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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归不紧不慢道:“子母蛊。” 老者目光微怔,似顿了下:“子母蛊是世间三大烈性剧蛊之首,乃永生蛊。” “一旦种下,二人同生共死。一方死,一方灭。” 不用劳烦裴大人问,老者便如实告知。 “此蛊,无解。” “世间可有流传?”裴玄归问。 老者抚了一把胡子笑呵呵道:“早就没啦。这世间三大剧蛊分别为,子母蛊、穿肠蛊、噬春蛊,并非最疼痛难忍的蛊,而是三种蛊皆无解。” “蛊伴一生,直至消亡。” 对上老者笑意温和的眸,裴玄归冷冷笑道:“是吗?” 此等剧毒沈醉倒是也敢乱下。 甚至如今全然不当一回事。 不过倒也是,听闻那地头蛇被他迷得五迷三道,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他,哪怕中途换个解蛊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下去吧。”裴玄归拂袖而去。 所过之处的下人颤巍巍下跪,皆被国公大人吓得不轻。 老者望着裴玄归的背影,抚了一把白胡子摇头。 算着日子好似是今日吧。 不过这两个小友好似并不知晓噬春蛊的真实毒性与解法。 百人论的命题为爱。 中了噬春蛊的人,只能寻求心爱之人解蛊,双方需心意相通视彼此为唯一。 否则无论找谁来解,都将被春刺贯穿五脏六腑,从此彻底死在这烈性剧毒之下。 “孽缘啊。”老者笑着离去。 …… “大人,醉醉他……” 寄枫又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新宫殿。 明明新宫殿有些偏僻,但自从变过呆子以后,大人似乎总爱跑到这地方来住。 “让他滚去下人间睡,一炷香后我再过去。”裴玄归冷冷地说。 疼死那小流氓算了。 但这蛊是世间剧毒,他能受得住吗? 那身子娇得跟一片纸似的,一炷香怕是能直接下土埋了。 “人呢?” 裴玄归冷冷丢了笔,站起身来去找人。 “人,人没来啊。” 寄枫颤巍巍地说:“醉醉他,在战役中伤了腿,听说还挺严重的,至今都无法挪动……大人,大人,您去哪?”
第77章 没见过你的信 “疼……” 沈醉是被疼醒的。 浑身烈火烧灼般刺骨疼痛,耳畔是兵荒马乱的声响。 “你究竟会不会医治?!”地头蛇勃然大怒。 “大王,大王饶命啊。” 医师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面对剧蛊束手无策,“并非小的不想医治,沈王此病症不似腿伤引起,更像是一种,一种……” 玱阆呼吸粗重:“一种什么?!” “蛊。” 床上传来微弱的嗓音。 沈醉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墨发蜿蜒在薄湿颊侧,整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情蛊,无解。” 他抬起薄湿的眸看向左将。 “去备马车。” 左将面露忧心地看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殿下如今腿伤严重,尚且行动不便,又加上情蛊肆意蔓延,这种身体状态怎么能受得住遥远路程。 “不能去!”玱阆一口否决,“区区情蛊有何难,我这就去为你寻来天下神医!” 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倒也尊重沈醉的意愿。 “别白费力气了。”沈醉半撑着身子,额前冷汗阵阵。 “噬春蛊自古无解,一下便是终生。” 他看向腿上厚厚缠绕的渗血伤口,神色看不出半分疼痛的端倪。 殿下醒来便冷冷的,左将想。 其实殿下有差遣他去送信,甚至信封还是粉色的,别了一株盛艳的桃花。是殿下重伤时强撑写下的。 他知道自己会昏迷,很快便是情蛊日,便难得说了好话。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可三日醒来后。 却是兵荒马乱的刺骨砒霜。 沈醉虽疼得五脏六腑快挪位,可面上依旧是冷淡的,连眼红都不曾有片刻。 只是平静地说:“备马车,我过去。” 那瞬间左将忽然觉得,殿下的尊贵傲骨都碎了。 “你就那么喜欢他?!”玱阆近乎怒吼地质问。 沈醉缓缓阖上眸,没什么力气回答他。 我不能死,他想。 “他明明收了你的信却故意不来,为何还要执着于他。”玱阆执意不肯让他离开,“我就不能……” “不能。”沈醉平静打断,“让开。” 他甚至在右腿大伤的情况下,还能撑着站起身来,如今蛊毒已发八成,再耽误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玱阆面色阴沉:“倘若我不让呢?” 沈醉蓦地抬眸看他,已经下意识摸向身后的银剑。 玱阆朝着沈醉缓缓走去,面色略微缓和道,“醉醉,听话,我会……” 蓦地一道冷厉黑芒闪过,出鞘的破妄穿过门槛,直直刺在两人中间,玄墨色的身影翻身下马,扫过修长健硕的玱阆,冷淡地一扫而过。 “廖仪。” “是。” 墨色身影近乎融入夜色,玱阆微微眯眸:“来者何人?” 裴玄归视线落在沈醉身上,“我不跟死人说话。” 玱阆:“你说什么?!” 不同于他的怒气外泄,裴玄归只道“廖仪”二字,其中夹杂多少情绪只有廖仪知晓。 廖仪上前一步拦住,“玱城主,出去谈谈?” 玱阆占山为王久了,还未被如此挑衅过,“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 他目光落在廖仪手中的兵符上。 暗金色虎符,可掌四十万大军。 “谈什么?”玱阆问。 …… 室内重归于寂静。 裴玄归居高临下睨着那人,十日未见,他眉眼间多了清凌凌的锋芒,那是长日战役中磨灭不掉的锐气。 “新王?” 裴玄归停在他面前,“十日不见,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瘦得何止一圈半圈,巴掌大的脸一点肉没有,腿上缠绕着厚重的绷带,正丝丝缕缕往外渗着血。 哪怕沈醉平静地一声不吭。 裴玄归也知道他疼得快意识恍惚了。 不知为何,他好像能感知到,噬春蛊疼痛的滋味。 沈醉缓缓抬眸看他。 按理来说,他该继续锋芒毕露,平静淡漠地无视他,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分明都是他自己扛下来的。 “哭什么,说不得你一句?” 温热指腹轻蹭过眉眼,将冷白面色蹭出一点薄粉,湿润的水痕顺着他指尖淌过。 沈醉蹙眉,别开眸,“滚。” 呼出的气息极其滚烫,烫得裴玄归指尖都一顿。 面前的人一身单薄雪白,漂亮脆弱的流着眼泪,却又极其淡冷地赶他走。 “没见过你的信。” 裴玄归随手解了蟒金腰带,扔在一侧,俯下身来半蹲在他面前,开始查看他大腿上的伤口。 “消息是我派人查的。” 沈醉意识模糊的大脑瞬间清明,薄唇轻启正欲说话。 裴玄归略微沉气,面色冷了下来,“伤成这样怎么睡?” “……” 他甚至不敢随意动绷带,里面的伤口深可见骨,可想而知这一刀是多大的伤。 “别废话。”沈醉耷拉着眸看他,嗓音轻轻淡淡的,“再不解蛊,我又要死掉了。” 裴玄归正在思索着什么。 没太深究他的话。 直到沈醉低眸朝他靠过来,今夜眉色冷冷淡淡的人,如今泪珠成串地掉,滚烫的唇落在他下巴上,还急得吻错了地。 柔软滚烫的唇一愣,缓缓上挪去找他,湿漉漉的泪珠砸在裴玄归手上,顺便高冷地吩咐他,“你轻一点,不死就行。” 只要能暂时压制下去,他再慢慢养伤。 裴玄归没应他。 保持不动任由他亲了会儿,接着把人捏着后脖颈拽开,情蛊下的人意识迷离,用鼻尖轻抵着他示意还没亲完。 裴玄归停顿两秒,俯身化为主动,直到人仰着头避开他,示意太多了不要了。 “……” “呵。”裴玄归没忍住笑了下,将锦被垫在他腰后,声调冷冷淡淡的,“坐好别动。” 沈醉不解看他。 直到裴玄归长指勾着他腰带解开,单膝跪在地上冷淡下睨。 沈醉忽地眸光动了下,“你……” 这样睥睨高傲的人,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裴玄归单手握住他的膝盖,以绝对掌控的姿态禁锢住,防止他乱动伤得更重,缓缓俯下身去,冷冽的气息尽数喷洒下落。 他似叹息一声:“沈白徵,我真是欠你的。” 沈醉阻止他的手刚抬起。 蓦地闷哼一声抓住床沿,硬金色的腰带被他抓在手里,后腰砸在柔软如云的锦被中,“裴玄归……” ……
第78章 沈醉,你再踢我? 沈醉意识好似被抽离。 他回想前世诸多场景,似乎都没有这样的时刻,那样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竟会做这样的事吗? “沈醉,你再踢我?” 裴玄归捉住他没伤的脚。 正一下一下踢着他小腿,好似被伺候舒服了,懒洋洋荡着踢得人心痒。 沈醉:“……” 他抓着被角正轻咬着。 闻言松了嘴,然后道:“哦,不踢了。” 裴玄归黑沉的眸看着他,而后俯身时没太温柔,沈醉蓦地咬住唇重重给他一脚,“你是狗吗裴玄归?别,咬我……” 直到情蛊被暂且压制。 沈醉意识恍惚回过神来,裴玄归在处理他的伤口。 沈醉才反应过来他动了伤到的腿。 裂开的伤口血迹蔓延,顺着大腿直往下落,不一会儿便汇聚在脚下,一片猩红的痕迹。 “难怪你要用……” 沈醉被他不轻不重一瞥,还是跳过了那个字,“否则这伤口根本止不住。” 裴玄归一眼便看出这是先锋所伤。 “擒贼先擒王失败了?”他没露出太多怜惜或心疼,依旧是冰冷淡漠的嘲讽语调。 只是从来时便半跪着没起身。 一直在盯着那血流不止的伤口。 沈醉春蛊以过,精神好了不少,半抬着眸看他,“当然是成功了,他伤我一条腿,我斩他头颅。” 裴玄归淡淡听着,将伤口重新包好。 这才抬起眸来看他,“但凡廖仪寄枫在,何至于伤成这样。” 他那两个心腹在战场皆以一敌万。 沈醉正要说什么,蓦地别开眸,“你能不能……擦干净再讲话?” 裴玄归忙着给他解蛊。 解蛊后还要处理他冒血的伤口。 如今才顾得上去收拾自己,他半直起身子来,平静反问:“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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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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