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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何时何地,柴火味总是能让人安心。 “走吧。” 他跟上祝一笑的步伐,三人并肩,融入湘地傍晚喧嚣的人流之中。 繁重的密谋被暂时抛在脑后,此刻只有这偷来的轻松时光,还有些与人斗嘴的愉悦。 前路漫漫,但此刻,阳光尚好。
第111章 【佰拾壹】突然没事了,好闲 车轮碾过官道,傍起一阵眯眼睛的灰尘。 京城那边的事自然交由京城那边的人去办,西南那边的事呢又有西南王坐镇。至于三大派什么的,那一帮子人现在全在师父的手底下,想必也也用不着他们插手。 本来还有江山图这件事鞭策着他们一路调查,也算是一个目标和方向。但眼下江山图也解决了,极霞峪什么的都要等万事结束方可探究,如此一来,无事一身轻,倒显得他们有些没事找事了。 李相臣也不是没有向祝一笑提出过跟他回断昼教,然后让百晓继续跟着无救他们闯荡。 但同时被两个人给回绝了。 祝一笑先是表达了不可思议,而后又一脸委屈的缠上了李相臣的手臂,还真别说,确实有那么一点狐狸精的意思:“才不要,光是每天有个傀儡跟我汇报南疆那边的事,就已经让我够烦的了,想让我亲自去面对?饶了我吧。” 而百晓的理由就简单多了:“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无救姐姐,又想多陪陪二师父,就让再呆上半个月嘛。” 虽说本来罢官就是为了无忧无虑地闯荡江湖,但真这么一闲下来,李相臣反而还有些无所适从了,这种没有计划目标又丧失了掌控感的感觉有一些令人不适,他本来以为自己闯荡江湖这么久,这种不适感应该已经消掉了,但实际上并没有,他依然和刚入江湖那一会儿一样,整天觉得很闲,很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那我们要做什么?闲着吗?还是当街溜子?” 百晓:“游山玩水也是一种活法嘛,然后个行侠仗个义什么的,这种充满不确定的生活才更加精彩嘛,万一就那么突然的来了个好事呢?” 这话并没有说服李相臣。 好吧,其实连看似跳脱的祝一笑都没有说服。 不用说一直对自己有所掌控的李相臣,就光是祝一笑,其实也是做什么都有点计划的人。 祝一笑从小都是掰着日子过生活,虽然一直在劝自己洒脱,但实际上还是会本能的大概去计划一个模糊的章程,虽然不会精细到每一天或者每一个时辰,但最起码会明确自己该做什么。 更何况每天早上起来和晚上睡觉前还要在脑子里和傀儡们共情这一天下来都干了什么、杀了几个人、人际关系怎么处理、又或者是铲除了几个旧党、教内事务怎么样,不都安排好可就乱了套了。 如此一来,每天和李大人说说笑笑的那点时间才会显得尤其可贵,也就会让他更加的期待第二天李大人又会跟自己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然后也就本能的盘算好自己要说什么做什么了。 当然,在没和李大人在一起之前,这段时间是在每天和江湖人士打点关系、下个地方去哪、和什么帮派达成合作中度过的。 可谓是看似悠闲,实则相当充实。 就连有时候拖延,其实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所以他不理解:“可是你不觉得这样会让日子过的有一点点失去了对于每一天的实感吗?这样下去会忘记每天发生了什么的吧?” 呵呵,无聊的大人是不会理解的。 百晓“切”了一声,伸出食指晃了晃:“并不会哦,而且这样的日子才有滋味嘛,哎呀,好不容易重新再聚一回,你们就先听我的吧!咱们就随便四处玩玩嘛,开心一点。” 李相臣也只是叹了口气,既然小孩都这么说了,那由着她去呗,反正又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既然说凡事都要学着去做,那么学着去放松和应对突发事件自然也是在江湖上要学会的东西。 黎双的叮嘱犹在耳畔,但此刻他们刻意放缓了脚步,仿佛要将那份沉重的使命暂时卸下,让身心浸润在这片不同于北地的山水之间。 过了鄱阳湖,地势渐起,丘陵如黛。这日晌午,他们抵达了豫章郡西南一处唤作“艾邑”的古镇。 艾邑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蜿蜒于白墙黛瓦之间,一条清澈的溪流穿镇而过,石桥数座,颇有几分“小桥流水人家”的韵致来。一呼一吸间弥漫着艾草清香与饭菜的烟火气,与中原傍晚田野间的味道截然不同。 “找个地方祭五脏庙?” 所谓五脏庙,也就是五脏六腑。 简称:吃饭吗? 祝一笑伸了个懒腰,手还搭在李相臣的肩膀上,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食肆酒坊。 “正有此意。” 李相臣颔首,连日赶路,虽不似先前那般紧绷,但蛊毒仍需调养,按时进食尤为重要。 百晓早已按捺不住,指着前方一座临水而建,看起来颇为雅致的二层酒楼:“不如就那儿吧!笓篱楼,这名念着好听,看着也干净!” 三人走入笓篱楼,简单和店小二说上几句话后便被安排在二楼临窗的雅座坐下。窗外是潺潺溪水与对岸的杨柳人家,风景宜人。点上了几个时令小菜,配上一壶清茶,倒也惬意。 饭至半酣,楼下街市却陡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来自不同人的惊呼喝骂与人群避让的嘈杂声。 “滚开!挡了熊爷的道,几条命都不够你还的!” “求求你!求求大爷放过我女儿,她还是个孩子啊!” “老东西不识抬举!熊爷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带走!” 祝一笑眉头微蹙,懒洋洋地探身向窗外望去。 只见街上在一个身着锦缎的壮汉,满脸横肉,腰挎一柄大朴刀,身旁正站着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拉扯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 一个老汉被推倒在地,苦苦哀求。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躲避。 “哇,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好大的威风。” 祝一笑语气平淡,言语中却带着几分隐隐的看不惯。 能做出此等行径必然是本地一霸,仗着与官府有些勾连,横行乡里,欺男霸女之事必是没少干的。 正闲的发慌没事干,这不碰巧了吗? 李相臣也放下了筷子,面色沉静。 他虽不欲主动招惹是非,但路见不平,尤其这等恶行发生在眼前,断然无袖手旁观之理。 百晓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翻窗下去干架。 当然,被李相臣拦了下来。 还没等百晓疑惑,李相臣已经先一步跳下去了。 哦,原来是嫌她碍事挡着路了啊。 就在此时李相臣冲出去的一刹那,一个威严而又贵气的声音在酒楼下方炸响,和李相臣与祝一笑的声音重叠起来: “住手!” “大胆!”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盖过了喧哗,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命令感,想必已是习惯了用此等方式同人交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笓篱楼一楼临街的雅间竟不知何时开了门,而从门内走出来的人,此刻正不紧不慢的站在他们之中,摇着扇子,笑得温文。 他约莫四十余岁,身着看似寻常却质地极佳的月白常服,上面的暗纹让人见了就觉得不好惹。其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电。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竟抱着一只通体乌黑油亮的大玳瑁猫,唯有四只爪子和尾巴尖是白色的。 那猫儿在他臂弯里慵懒地舔着爪子,碧绿的猫眼漫不经心地扫过街上的混乱,仿佛眼前一切不过是场闹剧。 熊奎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待看清来人只是个抱着猫的文士,顿时恼羞成怒:“哪来的酸丁?敢管你熊爷的闲事?活腻歪了?” 正在此之际,李相臣并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反而是趁着此人不注意,抓住时机在其后脑上上去就是一拳,直把人“嗷呜”一声给打倒了。 那中年男子并未理会熊奎的叫嚣。他抱着猫,缓步走到街心,他先是冷冷地扫了熊奎一眼,又看向已与李相臣扭打的一群小弟们。 熊奎嚣张的气焰莫名一滞。 接着,那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了熊奎的手上。 “刚才就是用的这只手吗?” 他指着熊奎,用一种既愤怒又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语气,义正辞严地控诉道:“你!就是你!刚才就是你偷的我家墨玉,对吧?” 他边说边心疼地摸了摸怀里黑猫的头,那猫儿适时地“喵呜”了一声,仿佛受了惊吓。 “???” 不仅熊奎和他一群被打倒的手下懵了,连祝一笑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百晓更是张大了嘴巴。 李相臣刚好收手。 念在都是寻常人,就这么打死了去官府不好说话,便收着几分力。 打完还不够,他还嫌脏似的拍了拍手,同时双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位衣着华丽的中年人。 熊奎简直气笑了:“老子碰你的猫?老子碰的是这丫头!谁稀罕你那破猫!” “强词夺理!” 中年男人声音陡然拔高,笃定的像是确有其事一样:“墨玉乃我心爱之宝,千金不换!你方才推搡之际,手臂挥动带风,劲力波及,惊扰了我的墨玉,使它受惊!此等行径,与欺凌弱小何异?简直人神共愤!” 说罢,他还看向了李相臣:“这位大侠,你说是不是?”
第112章 【佰拾贰】打架,爽 这理由太过怪诞陆离,以至于场面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楼上的祝一笑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人的用意。他低声笑道:“有趣。”随即,他朝李百晓使了个眼色。 百晓心领神会。 李相臣神色未变,只是甩了甩手腕:“万物有灵。” 李相臣此言声音沉稳,语毕后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那惊魂未定的少女护在身后,同时扶起地上的老汉,顺脚踩上了一个想拽住他手腕的手,又不动声色的用脚将那只手撵了撵。 “啊啊啊!!!” 就在熊奎被这一出胡来似的闹剧搞得脑子发懵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之时,两道身影已如轻风般从二楼飘然而下,稳稳落在李相臣身侧。 “这位先生说得极是!”祝一笑摇着折扇,笑容可掬,眼神却冰冷地锁住熊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行此恶行,惊扰良善百姓不说,连路过的无辜猫儿都不放过,实在天理难容!” 祝一笑此人是惯会睁着眼说瞎话的,他直接把“强抢民女”这件事胡说八道成了“惊扰猫儿”,和那中年男人的瞎话配合起来简直天衣无缝。 “不错,”中年男人笑着拢了拢怀里猫儿的头。“恃强凌弱,非丈夫所为。阁下还请自重,速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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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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