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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臣闻言,脚步一顿:“你这么好心?” 祝一笑干笑两声:“观星呀,别对洞宾爷爷这么凶。” 吕洞宾与狗…… “……”李相臣有点好笑,把钥匙丢了过去,砸到了祝一笑胸口,“现在道歉,不然我真咬你。” 祝一笑拿到钥匙后后退两步:“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您是大尾巴狼,不是狗。” 李相臣哼了一声:“闭嘴!假东郭先生。” 李相臣并没有生气,只是不知为什么,每每与祝一笑这人相处,便总露出自己幼稚的一面。 唉,这小王八蛋。 不过……有一点李相臣确实承认,祝一笑的模样,确实很合他的胃口。 长得阴阳调和,美而不失锋利,却一点没有不伦不类的样子,不像杂戏里刻意扮美的男倌。可若那表情真狠下来,倒像是传说中会吸人精魄的鬼怪。 就是可惜此男不是哑巴,有一张嘴就想让人扇他的冲动。 世人称之为风流。 风流吗?街溜子一个。 李相臣回过神来,从脑海中马上驱逐出分桃断袖等一系列民间桃色故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龌龊! 唉,大抵总有一个人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揣着这样的不上不下,李相臣反而对周遭事物警觉起来。 譬如端茶送水的小厮,又譬如楼下放松的丫鬟……再有,上楼转角有靛青色闯入了他的视线,只那一瞬,便足以使他端起往日的严肃。 靛青袄子做外袍,以黄巾束左臂上方,正是断昼教教徒的扮相。 这群人不是最喜欢蜗居在南疆吗,光身边疑似南疆的就有两个,一路上拦路劫匪的南疆人就不止三个,现下又来一个,难道现在流行都往外跑了?怎么,南疆是炸了么? 出于多年来的习惯,李相臣,下意识收敛生息,随即身形如鬼魅,转眼跟了上去。要说踏沙无痕,无人能出其右。 看那黄巾底部垂下来的纹样,那个人的品阶不算低,是中上水平的武人。李相臣,对南疆了解的不多,但也知这种品阶的人绝对不会在没有教主命令的情况下,离开南疆。 护法?长老? 李相臣见其回了屋里也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戴上半脸面具还不忘看看左右有没有人发现,一时觉得这人脑子不太灵光。 唉,下辈子注意要抬头呀。 “梁上君子”李相臣一路跟着此人,可这一跟便了不得了,撞见了一起杀人越货。 太巧了。 能不巧吗?巧到李相臣觉得这是付晏在挑衅他。 那是《星侧江山图》摹本的一片,为“贪狼”星。 这几乎是可以说是别人施舍的线索。 巷内,靛衣人的背影格外冷漠,见与他接头的北斗门弟子倒地后方才转身,然后——正对上了李相臣阴冷的目光,转头便跑。 那北斗门弟子还有些活气,李相臣蹲下,从自己的香囊中取出吊命丸与昏药,冷漠的塞进了此人口中,眼神如刀:“与邪教勾结,你好大的胆子。” 言毕,李相臣起身便向那靛衣人所去之路掠去,雨打湿了大半片衣衫。 那弟子绝非无辜之人,能想到交出这种东西,也该早知有这样的后果。 吊命丸能保濒死之人一时三刻,足够他把人抓到了。 只见李相臣他身影如电,赭石色的袍袖翻飞,鬼魅似的,时而出现在其身后故意发出声响,时而行至侧边,在其扭头之际给上一个装模作样的笑。 曾有人说李相臣每每轮到追杀这部分时总像猫捉耗子,易起玩心。这点分毫不假,直到玩够了才会冷笑一声,具有引导意味的把人引到死路。 李相臣步步紧逼,雁翎刀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靛衣男子见是死胡同,当即沉下脸,一咬牙,不料下一刻刀面拍上了他的右脸,连着几颗牙后毒丸在外力下自他口中吐出,血一点点落在地下,转瞬使被雨水冲散了。 李相臣伸手轻轻一握,便扼住了他的脖子。分明没用几分力气,却叫人怎么都挣不开。 “想死?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吧,能不能等我问完再上路?”李相,声音称不上大,甚至不比平时闲聊,只低低的,像是从远古幽玄铜鉴中反荡出的回音。 只这几句传至其四肢百骸,便能轻易阻塞了此人的经脉。李相臣另一只手取下了靛衣人手里的摹本,内力一使便使其化作飞灰。 除了师父和他外,还有谁见过《星侧江山图》? 李相臣勉强吊着理智,开口道:“我耐心有限,说出为何与北斗门暗通款曲,我可以不杀你。” 靛衣人胸口巨振,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左……教!救……” 琵琶声如长流,肃杀。 下一瞬,靛衣人竟原地爆体,七窍流血而死! 李相臣一时红了眼,竟是压不住怒火:“你出来!” 江南人早搬走得差不多了,雨巷空荡,人的回声与琵琶音绕梁不散。 盛怒之下,李相臣自后脑与前额如有罩物,经久难收。 中原武林,以琵琶杀人于无形之间还会方才那首曲子的,独他师门! 那是他已故的师弟所谱的曲子,如今师门中还活着的仅有他与师父…… 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假的江山图流出?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她,究竟是…… 果不其然,再回到那北斗门弟子所在之处,已不见其踪影。 “师父。”李相臣,双手紧握,指骨作响,整个人颓如游魂。 直至雨后天晴,原来已是下午。 “你看看你,作什么死出去淋雨?”祝一笑见他一进门便拽着他坐下,用干巾一点点给他擦头,“你不知道吗?雨里有虫,回头你长得满头虱子就老实了” 李相臣噬心蛊发作有一阵子了,眼下自悲愤中抽身仍没有什么言语,他不想回应祝一笑的张牙舞爪,只闻着身后人身上传来的药香味,平白又有了几分怀疑的力气。 是慑魂烟的味道,这个人在干什么? 李相臣抬起眼神的动作有些迟钝。 “和你说话呢,装什么沉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又蔫哪门子坏?” 李相臣抬手将粘在脸上的鬓发拨开,闷闷道:“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好人怎么会没有好报呢? 祝一笑的手一顿,转而伸向了他的额头:“这也没高热啊,说什么胡话……” 闻着衣袖间的浓苦药香味,李相臣愈发确定,此人绝对又去黎双旧物的那个房间里了,药味都没散,苦津津的。鞋看着也是湿的,还好意思指责他淋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追究了。 李相臣摇了摇头,起身第一次向身后人说了句软话:“我……你就当我求你,让我安静一会儿,好么?” “行吧,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看你肌肉都是紧绷着的,别气坏了昂。” 祝一笑虽不免奇怪,却也应下没再招人烦。 直到关门声响起,李相臣才闭上眼,想也不想的瘫到了床上。 他从来不是历经不顺便一蹶不振的人,只是,好歹给他点时间。 晚上时分,早已恢复如常的李相臣入座席间,又摆起了自己客套的一面。 只是这次用膳,多了一道一直盯着他的目光。 亥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想也不必想,是祝一笑。 “你是来找骂的?” 祝一笑摇头,毫不见外的进来后又关上门,把人推到案前:“我睡不着,来找你下棋。” 李相臣哦了一声,觉得这人越发会蹬鼻子上脸了。 “象棋还是围棋?”
第8章 【捌】苦雨夜奕诉真肠,假作真时真亦假 祝一笑无故一哂,李相臣眼角抽了抽,莫名觉得这人接下来可能不会说什么好话。 只见祝一笑坐下,大大方方的说:“五子棋。” 然后换来了李相臣看智障的眼神:“……” “嗳,别这么看着我,五子棋也是棋,我从小流浪,没工夫培养你们正人君子的涵养。” 祝一笑打开两个棋盒,黑子与白子整齐的码放在里面。 李相臣坐到了他对面:“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抓猫逗狗。楼底下有只狸子,见人就咬,正适合你。” “不用废话,来吧,黑的白的?你先我先?” “黑的,你先。” “这才对嘛,”祝一笑在棋盘边落下一子,“虽然我也不是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之辈,但依你的症状,接下来的日子还是吃好玩好吧。” “呵呵,胡扯。” “我扯什么?你若没中那劳什子噬心蛊,我现在就去当路边一条。” “你最好现在就去。” 祝一笑乐得向后一仰:“你看你看,保准中了。” “哦。” 半柱香也不过眨眼而逝。祝一笑对着棋盘有些无语:“喂,堵不如疏知不知道?有好几局你都差点赢我。” 李相臣嘴角一勾:“哄你玩总行了么?” “不行,你分明是没想好好玩。” “那你罚我一子儿吧。” “我劝你不利于对弈的话不要乱说。” “比你强。” 趁人之危的狗东西。 祝一笑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敷衍的腔调:“好好好,李大爷,下棋,咱们下棋。” 直到四更天更夫的梆子震醒了李相臣。 看着满盘棋子与角落处相连的五个黑子,李相臣才闭了闭眼,倚到身后的架子上:“嗯,最后一局我赢了。” “看你这样子……是不想继续了吗?” “不了,”李相臣叹了口气,眼神几变,“谢谢你。” 祝一笑只应了声,没作回答。 这个人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却又有几分隐藏于外貌之下的血气。 “跟我说句实话吧,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很羡慕百晓,‘看山是山’,还有你……” 岂料他话还没说完,祝一笑便抢先打断了:“不,我们是一类人。” 末了,还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哎呀,看来你还是没有真正领会我的深意。” “什么?”李相臣露出了少有的惊愕。 只见祝一笑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条棋盘。 不错,是一条。 祝一笑将它晃了晃,而后并在了案上的棋盘旁:“我是想告诉你,不要想太多,因为你永远料不到别人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说罢,白子一落,五子成局。 祝一笑煞有其事:“不要低估人的卑劣,不是所有人都能墨守成规的。” “呵……”李相臣气笑了,“我只是低估了你的厚脸皮。笑笑,虽然好汉不提当年勇,但若换了我年轻时的脾气,你现在就不一定坐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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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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