?”十六诚恳发问。 尾音还没消散,前面的身影突然停了。 十六心一紧,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殷木槿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停在十六面前,抽出十六腰侧的配剑。 锋利的剑身抖了抖,发出清脆的剑鸣,十六脖子一凉,开始学鹌鹑,声音发抖:“主……子……” 殷木槿懒得理他,剑身一转刺向沈玦,一划,将半截红纱袖子削下来。 殷木槿把剑扔回十六怀中,捏着沈玦的下巴,把团成布球的红纱塞进去。 完事后再看向十六,这孩子不敢劳烦他,已经老老实实用手把嘴捂上了。 世界终于安静,殷木槿勉强满意。 顺畅回到住处,殷木槿吩咐完门童去请赵书,随后才由小厮领着往后院走。 殷家早年以走镖为生,家主殷诚山过了半辈子刀尖舔血的生活,积累了不少钱财,借着这份钱做起了生意。 说是做生意,其实就是南来北往地倒卖些稀罕物件。 殷木槿从七年前被殷诚山认作义子,就慢慢接触这些生意,几年来跑了许多地方,但就是不再踏足京城。 这次也是迫不得已,殷诚山旧疾复发,卧床不起,这次生意的对接方又极难伺候,他只好亲自前来。 没想到刚入盛京,就被沈家倒台的消息轰了个措手不及。 即使极力避免,但沈玦进缚春楼的消息还是传进了耳朵。 缚春楼的大名,无人不晓。 它建于上位者的灵机一动,用落魄的官家子女,招待钱多到只能洒着玩的富家子。 把它的盛大、荒诞,幻化做消磨生者最后一点尊严的铡刀。 砍下去,玩弄至死。 就是因为这些,他才一边觉得命运弄人,一边又觉得畅快无比。 于是忍不住前去,观赏沈玦的落魄样子。 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就能过了心里那道坎,从此与沈玦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纠葛。 可他错了。 这坎他过不去。 挣扎纠结良久,他还是把人带回来。 可带回来之后呢? 不等殷木槿想明白,他的袖子就被人拉了下,然后是十六快惊慌的声音:“主子……” 殷木槿应声回头。 刚还逞着口舌之快,非说他俩有旧情的人,此刻像是终于散尽了精气,脸色灰白,双眼紧闭,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一瞬间,殷木槿眼前翻涌出无数画面,他仿佛被抛回那段最无能为力的时光里。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然把人抱在怀里,大步朝卧房走去。 十六就算再迟钝,也看出这倒下的人与自家主子的关系不简单,他踩着殷木槿的后脚跟进屋,战战兢兢地问:“他这样,不会是被我踹出来的吧?” 殷木槿没答他,只是已经冷静下来。 沈玦嘴里还塞着布团,他往外抽,带出一串暗红的血,血越流越红,流过沈玦惨白的下巴,没进衣襟。 沈玦已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呼吸十分微弱,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扔了湿哒哒的布团,殷木槿扯开沈玦胸前的衣服。 淤紫的胸膛乍然显露,在昏黄的火光下格外渗人,更甚者,那胸膛之上,还叠着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血痕。 似乎是鞭伤。 有的已经结出暗紫色的痂,有的还红肿着,血肉外翻,还有几处正往外渗着血珠。 “大夫还没到?”殷木槿听到自己问。 “赵大夫住得远,算算时间,最快也得再等一刻钟。” 回话的是个女人,此时刚走到门前,她远远看了眼床上人的伤势,就吩咐下人去打热水,以及去拿常备的药。 他掏出携带的人参片,捧到殷木槿面前请示:“主子,要用吗?” 殷木槿沉默了片刻,道:“用吧。” 殷九掰开沈玦的嘴,把人参片塞进去,好歹是把他临终的一口气,艰难地吊到了赵书赶到。 赵书身量本就不高,又年过花甲,微躬着腰,看着着实小。 殷木槿站起身,把位置让给颤颤巍巍的小老头。 赵书仔细把过脉,深皱着眉头起身,求助地看向殷木槿:“公子,可否帮老夫一把,老夫让想看看这位公子的脑后。” 殷木槿点头,上前帮忙,可刚一上手,就在稠密的发丝中触到一片黏腻。 又是血。 殷木槿已经见怪不怪,重逢不过一个时辰不到,他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触感。 赵书花白的脑袋探过来,眯着眼睛仔细查看,道:“像是旧伤,不知怎的又给撕裂了。” 殷木槿想起他在酒楼看到的剪影,道:“他被人薅着头发,拖拽过一段距离。” “那或许就是了。”赵书朝殷木槿示意可以了,脑袋退了出去。 殷木槿把沾了血的枕头抽走,将沈玦的脑袋侧了侧,轻轻放下去。 殷九端过热水过来让他洗手,他推开了。 赵书翻出银针,扎了沈玦几个穴位,暂时把血止住。 又从药箱里翻出外用的药交给殷九,找了点着蜡烛的地方边写药方边交代。 “这位公子身上的旧伤很多,都未曾处理过,新伤也格外严重,好在只是看着渗人,不足以致命,止了血后慢慢将养就行,只是这脑后的伤,怕是……” “他似乎失忆了。”殷木槿接上赵书的话。 赵书点点头,说:“后脑伤得那样重,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至于失忆,也只能等伤好后再看,老夫也不敢断言他能不能想起来,什么时候想起来。”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最快也得两三天之后了,这段时间,可能会反复高烧,最好能有个人守着。” 赵书将方子交给十六,十六攥着跑出去。 见没事了,赵书背起药箱要告辞,却被殷木槿叫住:“劳烦您在这歇上一夜。” 赵书只好放下药箱,道了声“好,听公子的”。 府中的下人里里外外一通忙碌,终于把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沈玦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好歹平稳了许多。 殷九敲了敲门,走进书房。 殷木槿自赵书答应留下后就来了此处,书房里的书都是殷诚山为附庸风雅所放,没什么可看的。 他索性就磨了墨练字,只是半个时辰过去,字却没练几个。 殷九恭恭敬敬行了礼,汇报情况:“那位公子的情况已经基本稳住了,赵大夫去侧房休息了,应该不会有问题……主子,可要安排人将那位公子移到客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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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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