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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里不着调,带着几分没睡醒似的慵懒:“嗯,既然好这口,那这桌子上的生食便都赏你吧。” 船主人的脸不可避免的阴沉了下去,半晌,又勉强地开口假笑:“是是,”说罢便转过身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 “等等,”卫毅疏拍上了船家的肩玩味而道,“别收,小生我就坐这儿看着您吃。” 船主人僵住,左右两难:“王爷您就别折煞小人了……” “诶,”卫毅疏摆摆手,“这哪能叫‘折煞’呢?既然你称呼我一声王爷,那你说,本王赏你的你到底吃不吃得?” “吃,吃得……”船主人两腿直哆嗦,被王爷后半句突然转变语气的话吓得似是连断句都不会了,“我……” 还不待他把话说完,卫毅疏就心生厌意,不料,此时有人打断了他的对话:“小人来迟了,王爷不必和别人逞些口舌。” 卫毅疏眸子一抬,正与李相臣对视。
第13章 【拾叁】劝你们仨好自为之 李相臣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动作,表情却是“看见发小出息了”一般的感慨模样,一点没有面对天潢贵胄的态度,卫毅疏当场一噎,瞪了一眼旁边的侍卫:“你也有点眼力见。” 侍卫连忙点头退下,卫毅疏烦躁的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指挥船主出去,毫不客气又阴阳怪气地说:“今日多谢陈船主款待,只可惜食而不燥不焖,饮而无清无饴,着实不符本王口味,您先行一步,慢走不送。只是还请屏退掉周围的人,不然到时候拿你人头来问罪,场面可就不太雅观了。” 那姓陈的船主却像是得了什么莫大的恩典,赶忙应下。李相臣看着他一路小跑出去,直到把门关上,才又把头转了回来。 李相臣毫不见外的在他对面坐下,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王爷真是好大的威风,早知罢官之后来投靠您了,也省去吃江湖的苦,光在您这儿就够我两辈子了。” 卫毅疏干笑两声,又拿眼前人没办法,只手拄着头,微微收敛了一些大爷样:“我倒是不知道,什么风把李掌司吹来了,他们都不通报一声,实在失责。” 这是在说为什么不请自来。 千人千面的李大人点点头,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却不以为耻:“确实失责,不过我是从门外窗户那里翻进来的,或许是在下身手太好吧,他们都没发现。在下也只是路过此地,想来每逢庙会,王爷便会来此寻欢作乐,和一些……有那方面心思的人,把酒言欢,鄙人作为您的发小,鄙职又岂有不见之理?” 好歹是多年的酒肉朋友,卫毅疏在他有意开玩笑的目光下切了一声,才终于放下他那一副给外人看的王爷架子:“你少贫,我还不知道你吗?说吧,又有什么事需要用上我了?” “哈哈哈哈,好哥们,你确实是了解我的,不过这次不是因为那些个事。”李相臣掸了掸自己的袖子,正色道,“北斗门与西南王勾结,我想请你,向你皇表兄参西南王一本,就说他养了私兵还与外族勾结。我知道您扮猪吃老虎,有一点功绩也全是‘误打误撞’出来的,平日表现的全是纨绔样,但……这样一个机会,我不相信您不会抓住。” 卫毅疏眼神一凛:“所以你想用与外族勾结的借口,让朝廷去查他,顺藤摸瓜查出点其他的……尽管没犯那个罪,查出来的东西也够他喝一壶的,是吗?” 李相臣每当认真起来,声音都会低沉又具有魅惑性,倒像是传说里奸佞:“一来打压了你堂兄的政敌,二来没有改变你在今上心里的模样,岂不两全其美?” 卫毅疏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扇柄轻轻敲着自己的手心:“哎呦喂,北斗门怎么得罪你了?你这老狐狸是想给那老掌门往死里整啊,不过……本王确实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李相臣眼神未变,掏出了那日追查到的摹本:“就算您乐意,也未必放到心上吧?毕竟,一旦西南王藏的够深查不出来,你也免不了罚。但我如果说,这种东西可以让您每一步都有十足的后路呢?” 卫毅疏见着了那东西,原本散漫的眸子霎时收敛了,随即又有些压抑在喜悦里的癫狂通过声音显露无遗:“江山图?哪怕是摹本都能揪出一干大小势力……行啊,多年不见,你这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观星兄,我爱死你了。” 李相臣闭上眼:“不敢不敢,我还是想有个好下场的。行了,若没别的事,相臣便与王爷就此别过。” “且慢。” 卫毅疏抬手,李相臣向他看过去,只见卫毅疏的表情忽然展现了一丝说不出的促狭,又伴着一点熟悉而令人说不出的东西,暖光之下格外不成体统:“观星,有件事我正发愁呢,想拜托你。” “狼狈为奸的朋友,有什么拜不拜托的?你尽管说。” “大理寺卿的次子纪云折已于昨日离京,南下调查蜀山派,”卫毅疏直起身子,“必要之时,还请观星兄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略微帮衬一二。” 哦,看这难得的柔情,原来是他相好。 李相臣没问缘由,只提了提嘴角,有些调侃:“真是深情。多大点事,久仰这位朝廷新秀大名,只是那段时间正值我罢官,碍于托付事物便没有上门拜访,敢问王爷有画像么?” 卫毅疏放松下来也不忘嘴贫,眼神一转,便开玩笑道:“用不着那个,我也没有。没关系,他特别好认,贵公子一个。你只需记得他比你俊,按照这个要求找便对了。” 李相臣叹息,也并不指望此人能说什么正经话,像很多年前一样,大逆不道地对老朋友说了个:“去你的,我滚了。” 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李大人还是老样子,听不得‘人外有人’,也听不得别人比你俊!” 李相臣已一只脚踏上窗台,闻言只一嗤,留下了句听不清是什么内容的市井话,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了。 回客栈的一路看似悠闲,实则心绪万千。 北斗派位于淮河以南,而纪云折昨日离京,自己明早动身,如是脚程快些,在颖州配完药就算再闲上一天也能赶上他。 李相臣在脑内将计划粗略的过了一遍,觉得可行,便并没有怎么烦恼。 重点在于回去该怎么面对祝一笑? 如果真的就此一拍两散,同为南疆人,百晓又该怎样婉拒掉? 祝某人绝对是在他不经意的时候使用慑魂烟读取过他记忆的,甚至不止一次,不然又怎么知道是恨错了人? 李相臣是那日在沿海自己一时不慎发作了噬心蛊,祝一笑为他擦头发时才首次发觉的,至于比这日更早时有没有,他不知道。 估摸着是真相太过颠覆祝一笑认知,而今晚又恰是喝醉了酒,才没藏住心思。毕竟,数年的积怨在那摆着,即使已知是恨错了人,要想一时半会就将这些情感消磨殆尽也并不现实。 祝一笑……付晏这个靠恨来支撑着才能活下去的人,下一步又该怎么做? 李相臣更头疼了,此人最好是一觉起来什么都不记得,或者单纯是以为做了个梦。 因为祝一笑所问的问题,他确实答不上来。 他确实是一早怀疑百晓有问题才收人在身边的,可同意祝一笑,又是因为什么呢? 能是因为什么呢? 他堂堂玄鉴司旧主,若是把真相说出来,感觉晚节要不保。 总不可能要承认自己当时是脑子一热,想看此人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吧?太丢人了。 或者说不把人拘在身边,等着看大魔头为祸老百姓么? 不行不行,太无脑又太鲁莽了,有失格调…… 大尾巴狼可不能露馅。 李相臣捂脸。 罢了罢了,那厮若是再问起,就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来吧。 推开门进屋,一切还是离开前的模样。祝一笑那仓促之间被李相臣脱下来的鞋子仍一直站着一只躺着,再看这双鞋的主人呼吸平稳,面容安详,只是在伪装方面略逊一筹。 李相臣坐到床边,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嗨,疯子,我知道你醒了,起来有件事我要和你聊聊。” 没有回答。李相臣,看他眼皮子底下眼珠在转,便知此人又在打什么算盘。 “付晏?” 眼睫只动了动。 “付教主?” 纹丝不动。 看来这厮软的不吃,非得让人上点手段。 “……啧,祝一笑,你给我滚起来!” 此男才终于一脸“我刚醒,你在说什么?”的模样,坐起来和李相臣对视。 李相臣突然有点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失笑道:“你无不无聊?” 祝一笑悻悻然用手指蹭了蹭鼻子,到底还是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嘛,你不觉得好玩吗?” “一点也不。” “好吧好吧……”祝一笑抿了抿嘴,抬起眼用我见犹怜的眼神看着李相臣,“我说胡话吓到你了吧?呃,请问我都说了些什么?” 敢情这厮知道自己喝醉了酒会说胡话,故意来讨骂来了! 李相臣抱臂而立,结合了下前因后果,扭曲了意思,倏地一哂:“你说你活不下去,想死,让我给你指条明路。” 祝一笑闻言脸色几变,否决的话在意识到之前便已经开口:“绝不可能。” 李相臣挑眉:“你又不记得,怎么不可能?” 祝一笑认真的表情确实很符合起的化名,李相臣绷住了表情才不至于让自己笑出来。 祝一笑:“我求生意志很强烈的,真的,我最怕死了,所以我特别敬畏生死,绝对不会随便说出这种话的。”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去死,可若说一个能瞬间决定他人死活之人对生死抱有敬畏,那是万不可能的。 对有些人,死亡是冠冕,苟活是辱没。 怕死可能是真的,但敬畏……呵呵。 面对李相臣一脸质疑之色,祝一笑依旧侃侃而谈:“鄙人可是计划了未来几十年生活大纲的人,什么时候该享什么乐都清清楚楚地……” 就知道这狗嘴里吐不出什么黄金象牙来。 李相臣摇摇头,指腹轻点着手臂,叹了口气道:“别装了。” 看来面对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只有诈一下才能看看了。 哪成想付教主老谋深算地一笑:“我装什么了?怕死又不是什么羞……” “我是说,付教主。” 李相臣突然觉得特别无趣,不想和这人玩的时候,这人玩的挺起劲,而想和这人玩的时候,反倒装起傻来了。李相臣只得正色道:“你其实就是来找不痛快的,是吧?”
第14章 【拾肆】祝一笑:打破章名格式,只为让百晓有个后爹 事实证明,祝一笑正常起来,其实也没多正常。闻言只扯了个自嘲来:“就算李大人是明知故问,但,怎么这么直白呢?多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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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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