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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旧的马车再次启动,碾过碎石,朝着那座在炽烈阳光下却仿佛笼罩着不祥暗影的西南外城驶去。 不再是面对游客的不疾不徐,而是一种根本不顾人死活的剧烈颠簸。 很狂野,像他/大/爷/的头一次骑马似的。 车夫在此一抖缰绳,马匹吃疼,再次嘶吼出声,四蹄像是要撂了趵子跑一样,后车还好只被李相臣在一侧开了口子,不然,非得散架不可! 李相臣皱眉,脸上只有满脸不曾掩盖的不悦,人却稳稳当当的坐着。 胡稼小孩子心性肯定是不愿意服输,好像要刻意比谁坐那坐的直一样,竟然暗戳戳的和李观星比了起来。 幼不幼稚啊?谁想和他比? 多年以后,当姜风锦再次想起这次西南之旅,他便总能想到乘坐的这辆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在一切说开后不再有丝毫顾忌,疯狂地冲向一个方向——西南。 他不想出口骂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该死的车夫跟不长心似的。速度之快,直接把车帘卷飞了,刺眼的阳光直接照在三个人身上,也带起了飞扬的尘土,瞬间灌进了车厢。 真要说感到庆幸的?估计也只有缸里的那条鱼了。
第80章 【捌拾】每四个人里面就会出现一个智障 它真该给姜风锦磕一个响头,如果不是姜风锦还有闲心管它,早缸毁鱼亡顺带飞出去被太阳晒干落灰成一条鱼干了。 要说身子骨弱,在场估摸着最弱的便是姜风锦了,胡稼在车子颠簸时意外撞到了他身上,却发现,这人身上根本没多少肉,硬邦邦的,全是骨头。 李相臣靠着车壁,闭着眼想要休息,眉头微蹙。 长途跋涉的疲惫和车厢的闷热像一层湿布裹在身上。更恼人的是心口那如影随形的麻痒感,噬心蛊像一条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虫,时不时地犯一下贱,扭动一下,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终究是敌不过身体的耐药性,但好歹在药物的压制下,它不再那么剧烈。问题便出在这里,疼痛是减轻了,可终究还是疼的,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点一点地磨损着他的精神和体力。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黏着几缕碎发。 风声呼啸,刮在脸上硬生生地疼。 那车夫见他们没说什么,竟然真的把他们当做好欺负的,真可谓是蹬鼻子上脸,车体猛地一个颠簸,车轮似乎是被人故意操纵,碾过一个深坑,整个车厢剧烈地向上弹起又落下,扬起一阵灰尘。 “唔!” 猝不及防,李相臣压下一声闷哼,鼻尖隐隐闻到一丝腥臭味,他眉毛紧蹙,好像能夹死一只苍蝇一样。五脏六腑仿佛顿时移位了似的,心口那被压制的蛊毒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轰然炸开,又好像冰针瞬间化作万千利刃,在她心脉深处疯狂搅动。 蛊虫们像是找到了可乘之机,拼了命的想要拿他不痛快!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但,在人前一向以倔驴自持的李大人从来不肯吃这个亏,也没展现出除此以外的半分脆弱来,他嘲讽似的“呵”了一声,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拿出药丸,解下腰间的水壶,就水直接吞了下去。 姜风锦一直看着他,他其实来到西南前就有所察觉,眼下见其当面服药算是得到了证实,对其感佩更深。 不过也阻挡不了他天生就会对任何人的关心,也差点以为他要因为这颠簸的车而把水呛出来,连打算帮忙拍背顺气都准备好了。 李相臣只是低低地道了句无碍,然后稳住了身子。 他的目光如电,瞬间刺向车帘前方那个佝偻的车夫背影。 如果说先前的“没有好脸色”是多少还带些客气与疏离,用的是陌生人标准,那么此刻便,李相臣是彻底不打算与其打交道了。 他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清晰地穿透了车厢的颠簸声:“劳驾,弄平稳些。”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又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不怒自威:“你们王爷费尽心机,又是安插眼线,又是派铁骑‘护送’的,难道就只是为了在半道上,弄死两个她‘恭候多时’的客人?” 他压下声来,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渣:“我不想用身份压你一头,但你既己知晓我出身于何处,想必也担当不起怠慢了我的责任吧?我随时都能回去,也随时都能官复原职,届时我只消扭曲些事实,一切便都不是问题了。当今圣上是行伍出身,如此情况,出不出兵他还是很懂些的。还是说,西南王根本没有要在这路上杀了我们的意思,而你,当我手中三尺锋芒只是唱戏用的摆设?” “......” “驾!” 车夫没有回头,更没有正面应答,只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而又意义不明的低喝,掺杂着些底气不足,不知是催马还是在心虚的回应。 胡稼见那车夫佝偻的背影在李相臣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一时乐不可支。 车夫他沉默了片刻,但马车行进的速度却明显地降了下来,虽然并不是直接降下,但也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听到了心里去,匀着速慢慢弱了下去,颠簸感也减弱了许多。 李相臣的目光依旧锁着车夫的背影,直到确认马车真的平稳下来,才缓缓收回视线,落回了车内。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飞快地扫过了姜风锦与胡稼。 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胡稼紧握的拳头上。 “怎么?” 该说不愧是对比吗?李相臣看这小子,竟一时有些顺眼了起来。 少年......哦,不对,是少年心性男人,语气笃定了似的:“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你这么强。” 李相臣没有反驳他,更没有泼凉水,只是扬了扬下巴,不含任何褒贬的回答了三个字:“我等着。” 他向来欣赏向上走的人。 但,胡稼这辈子,等不到了。 因为那些人命,胡稼必须付出代价。 若不付出代价,就算是到了下下辈子,李相臣也不会看得起他。 李大人顺手替天行道不是什么难事。 姜风锦关切道:“观星兄,你还好吗?” 李相臣笑了笑,感觉一阵莫名其妙:“怎么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吃药归吃药,我还不至于到要晚辈们保护的那一步吧?” 姜风锦:“真的不碍事吗?要不然......” 胡稼嫌他啰嗦似的打断他的话:“我看他皮糙肉厚的,能碍事到哪里去?” “......呵。” 李相臣不再看向这二师兄弟人,而是将目光望向窗外放空。 车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象在一点点倒退。 南疆有三奇,西南自然也属南疆之中。 “一奇为邪教,二奇为毒药。” 而这第三奇,便是奇山。 山势变得愈发陡峭狰狞,一个个巨大的山体,如同被巨斧劈开般,沉默地矗立在道路两侧,投下浓重而压抑的阴影,让人见了,好像能‘由衷’地感到窒息。 怪不得西南这地方不好打,这样奇怪的环境,只要熟悉地形。往哪个山卡卡里一躲,谁能找得到? 反而是中原,两军对垒时,对于普通卒子来说,可谓平坦到只能等死。 只是,空气中那股腥臊气越来越浓,混合着一种甜腻到发齁的奇异花香,还有...... 李相臣将其信息分辨。 那是一种隐隐的刺鼻味,肖似硫磺,在前二者的掩盖下并不起眼,如果不是武人五感灵敏,换个寻常人来可能就真的会忽略,闻不出来了。 远山有几处简陋的寨子零星散落在山坳间,泥墙草顶,毫无生气。 在那一个个寨子入口处,都无一例外地竖立着被烟熏火燎得漆黑的木桩,高大肃穆。 而在那些木桩顶端,固定着已经风干发白的头骨——不是人的,而是属于一些体型庞大的野兽,譬如虎。 还有一些相比之下本应娇小些的兽头骨,不知是从小被灌了什么东西长大的,竟也个个与它们的原型大了数倍。 兽头们空洞的眼窝,无声地注视着飞驰而过的马车。 怨气可谓是很大了。 而在更远处靠近山壁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巨大洞穴。 那些顶着头骨们的木桩,就是这些洞穴的守卫。 洞口通常被巨石封堵了大半,只留下狭窄的缝隙。 李相臣眯起眼来仔细看去。 那些缝隙里,似乎有暗红的火光在跳跃,伴随着如同野兽低吼般的沉闷声响,若有若无的随着风声传来。 “看到那些洞了么?”车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近乎炫耀的意味来,不仔细分辨,说不定真的察觉不出来,“那是祭窟,看似独立,实则个个相连。王爷每年寿宴大办后,都要在最大的祭窟里头闭关整整七日,聆听太阳的神谕。” 车夫顿了顿,难得平静下来的声音再次染上一丝狂热:“哼,而在神谕降临后,洞口的石头会自己流出血来!那是只有高贵的西南人才能品尝的良药。” “......” 三人无语凝噎。 西南王绝对给这人下蛊了,不然怎么每次提到关于西南王的事,这人都能特别疯癫? 胡稼低声和姜风锦道:“我怀疑他的本质是个鹦鹉。” “还是尊重一点吧,这也许是属于此地的特殊信仰呢?” 李相臣却像是被点拔了什么似的。 分食血液......李相臣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 能不熟悉吗?当年祝一笑祭祀,被替换掉的血液,正是由教徒们分而食之的。 这一点真是一脉相承。 莫非这背后有什么联系? 李相臣默默将这一事记下,打算日后去问祝一笑。 为了防止刻意隐瞒,还要再去问一下西南王。 李相臣油然而生出一股心累的感觉来,无他,生活实在太忙碌,与他想象中的罢官后的日子背道而驰。 但他也知道,真正让他闲,估计也是闲不下来的。 师父曾说,像他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带着纷争走到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李相臣还记得,自己当时特别不乐意,生了两天的闷气,才去找师弟付尽欢说出了自己的心事:“这不就是在说我是扫把星吗?” 如今想来,这段时光与他越来越远,人总是会对自己的过往产生美化,随着记忆的远去,曾经那些拼命想要逃离的东西,反而更让他怀念了起来。
第81章 【枯壹】跟着我认识整数字吧,哈哈 这么想着,李相臣的嘴角无端扬起了一抹笑意。 当然,在另外两个人眼里,就有点惊悚了:嘿,朋友,你该不会是疯了吧? 迎着姜风锦关切的目光,李大人也只是摇了摇头,特别悠闲的往边上一靠,表示自己没事。 只是,当李相臣再度思索时,也仍免不了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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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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