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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成业噎了下,又眯起眼:“你说得对,就是合我心意,这笔生意,哥哥我是帮你重新谈成了,新粮商可比张家好太多,光酬金就高出半成。” “可惜啊,人家点名这货要我亲自送,我说我有个弟弟,能力也很是出众,信得过,奈何人家不听,”殷成业摊手,摆出为难的样子,“没办法,为兄也只能挤出点时间,替你跑一趟啦。” 殷木槿怜悯地看着殷成业,想不通殷诚山那样睿智果敢的人,怎么就生出来个这种傻缺。 殷诚山一开始将这事交给他来做,就是因为京城水深,不想让他这个傻儿子掺和,没想到殷成业竟然还亲自跑过来,兴高采烈的把烫手山芋往自己怀里揣。 张家倒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起势太猛,被人立了靶子,所以一有风吹草动,暗中窥伺的人就忍不住凑上,落井下石,分吃殆尽。 至于原属于张家的粮运生意,刚崛起的他们吞不下,不代表剩下的几家一样需要他们保驾护航。 偏偏这时候,有人还愿意高价雇他们护送,明显是暗地里有算计,殷成业怎么能瞎到如此地步。 他越想越心累,殷成业这个猪脑子,想劝都不知道怎么劝。 “你这是什么表情,气不过?殷木槿,你归根结底就是我殷家的一条狗,要知道知恩图报,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硬抢,小心把自己撑死——啊!什么东西?” 殷成业猛缩脖子,痛得呲牙咧嘴,往后颈摸又什么都摸不到,于是凶神恶煞地转圈:“是谁偷袭我?” 吼着,后背又是毫无征兆的刺痛,立马转身查看却什么也没抓到:“殷木槿,是不是你找人偷袭我!” 殷木槿看了面无表情的沈玦一眼,回殷成业:“可能吗,这府里上上下下,到底有几个向着我的,兄长难道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殷成业哑火了。 “可能是鸟吧,”沈玦突然插话,手指指向天上的候鸟,“天凉了,鸟都成群地往南飞,嘴里衔不住东西,或者要排泄,其实也正常。” 殷成业脸色红红绿绿,掌心一个劲儿往身上蹭。 “也可能不是,殷少爷先别紧张,我帮你看看。” 沈玦绕到殷成业背后,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过来,殷成业见了,表情裂开,骂骂咧咧地放着狠话往外走。 人走远了,沈玦表情恢复正常:“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殷木槿:“他是我恩人的儿子。” “那可以留着命,断了他的腿脚,便不会整日作妖了。” 殷木槿听不出开玩笑的成分在,他重新审视沈玦:“你也变了很多。” “或许吧,我擅长做这些。” 殷木槿不说话,没被殷成业搅乱的情绪,最后还是一落千丈。 第24章 我喜欢疼的 人质的位置很快就确定了,就在之前交易点附近的凋敝山庄中。 消息送出去,传回来的是对方提出的同行要求,说是提供助力,实际上是不信任,非要在一旁监督着。 对此,殷木槿不置可否,他巴不得全让对方的人上,请他白收钱。 至于对方会不会趁机对他耍阴招,他量他们没有足够的胆量。 计划敲定后,又处理了些生意上的事,随行的商队先一步离京,赶往西北。 另有一队人,收拾好行礼南下,赶往回平阳必经的下一个州县等候。 平阳是殷家本家,坐落于靳江之南,与京城足有百里之遥。 中间还隔着一个云州,他被殷诚山捡到的地方。 江南气候潮热,毒瘴虫蛇几乎可以说是遍布,经济和发展远远比不上江北。 差距摆得如此明显,生意要想发达,自然得往北走。 他此前多顾及痛心事,从不来京,此番迫不得已,自然不想多待,这一桩大生意做完,不打算再回来。 至于沈玦—— “你跟我回平阳。”坐在离京的马车上,殷木槿如此说道。 马车是宽敞的,两人并排坐,连对方的衣角都摩擦不到,但气氛太过沉闷死寂,煎人的沉默硬生生将车厢内的空间挤压殆尽。 沈玦不开口,殷木槿又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知道,”沈玦看他,呛声,“我也没开口反对不是。” 越发放肆了。 殷木槿倒了杯茶,推给沈玦,帮他败火。 马车再稳当也会微微摇晃,沈玦盯了会儿茶面的细纹,突然说:“我想吃蜜饯。” 殷木槿没好气道:“十六不是给你买了,想吃便吃。” “他买的不是我爱吃的。” “那就别吃了,想着吧。” “可是我杀人的时候尤其想吃蜜饯,今晚要杀人的,”沈玦固执道,“我记得这条路,马上会经过一个果脯铺子。” 沈玦的目光直愣愣的落在身上,殷木槿“啧”了声,把推给沈玦的茶捞过来,一口闷了。 “停车。”他不耐烦道。 十六探进来个不高兴的脑袋,不看沈玦,问:“主子有什么吩咐?” 殷木槿顿了顿,道:“我下去一趟,你在这守着。” “哦,好。” 殷木槿进了果脯店,没理会老板的热情推荐,精准地指了几样果脯,让老板分装包好。 回了马车,扔到沈玦怀里。 沈玦埋着脑袋,来回翻了几下,声音有些发闷:“你果然还记得。” 殷木槿装作没听见。 一行人落脚在山庄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同老者和其随从碰了头,行动的时间定在子时,两拨人又分成数股,绕道围了山庄。 说是山庄,其实就是坐落在半山腰的,人都死干净了的小村落。 晚秋风寒,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小径,入夜之后更是荒凉,时不时传来夜猫尖细的哭嚎声。 殷九提前派人混进出探查过,对方只有二十余人,武功应该都很不错,行事也很谨慎仔细,不论白天夜里,莫说明火,连温乎的吃食都不用。 殷木槿刚听到禀报时还很好奇,一帮人如此谨慎,为何在藏匿点已经被旁人知道、并有泄露的可能在,依旧守着此处不离开。 是在等人吗?他们喂,于小衍起初说要找的人,还没找到? 可惜对方死期已近,这些将不再有意义。 殷木槿绕道到山顶处,身边跟着十六,身形佝偻的老者,以及对方的几个随从。 沈玦履行承诺,和他手下的死士都蒙了面,按殷九的吩咐埋伏起来。 殷木槿注视着荒凉的村落,虽然他不认为那日定下的帮忙杀人的话是承诺,但沈玦既然应了,又亲口承认擅长此事,想做,他便不会阻挠。 时辰到了。 两拨穿着不尽相似,但都蒙住口鼻的人迅速切精准地逼近一个破败的院落。 对方很快察觉,拼杀起来,两方武力都不寻常,这场站打起来显得有些曲折。 殷木槿毫不费功夫地锁定了混乱中,一个矫健柔韧的身形。 沈玦动作极快,如鬼魅,亮起的匕首残影未消,就已经有人血溅而亡。 都是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衣,沈玦却显眼得过分,连站在殷木槿身旁的老花眼都捕捉到了他。 “没想到你们当中还有如此能人。”话语意味不明。 殷木槿淡漠地回了声“过奖”,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战场上。 殷九已经将被抓的官员救了出来,那官员应该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不知是饿虚脱了还是经历过严刑拷打,脚步虚浮打颤,连路都走不成。 有人当机立断,弓腰要背人。 就在这时,一支披着寒光的箭矢破空而至,分毫不差地钉入官员的侧脑,红白溅出,那官员连抽搐都没来得及,当场毙命。 像所有人被同时点穴,混战停滞了一瞬。 殷木槿侧目,看向刚刚收了剑弩的老者随从,皱眉。 老者感知到他的目光,扭头展出一个虚假的歉意的笑:“抱歉,秘密只有在死人口中才最安全,他死了,我们的交易才能顺畅进行。” 殷木槿挥袖:“无妨。” 交易还有一项,绑架人质的所有人,都得死。 殷木槿注意到,混战中,有人的武器被打落,没有机会捡,只能赤手空拳硬上。 在老者带来的人里,有一位再次化指为钩,锁向敌人的咽喉,殷木槿瞳孔一缩,眼前蓦然闪过那日沈玦袭来的招式。 何其相像。 像被一棒击中后脑,殷木槿脑中闪过最离谱也最可能的猜测,沈玦儿时被一无名组织绑架,被以性命为代价地训练,最终长成一个杀人利器。 这个组织,似乎近在眼前。 滔天的恨意如海浪翻滚,殷木槿极力压制着面上的恨意,看向一旁的老者—— 他有意识到沈玦的招式,和他的手下如出一辙吗? 会猜出沈玦还活着吗? 这人同皇室有联系,那被杀的官员口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老者突然转过头,朝他微笑:“看来,我们的交易很快就要达成了。” 下面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混战已经来到尾声,但殷木槿已经无心在乎,他敷衍道:“这样再好不过。” 殷木槿注意到,十六投来的,震惊又惊惶的目光,他极慢地眨了下眼。 十六会意,无声退下。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重回战场,却发现已经找不到沈玦的身影。 很快,失了人质的对手像是再燃不起斗志,以极快的速度四散奔逃。 “快,去追,一个活口都不能留!”老者声音嘶哑的下令。 “放心,”殷木槿的手攥着拳,“我早已让人埋伏好,静候消息就行。” 殷木槿是在村落边界,一棵枯树旁找到人的。 沈玦蜷缩着身体倚坐在树干旁,手臂无力地垂地,还没靠近,就已经能听到他艰难粗重的喘息声。 深夜光线晦暗,沈玦又埋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了大半眉眼。 殷木槿看不清,但能猜到,沈玦大概率是毒发了。 只是算算时间,据上次毒发还不到一月时间。 “还能站起来么?”他问。 沈玦小幅度摇头,说:“抱歉……” 殷木槿只好把沈玦抱起来。 回到客栈,十六凑近,禀报:“主子,人已经抓起来了。” “嗯,”他应声,低头看了眼把头埋在他前襟的沈玦,顿了顿,道,“看紧了,别让他自尽,我一会儿亲自去审。” 上了楼,褪了沈玦沾血的外衣,把人放床上,沈玦惨白着脸,努力半睁着眼看他。 殷木槿移开目光:“赵锦仁还留在京城,随行的大夫也治不了你的毒,万幸性命暂时无忧,忍忍吧。” 沈玦只忍痛闷哼一声。 殷木槿当他应了,转身往外走,经过放着蜜饯袋的桌案时,顿了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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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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