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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沈初会想,如果母亲当初带他一起走,哪怕是一起死去,也好比留他一个人在吃人的沈府里面苟活。 如果父亲曾经没有那样疼爱他,没有喂他吃过甜甜的糕点,他也不会觉得馊了的硬馒头会那么难以下咽。 那个疼爱他的父亲,那个疼爱他的母亲。 他们全都抛弃了他。 * 夜晚,明月高悬。 沈初屈膝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素白的睡袍。 裴云朝亲了亲沈初额头,而后吹灭了灯,他在沈初身侧躺下,后脑勺枕在沈初大腿上。 “阿初为何要与我说谎?” 裴云朝是在问做梦的事。 “怕你知道后担心。”沈初答道。 “你不说我更担心。”裴云朝眉毛蹙着,语气嗔怪,“阿初以后不要瞒我,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嗯。”沈初笑了笑。 他伸手将发冠散下,如墨的长发倾斜下来,扫在裴云朝脸上。 痒痒的,带着点淡香。 沈初挪开裴云朝的脑袋,掀开被子,背朝上躺下。 他将脸枕在手背上,转头盯着裴云朝的睡颜。 忽然,他说了句:“对不起,阿朝。” 裴云朝本来眯着眼,听他这样说,一下精神了,支起了身子。 “怎么了,为何忽然这样说?” “你和我成亲,真是倒了大霉了。”沈初脸上全是歉意。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裴云朝贴沈初更近了点,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口,“阿初是天底下最好的,我和你成亲是上辈子积了天大的德。” 沈初笑了笑,只是笑容甚是勉强。 裴云朝出身显贵,父母疼爱,自身也优秀至极,本该拥有绝好的婚姻。 却因为和自己成亲,弄得家也回不了。 而自己还不相信他。 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梦境,便要和他闹和离,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沈初觉得自己真是糟透了。 裴云朝像个永远散着热的太阳,而自己却因为幼年的阴影,像个消耗他光亮的自私鬼。 “阿朝,不然你换个夫人。” 沈初说这话时,脸上是笑着的,但是话一说出口,鼻尖便发酸,眼泪止不住掉了出来。 裴云朝见状,连忙将沈初搂进怀里。 “阿初怎么又提这事?” “我不好,你跟着我会受苦,”沈初压抑着哭声,“不如换一个,换一个比我好的,不让你伤心难过的。” 裴云朝知道沈初在想什么了。 今天在亭子里,沈初说了他在沈府的事,萧翎听完后说,这便是沈初做噩梦的原因。 因为幼年的极度不安全感,而导致现在会幻想被抛弃。 裴云朝知道沈初在责怪自己。 但是裴云朝根本没有这么想,他只恨自己出现太晚了,只恨自己这三年没有陪在沈初身边,让他没了安全感。 若是他做得够好,沈初就不会害怕会被他抛弃了。 总之,都是他的错。 裴云朝哄着沈初:“阿初,你很好的,你知道自己有多好吗?” “我这三年不在家,就怕你被别人拐走了,因为你太好了,我总觉得别人都惦记你。” “走在路上,我都觉得别人在看你,我觉得我可亏了,都恨不得把你藏在府里不让他们看,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好,你肯定不高兴。” 裴云朝絮絮叨叨,但说的都是真心话。 在他心里,沈初就是最好的。
第43章 春满楼 “你不会觉得我心思太深,让你太累了吗?” 沈初仰着脸问他,鼻尖红红的。 “不会,”裴云朝笑着道。 “你心思深,虽然有时总莫名其妙生气,但有时我不高兴的时候,你也会察觉到。” “这换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就做不到。” “而且你还会关心我,还会照顾我,冷了会给我添衣,累了会让我歇歇。” “你让我换一个,我从哪儿去换你这么好的?” 沈初被他逗得笑了。 他睫毛还沾着泪水,湿漉漉粘成一簇一簇的,但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 “谢谢你,阿朝。” 沈初支起身子,亲了亲裴云朝的脸。 裴云朝见把人哄好了,心里很得意。 “不过阿初,日后再也不能随意提和离了,你提和离,我真的好难过。” 沈初点头应下:“好,我再也不会提和离,再提我就是小狗。” “那阿初一定要信守承诺,不然只能汪汪叫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裴云朝他想起前天见着自家父亲,于是提了一嘴:“阿初,你愿不愿意随我回一趟家?” 沈初闻言,声音淡了下来,“平宁侯……会同意吗?” “他跟我提的,”裴云朝往沈初怀里缩了缩,“那天下了朝他把我堵在宫门口,让我带你回家见见娘。” “真的?!”沈初惊喜地直接坐了起来,“那为何现在才说?”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酒,我没机会说,后来就忘了。”裴云朝声音慵懒道。 沈初埋怨自己昨晚喝了酒。 他问裴云朝:“我若是去见你娘亲,需要带上什么东西,你们家有什么规矩没有?” 沈初只见过裴云朝父亲一面,甚至不是在裴府见的,而且只是在一个酒楼,他到现在还没进过裴府。 裴云朝伸手,又把沈初搂回怀里,“没什么规矩,你放心就好,我父亲不会再为难你。” “之前我父亲对你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定会让他和你道歉。” 沈初道:“不用,我也没生气。” 这话,沈初说的有些口是心非,他心里还是有气的。 他不怨恨平宁侯骂了他,却怨恨平宁侯辱没了他的母亲。 平宁侯骂他,天经地义,毕竟是他拐走了他儿子。但是骂他娘,就不对了,毕竟他娘和这件事无关。 “不行,必须让他道歉。”裴云朝道,“不然我生气,骂的是我夫人。”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裴云朝是真的累了,说了没两句便睡着了。 沈初则是想到要去裴家,便激动得睡不着,脑子里想着到时候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 第二天,裴云朝一早便去上朝。 沈初则将衣柜里的衣服全翻出来,一套套试着衣服。 “春眠,这件如何?”他问春眠。 春眠道:“很好,夫人穿什么都好。” 沈初道:“要得体一点,能去见父母的那种。” 春眠闻言惊道:“夫人你要回江南吗?” 沈初摇头:“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回江南。” 那个地方,他不会再踏进去一步。 “我要去裴府。” 春眠更惊讶了,这回是惊喜。 “真的吗,太好了!” 春眠是裴家来的丫头,也算是裴家的人。 她和觉晓、雨声、花落等,都是一块被老夫人买来的,从小就在裴府长大。 当时老夫人和侯爷一块给他们取名字,侯爷是个五大三粗,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但又想在老夫人面前显摆点文化,于是按着一首诗给他们取了名字。 后来将军立了将军府,他们这些从小侍奉将军的人便和将军一块儿来了将军府,如今都已经有很多年了。 春眠早就想裴家的姐妹了。 如今夫人能去裴府,证明将军府和裴府合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春眠打心眼里高兴。 沈初又试了好几件衣服,而后又从库房里拿了好些金贵的东西作礼品,准备到时候一起送过去。 他等着裴云朝下朝。 但是到了往日裴云朝回府的时间,仍不见裴云朝回来。 沈初有些疑惑,想着可能是宫里有事耽误了,于是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回来。 沈初便差觉晓出去问问。 觉晓去了大概一个时辰,回来时气都喘不匀了。 “不好了夫人,春满楼!春满楼出大事了!” 沈初一惊,他站起身问:“将军出事了吗?” 觉晓摇头:“不是,但是将军在春满楼,您快去看看吧!” 沈初连忙赶去了春满楼。 春满楼建在上京城最繁华的路段,路上人来人往,平日里最是热闹,今日更是围得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沈初一时半儿竟挤不进去。 他问旁边的路人:“大爷,请问这儿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路人大爷道:“刚刚崔家来人,把春满楼给砸了!崔老爷还写了好些骂人的诗,都贴在春满楼门上呢!” 旁边另外一人道:“崔老爷不愧是一代文豪,那骂人的诗写得,那叫一个尖酸辛辣,骂得真爽!” “要我看,就是该骂!这种地方害死人!” “春满楼楼主还想和崔家少爷成亲呢,真是笑死个人了!” “听说春满楼楼主被泼了一身猪血……” 沈初耳边轰鸣,他不顾一切推开面前挡路的人,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入眼的,是被砸得不忍直视的春满楼。 牌匾被砸成两半,楼外的挂灯、花束等装饰,被人全部扒拉了下来,踩进了雪堆里,大门上横七竖八贴着骂人的诗。 沈初走进楼里。 里面也惨不忍睹,桌子椅子全被砸坏了。 春满楼的姑娘小倌们蹲在角落都哭哭啼啼。 沈初上了二楼,在二楼看见了裴云朝。 “阿朝,玉儿呢?”沈初着急问他,“他怎样?” 裴云朝轻轻叹了一声,指了指里面的房间。
第44章 去争 沈初走进屋里。 屋里没点灯,木质的小窗全部拉上了窗帘,里面一片暗沉沉的。 沈初走了几步,踢到了一个落在地上的瓷杯。 “玉儿?” 他叫了一声,没人应答,只隐约听到暗处传来细微的动静。 裴云朝点了盏灯,递给沈初。 “你去宽慰宽慰他,外面来了官府的人,我去和他们交涉。” 沈初闻言,蹙了蹙眉:“怎么还来官府的人了,事情闹这么大吗?” “崔家暗地里使了绊子,说春满楼霸占街道、勾结权贵侵市。” “什么?!”沈初一下急了,“这么大的罪名,他们说有就有吗?” “阿初,有些事情你不太懂。”裴云朝安抚地拍了拍沈初,“这上京城的官商向来是一家,若不结识权贵,春满楼根本不会有立足之地。” “江玉能在几年间将春满楼做到这种程度,必然少不了和一些官员结识。” 这些涉及商贾的事情,沈初接触较少,确实没太听懂,他问:“什么意思,就是说春满楼真有这罪名?” “阿初放心,罪名还没定下来,还有周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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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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