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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玦想了想,说行,抬脚上床,被子一拉一滚,就到了里侧,空出外侧大半个床位,他拍拍空闲的位置:“快,你刚沐浴完,穿得又少,别着凉了。” 殷木槿就熄了灯,脱衣上床。 两人发丝缠在一块,有些不分彼此,殷木槿翻身朝外,他毫无睡意,只得盯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发呆。 身后传出窸窣动静,然后陷入死寂,想必是沈玦也翻了个身。 过了会儿,沈玦突然出声,声音很低:“要是我现在吻你,这朋友还做得成么?” 殷木槿愣了下,闭上了眼睛,不出声。 身后响起一声短促的轻笑,被子动了动,很快,他感觉有东西蒙在他的上方,脸颊有些痒,像是被发梢扫到。 沈玦的声音跑到了他的正上方,有点挑衅的意思,宣布:“再装睡就当你默认。” 殷木槿只得睁眼。 房内是极暗的,按理说该看不清对方是何神情,奈何两人自小练箭习武,视力好到即便是在夜里,也能将东西看得大差不差。 沈玦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他,像是生怕错过他哪怕一个表情。 这里没有风经过,所以每一次睫毛颤抖,都是无声地挣扎和试探。 过了不知多久,仅仅一息?又或者长达一刻钟? 沈玦先败下阵,轻声嘟囔:“算了,剪不断理不清的,再真把你愁出白发来——” “白发”二字狠狠撕了一下殷木槿的神经,他脑中一痛,行动快过思维,抬手压回沈玦正在后撤的脑袋,吻上去。 刚开始,是熟悉的冰凉柔软。 仿若吻上一片雪。 很快,冰雪消融,盎然春意的来势不可挡,沈玦一直撑着床面上的手被迫泄去力道,他整个人身形一晃,跌进殷木槿怀里。 殷木槿顺势把他拥紧,企图靠着皮肉相依,把自己身体里过热的温度渡给沈玦,让这具常年温凉的身体暖起来。 他的手起初按在沈玦的后颈,后来沈玦主动缠上他,他就收了强硬的力道,从沈玦的头顶开始,捋着顺滑的发丝一直到脊背。 他摸不出沈玦的白发在哪里,如同他一直望着沈玦,却不知到底是何时候,那捧常由他打理的发里,有几根在缓慢褪去颜色。 他其实猜不透,沈玦生出拿白发逗他的主意时,有几分是主动示弱,又有几分是下意识向他撒娇。 说你看我啊,都那么惨啦,好多事不得已去做,又中了毒,身体也不好,比你小却比你先生白发,你宽宏大量,这点小事就不要追究啦。 可他从始至终,都没办法追究。 吻过。沈玦气喘吁吁,趴在他身上,脑袋埋进他颈窝休息。 殷木槿掌心触及突出的蝴蝶骨,又摸到一节一节,有些硌手的脊柱骨节,兀自镇定了会儿,问:“我给你的药,吃着了吗?” 沈玦在他颈窝点头,侧脸贴着他的,变得有些温暖,说:“吃着呢,很管用。” 殷木槿只能“嗯”。 沈玦又把自己撑起来,自上而下望着他的眼,主动提醒:“你还没问我呢,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不重要了。” 沈玦不满:“怎么会!你问,快。” 殷木槿就点头,看着他:“为什么还要留到林清堂身边?” 沈玦弯起眼睛,慢慢往下,亲了他眉心一下:“那是最接近真相的地方,我再等等,看有没有转机,毕竟,还想活得久一些。” 殷木槿忍着鼻腔的酸意,说:“我也在找办法。” 沈玦“唔”了声,说“好”,又趴回让他安心的地方,过了很久,才问:“那亲过之后,还能做朋友吗?” “……能。” 沈玦闷闷地笑,手在被子里摸索几下,找到他的手,抓住,又松手,轻轻拍了拍,喜悦道:“那可太好了。” 第52章 等身画像 翌日,殷木槿早早醒来时,沈玦正一条腿搭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他无意将人吵醒,可只轻轻动了一下,扑在耳边的呼吸就变了。 “什么时辰了?”沈玦腿动了动,半醒不醒地嗡声问。 “刚过寅时,天还没全亮呢,你再睡会儿吧。” 沈玦闷闷地应了声,脑袋往他颈窝里钻。 殷木槿有些为难,他让沈玦再睡会儿,自己却是打算起的,可沈玦要挨着他睡,他这边一动,沈玦怕是也睡不下去了。 要不陪着沈玦睡个回笼觉算了。 殷木槿正兀自盘算着,突然,身体一僵,紧紧挨着他的另一份呼吸也同时僵住了。 他不动,沈玦也跟着半天不说话,只试探性地挪动了一下压在他身上的腿,状似无意地碰了碰,下一瞬,噗嗤乐了。 被触碰的感觉没有离开,说明被窝里捣乱的腿确定他的确有反应后,还肆无忌惮的在原地逗留。 殷木槿往里瞥了眼,瞧见沈玦细乱的发丝以及一个白皙漂亮的耳朵,耳朵丝毫红意都没有,显然,它的主人并没有什么害羞的感觉。 他颇为无奈,提醒道:“过于明目张胆了。” 沈玦的一条手臂搭在他胸前,借着被子的遮掩,就着他的胸膛胡乱抓了几把:“怎么明目张胆了,谁看见了?” 他理不直气也壮,嚼着半睡不醒的微哑嗓音挑衅。 殷木槿没他那么厚脸皮,说不出来只好亲自上手制止。 一上一下两处作乱,可他一只手臂被沈玦的脖颈压在下面禁锢着,只能用自由的一只解决情况严重处。 那只劲瘦的小腿还在作乱,蓦地被他握住,动弹不得,沈玦一愣,挣了挣。 殷木槿还要起床,不能放任身上的反应继续变大,更无法纵容沈玦,只得佯怒:“别闹!” “你竟然凶我。”沈玦抗议,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瞪他。 殷木槿自然瞧得出沈玦是装的,可沈玦既然要演,他便只有陪下去的份,于是刚凶完就哄:“没——” 沈玦没让他把话说出来,而是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印了一吻:“好吧,原谅你了。” “……” 沈玦躺回去,又挣动了下小腿。 殷木槿听话地放开。 谁料刚还说原谅他的沈玦突然发难,抬膝偷袭一记,他憋胀得“嘶”了声,认命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平息太不合时宜的冲动。 良久。 他睁眼,沈玦已经翻到他外侧,披着一背的头发弯腰穿鞋,察觉到他目光,回头朝他笑出一口白牙:“我贴心地没叫人进来伺候。” 殷木槿扫了他一眼,坐起身,沈玦已经穿好鞋,坐到镜前,用簪子轻敲桌面,头也不回道:“小石子,来给我簪头发。” 殷木槿对自己新得的名字敬谢不敏,在铜镜里那双眼睛笑眯眯的注视中,来到沈玦身后,五指穿过细滑的发丝,一缕缕拢进掌心。 两人收拾完毕出门,远远瞧见陈听、十六两人正打得热火朝天,周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十六出手这么狠,可不像寻常比试啊,他们是不是结梁子了?”沈玦问。 殷木槿领着沈玦过去,意味不明道:“他们有没有结梁子,最清楚的不是你吗?” “我?”沈玦手指指自己,“哦——想起来了,客栈那次是不是,哎呀,事急从权嘛。” 沈玦没有丁点儿理亏的意思,殷木槿把这话听进耳朵,不悦地眯了眯眼。 沈玦余光捕捉,手指一个拐弯,指向他:“什么意思?我已经赎过罪了,你不能再拿它说事。” 的确,那夜红衣散乱、眸光潋滟,确是绝景。 殷木槿不说话,只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定能找机会让好景再现。 走到近前时,陈听正好被十六的长枪挑趴在地,啃了一嘴泥,他用已经与泥混成一个颜色的手拨开粘到脸上的头发,一边甩头吐泥一边求饶:“认输认输!我认输!十六您人俊个高有大量,就饶小的这一回吧!” 一阵哄笑,惹得十六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殷九嘴角翘了下,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她走上前,刚伸出手就被十六气势汹汹地拽住,抱进怀里。 “不许扶他。”十六色厉内荏道。 殷九无奈,点头,手在十六满是泥点子的肩头隔空拍拍,示意主子来了。 十六眼睛亮晶晶,冲过来,又被瞪得半道止步,殷木槿提醒他:“太脏了,先换身衣服再说。” 十六挠着后脑勺点头,又回头看向刚爬起来的陈听,话音里有倔强的委屈:“我不用你讨好我,我等着和你堂堂正正比一场!” 上一刻还嬉皮笑脸的陈听闻言一愣,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十六,顿了顿,说:“好。” 十六跑走了。 陈听拖着泥痕走过来,对沈玦道:“殷十六不错,我喜欢!” 沈玦乐了,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殷九,没说话。 陈听见状皱了皱眉,不满道:“你这脑子想哪去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沈玦眯了眯眼:“和我一样怎么了,你敢不敢再说一遍呢?” 陈听立马后撤一步,捏着自己的泥嘴跑了,其余人见状,也说说笑笑的散开。 殷九这才上前,三人进了书房。 “可是乌和颂有什么动作?”殷木槿问。 “不曾,有一点不同的是,乌和颂这段时间频繁出入皇宫,至于进了皇宫之后……主子,要等我们的人渗透进去,时间太久了。” 殷木槿看向沈玦,沈玦正拿着他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得意地笑了笑:“正好,我前几日刚抓了只混得风生水起的老鼠。” 殷木槿皱眉:“莫要冒险,可有周全些的法子?” 沈玦敛着袖子,以笔沾墨,在宣纸上落下几笔,道:“最周全的法子就是出其不意。” 殷九询问可需要帮助。 沈玦托着下巴想了想,先是瞧了殷木槿一眼,随后才说:“帮我找个人吧。” —— 三日后,夜深,乾宸殿殿门紧闭。 一刻钟前,总管太监梁洪带着一位身形相貌被兜帽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人进了大殿。 殿内,酒气盈天,林清堂努力睁大眼,注视着眼前这位畏缩的少年。 这和沈玦快有八成相像的五官,让他的目光再难移开。 “——你确定沈玦不会察觉?”林清堂又问一遍。 梁洪快要自己的老手搓烂,咬着牙又答一遍,语气听着很是笃定:“陛下放心,老奴保证,沈公子定是还是像以前一样,绝对不会察觉。” 林清堂听了,脸上却没多少轻松的样子,他摆手,命令道:“遣散宫人,只留你一个人在外面守着,谁都不能靠近!” 梁洪听到这偷偷松了口气,又犹豫着问:“那……若是乌大人来了,可要老奴禀——” “让他也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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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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