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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封折叠整齐的纸笺。 短短五百字,他熬了一夜。 写了撕,撕了写,废纸堆了满篓。 明明心意已决,落笔时却仍如刀割。 “云朝……” 沈初唇瓣微启。 “阿初。” 裴云朝打断他。 声音隔着被子传来,冷冷的,不似方才打情骂俏。 “你若是再与我提和离的事,我真会忍不住,现在就将你剥了摁在床榻上。” 他顿了顿,又道, “我可忍了三年,你估摸着会下不来床……” 沈初:…… 他轻咬后牙,下颌绷紧,手中和离书攥得发紧。 梦中的裴云朝也会强行与他发生床事。 动作粗暴,过程激烈,没有半分温存。 沈初叫哑了嗓子,抓破了床帐,十指挠破了他的后背,眼泪流了满脸…… 然而裴云朝不给他半分温柔。 沈初闭上眼,想将那些痛苦的记忆彻底遗忘。 再睁开眼时,眸底一片森然。 “那你就试试看。”声音冷得像冰锥。 他猛地转身,一把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 “欸,阿初!” 裴云朝见势不妙,立马翻身下床, “阿初!错了,我错了!” “我说笑呢,我哪有这胆子!” 他一边提鞋一边在后头追着。 沈初自顾自往外走。 那张素来温润沉静的脸上,罕见地带着几分怒意。 “阿初!” 裴云朝为自己喊冤。 “我真是说笑,我以前不也常这样逗你,什么时候真敢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你哭两声我动都不敢动,你一喊疼我就停,我哪回没有依着你的来?” “我就过过嘴瘾!嘴瘾还不让人过了?” 沈初骤然停下脚步。 回眸,看向裴云朝,眼神阴寒。 这眼神…… 裴云朝只觉双膝一软。
第4章 天塌了,老婆要哭了! 裴云朝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 他温润漂亮的夫人,要被他惹哭了! 沈初眼尾洇开一片红,细白的鼻尖微微翕动,薄唇紧紧抿着,一看就是快哭出来的模样。 裴云朝手足无措。 他猛扇自己这张惹祸的贱嘴,一把将沈初抱起,放在书房的太师椅上。 随即屈膝蹲在他身前。 “阿初,到底怎么了?” 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小心翼翼地问。 裴云朝是真见不得沈初哭。 沈初骨子里极能忍,寻常痛楚都闷不吭声自己咽下。 若是哭了,那便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两人成亲时,裴云朝曾对着天地许诺,这辈子不让沈初掉眼泪。 然而他这才刚回府,已经见沈初掉两回泪了。 裴云朝指腹摩挲着他眼睛那圈红晕,只觉心口被攥紧,痛得发慌。 他握住沈初微凉的手,问:“我不在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谁给你委屈受了?” “你跟我说说,我替你出头。” 沈初呼吸窒了一下,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的软肉。 他将那封折叠整齐的和离书摊开,放在紫檀木桌面上。 裴云朝只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发烫。 “这是什么意思,真要和离?!” 裴云朝急红了眼,声音骤然拔高。 而后又察觉自己语气太冲,站起来情绪稳定后,又重新蹲回沈初面前。 微仰着头看他,语调再次放软,“是我离京三年,留你一人在空荡荡的将军府,你怨我了?” “那我日后再也不离你一步,我保证!” “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不满意?你跟我说说,我都能改,什么都改的……” “阿初,你别不要我。” 裴云朝声音发颤,看着可怜至极。 像一只要被主人弃养的大狗,抱着主人的大腿,可怜兮兮地求主人疼疼自己。 沈初偏过头不去看他,拇指紧掐自己手心,硬是掐得发白留下个印来。 他不知该怎样与裴云朝解释。 解释那个梦。 解释他终会负他。 解释他们兰因絮果的姻缘。 “阿初,你说话,到底是为什么?” 裴云朝又问。 沈初终于开口:“云朝,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会负我,你我婚姻兰因絮果……” “什么狗屁兰因絮果!” 裴云朝是真的怒了。 “我怎会负你?沈初!你摸着良心说,我裴云朝怎可能负你?!” 他掰过沈初的肩膀,强迫他正视自己,呼吸粗重,眼神灼烫逼人。 “你听着,这辈子你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下辈子也是,下下辈子都是。” “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便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但是想要和离?”他斩钉截铁,“绝对不可能。” 吼完,他自己也红了眼眶。 他拿起桌上的和离书。 和离书上,写着“一别两宽,各自欢好”。 这八个字,简直刺眼至极。 怎可能一别两宽? 怎可能各自欢好? 让他裴云朝眼睁睁看着沈初和别人欢好,不如直接杀了他! 裴云朝两下将和离书撕碎。 “来人!” 他厉声高喝。 在书房外屏息候着的春眠和觉晓立刻推门而入:“将军,奴才在。” 裴云朝烦躁地揉揉眉心,余光瞥见沈初苍白如纸的脸,心脏又像被狠狠捶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但是想到他因为一个梦便要与自己和离,他又实在气得不行,硬是将脸偏了过去,狠下心不哄他。 他指着春眠,声音低沉道:“你,带夫人下去休息。” 春眠:“是。” 说完起身,带着沈初往外走。 觉晓是个不怕死的,两人一走远,他就凑上前问:“将军,这是怎么了?” 裴云朝瞥了眼地上的碎纸。 觉晓蹲下身,在纸屑里扒拉了几下,辨认出几个关键字眼,瞬间瞪圆了眼睛。 “将军,你逛窑子被夫人拿住了?” 裴云朝:“没有!你小脑瓜想什么,本将军洁身自好!” “那为什么夫人要与你和离?” “我要是知道为什么就好了。” 偏偏不知道。 沈初说是因为一个梦…… 简直放屁! 沈初心悦自己,怎可能因为一个梦就要和他和离? 裴云朝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去查明白。 “将雨声和花落叫来。”他吩咐道。 “哦。” 觉晓收拾了地上的碎屑,出门叫人。 不一会儿,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他们装束与春眠和觉晓不同,乃是贴身黑色劲装,正是将军府养的暗卫。 “将军。” 两人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裴云朝挥挥手,“免了。” “夫人忽然要和离,此中必有蹊跷,雨声,你去查查,夫人近期可有什么异常。” 雨声:“是。” “花落,”裴云朝转向那名面容清冷的女子,“从今日起,你暗中护卫夫人,若有异常立刻向我禀报。” 他顿了顿,继续道:“暗中进行,不可惊扰夫人。” 花落冷声道:“是。”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下。 裴云朝跌坐回太师椅,揉着胀痛的额角。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满腔火气找到了发泄口。 “觉晓,备马,进宫!” * 皇宫,御书房。 宋元璟正打着哈欠批着奏章,听到通传,抬眼便看见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裴云朝。 “呦,”宋元璟搁下朱笔,唇角勾起一抹戏谑,“今儿是什么风,把咱们凯旋而归的镇北大将军给吹来了?” 裴云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宋、元、璟!” 宋元璟脸上笑呵呵:“做什么?三年没见,一见面就和朕打架?” “小心朕治你御前失仪!” 他与裴云朝是嫡亲的表兄弟,裴云朝幼时便进宫给他做伴读,那时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两人打闹惯了。 后来夺嫡之争,众皇子争得你死我活、死伤惨重,反而让宋元璟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捡了漏,登上了皇位。 两人表面君臣,私下却极少讲究君臣之礼。 裴云朝懒得理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锦凳上,抓起御案上温好的御酒,对着壶嘴灌了好几大口。 喝完后,又开始算账。 “宋元璟!”裴云朝指着皇帝鼻子。 “你当初诓我去边关吃沙子的时候是怎么拍胸脯保证的?” “说好替我看顾好家事,怎么我夫人被马车冲撞,差点出事!这就是你答应的万无一失?” 宋元璟:“哎,这是意外,朕有什么法子?” “朕也没长千里眼顺风耳不是?” “再说了,事发后朕可是第一时间派了太医去诊治,不是说并无大碍了吗?” 他打量着裴云朝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察觉几分不对劲,“火气这么大?你家夫人跟人跑了?” 裴云朝又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直冲头顶。 他低着头,闷闷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挫败:“他……他要跟我和离。” 宋元璟:“?!” 他露出震惊脸。 “你逛窑子被你家夫人看见了?” 裴云朝:“没有!” 怎么一个个都以为他逛窑子? 他裴云朝可从没有这癖好! 别说逛窑子,他这三年除了军营里的糙老爷们,连只母蚊子都没看到! 憋了三年了。 好不容易回来,夫人还不让他碰…… 宋元璟摸着下巴,更不理解了。 “那他为何要与你和离,你俩不是两情相悦,情比金坚?” “朕还以为你们三年未见,怎么也得在房里腻上三天三夜,特意没宣你进宫,怎么还闹起和离了?” 裴云朝抱着酒壶,闷头不语。 他也不理解。 沈初一向对自己很好的。 怎就忽然不爱他了? 可是裴云朝还爱他,整颗心都被他填满了…… 到底为什么? 哎,好委屈…… ……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裴云朝染上了几分醉意。 恍惚中,他想起第一次见沈初。 国子监的窗棂边,投射下几缕干净的阳光,沈初穿着浅蓝色连云纹长袍,长发用一条素色发带扎着。 裴云朝盯着他露出的那一截脖颈,总是忍不住想—— 还是江南的风水养人,连男人都养得细皮嫩肉。
第5章 如果老婆有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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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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