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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 沈醉将头藏起来,“不知道,别说话。” 裴玄归莫名看了好笑,这人舒服时没脸没皮的,跟小猫咪似得踢来踢去,有些可爱得紧。 完了又是薄脸皮的模样。 又怎么都挺可爱的。 裴玄归随口问:“为什么不要廖仪寄枫?” 他喝了几口清茶润喉,沈醉张嘴示意自己也要喝,堂堂国公大人千里纵马而来,把人祖宗一样伺候好了,还得端茶倒水当丫鬟。 “我从小便喜欢花灯会。” 沈醉半靠在人肩膀上,就着他的手抿茶杯里的水,乌黑潮湿的眉眼淡淡垂下,“算是我一生少有的快乐日子,就不必为一两个兵冠上目的虚名。” 哪怕步步为营,心中也有净土。 裴玄归没说话。 等他喝得差不多了,才将茶杯放在一侧,晶莹水珠缀在薄红唇瓣上,裴玄归不动声色垂眸衔去。 “蛊解了吗?” 沈醉睁开眸看他,没说话。 裴玄归漫不经心向下睨了一眼,“还挺精神,再来一次?” “……” “…………” 沈醉将头埋在锦被里简直没眼看他,却是伸出一只手抓住他,朝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 …… 有上好的药膏作辅助。 沈醉的伤口没碰到骨头,肉眼可见地愈合迅速,不过几日便能正常活动下地了。 他的信送出去了,裴玄归却没收到。 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想要置他于死地。 “知道你中蛊的人有几个?”裴玄归漫不经心地问他,将剥好的葡萄在他唇边转了一圈,然后自己吃掉。 沈醉张着嘴跟着转,最后什么也没吃到,“……” “不多,只有几人。” 沈醉漫不经心靠在他怀里,把裴玄归当人肉靠垫,“都是心腹。” “挺会选。”裴玄归下评语。 沈醉:“……” 沈醉睁开眼眸看向头顶的人,裴玄归睨眸同他对视,几秒钟后,沈醉的眼睛被手掌遮住了。 “那人想杀你。” 裴玄归声调漫然,带着几分轻嘲,“你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他是没用的。” 谁可怜巴巴了? “我心中已有人选,这件事自会处理。” 沈醉骨子里的娇气未泯,躺着躺着便到了男人大腿上,舒适地半靠在他怀里,闻着潮湿微苦的榛果香。 “你何时启程回去?” “今夜。” 良久没听到应声,裴玄归垂眸看他。 沈醉闭上眼眸像是睡着了,这几天他不间断地投喂,脸上倒是长了一些肉,但旧伤未愈还是看着些许憔悴。 “我把你带在身边,不好吗?” 裴玄归的心声被人念了出来。 沈醉重新睁开眼眸看他,那双含情眸温和漂亮,却又仿佛带着杀尽天下的戾气。 “我不要你的兵,我自己杀,你就跟在我身边。” 当全心全意向着他,无条件纵容他,溺爱他的裴小墨。 裴玄归只是说:“沈醉,你还太渺小了。” 他还不足以成长到,让当朝国公为他折腰,成为他专一的附属品。 沈醉坐直身子,“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再次凌驾万空,成为天下棋局的新掌控者。 “届时,我要你天天跪下来服侍……” “沈白徵!” 裴玄归一掌拍在桌上,吓得沈醉都愣了下,“我是因为你受伤才勉强……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也可以啊。” 沈醉轻飘飘一句话,让裴玄归停住。 眼前的人病意未消,清冷孱弱地靠过来,鼻尖同他近乎贴在一起,直白又含笑地说,“你要是听话,我也可以……” 裴玄归猛然站起身,“够了,先处理好你的烂摊子。” 随后不再多看这漂亮的小流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醉支着下颌看他背影,笑得乐不可支。 “想得美。” 沈醉一变脸便起身朝外走。 他径直来到偏僻森严的地下牢房,门前守卫的皆是亲兵,见到他恭恭敬敬地行礼,“殿下。” “他招了吗?” “没,打死不认。” 守卫见他提步朝里走,欲言又止地说,“殿下,左将他……也在里面,今日是左将亲审。” 沈醉淡淡颔首:“嗯。” 沈醉绕过阴暗潮湿的水坑,朝着地牢的尽头走去,隐约间听到里面传来一句。 “你要杀我吗?宣玉佐。”
第79章 意气风发的先锋 地牢阴暗潮湿的滴水。 左将面无表情望着刑架上的人,哪怕他遍体鳞伤都不为所动。 “你要杀我吗?宣玉佐。” 那人抬起猩红的眸来,笑着问他。 往日意气风发的英勇先锋,如今狼狈到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可见殿下当真怒到了极致。 左将道:“杀了你又如何?” 尽管再斯文雅致的人,也有触及底线的一日。 宣玉佐少见的眉目冰冷。 右将笑着看他:“不如何,随便你。” 说罢缓缓将头垂下去,任由鲜血从额角流淌,“反正你一直都没那么喜欢我,我知道,你一直都挺嫌弃我的。” 左将眸光冷红地看他。 ‘看,他都不反驳。’右将想。 宣玉佐是一轮明月,跟五大三粗的士兵不同,他文雅谦逊,神机妙算,深受太子殿下的偏爱。 右将费尽心思的追他。 每每都换来高傲才子的轻嘲,笑他笨,又笑他傻。 可最后被他逗得,笑着笑着就成他的了。 右将阖上眸:“也罢,我的任务失败了,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他虽截下了信,裴玄归却还是来了。 太子殿下不死,死得便是他。 不如就死在宣玉佐手里。 “你接近我便是为了这一日?”左将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像是一摊平静的死水。 他本就是无波无澜之人,只是被凑巧惊起涟漪,哪怕得知被利用也没多大反应。 但利用他伤害殿下,不可以。 似有火苗在内心助长,只等右将应下彻底失控。 右将抬起伤痕累累的头,吐出的字带着血腥,“是,我来到太子身边,便是为了一命换一命。” 他总要寻找捷径。 深受太子信任的左将便是最佳人选。陈宥混迹在万千人中,窥伺着他的喜好,观察如何吸引他注意,直到他彻底爱上自己。 英勇无畏的先锋笑容肆意,却是藏着不堪入目的劣心。 右将扯了下唇角:“老婆,没想到吧?” 话音未落,一柄短剑狠狠刺在肩上,右将闷哼一声,唇角溢出鲜血。 目之所及是左将的手,往日握着折扇干净漂亮,如今狠狠握着短刀往下刺。 他用得并不熟练,手掌被割伤,往下流淌着鲜血。 右将说:“心脏不在这里。” “你想死。”左将抬起微红的眸,淬了十足的冷意,“未免太容易了。” 哪怕仇恨汹涌他也保持理智。 沈醉不忍再看,推开牢房的门走进来,“左将。” 左将浑身跟着一颤,似乎没脸面对殿下,眼眶霎时间红了。 右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知道对宣玉佐这样的人来说,这种滋味比杀了他难受。 宣玉佐宁愿死,也不愿背弃。 “退下吧,我来审。”沈醉看向刑架上的右将,“是谁指使的你?” 其实沈醉并不意外是右将。 右将此人真性情,天真烂漫,却又有着致命的弱点——杀降。 前世沈醉被他害得差点功亏一篑,只是那时他并未想到或许是刻意为之的阴谋。 因为在那场战役中。 宣玉佐死了。 他见过右将疯魔的模样,便未曾怀疑过他的真心。 直到这次右将没能守住防线,沈醉差点失去一条腿,昏迷期间的信不翼而飞,好似这样便顺理成章让他捻灭世间。 当真是一盘好棋。 沈醉想知道,下棋的人是谁? 右将却说:“我不知道。” 左将闻言大怒,手握弯刀重重刺在他肩膀,手上被割得血流如注,“陈宥,你当真不怕我杀了你?” “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右将盯着他手上的伤口,“我若知道,为何不告诉你们,或许还能换一条生路。” 左将闻言浅浅一怔。 而后沈醉将他扶起来,随手用纱布盖在他手上,“去找医师给你看伤,出去吧。” 左将唇瓣微动,“殿下,他的话不可信。” 沈醉看到右将似抬了下头,而后自嘲地又垂了下去。 “嗯。” 左将离开后,地牢恢复寂静。 右将凌乱的黑发遮住眸,眼神从地牢门边收回来,或许这便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也是挺可笑的。 那么多假话信了,真话倒是不信了。 “你既不知道他是谁,为何要为他卖命。”沈醉回身看他。 右将说:“为了钱,为了命。” 他不似这群人般有什么远大抱负,背负着前朝的仇恨和鲜血。 “我就是个军营里的小喽啰,只要赚钱活命维持生计,他挑走我暗中训练,给我钱,让我完成任务。” 右将说:“我自然要干。” 有些人出生起便身不由己,谁不是为了活下去。 “利用噬春蛊,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主意?” 听到这个问题。 原本兴致缺缺的右将,忽然猛地抬起头来。 这世上知道噬春蛊的人不多。 殿下竟能在瞬间锁定人选。 好似又一道选择题摆在面前,右将眼前如同走马灯般,回顾自己的半生。 暗无天日的训练,拼死拼活地抢饭,被派往勾引一个小书生,过了一段天堂般蜜里调油的日子。 最后又回到他的暗无天日。 “我不知道。”右将说。 沈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大发雷霆,“将他关着,别让他死了。” 右将听到这句话依旧垂着头。 恍惚间,沈醉觉得,他再也看不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先锋了。 …… “他没招。” 沈醉坐在庭院里淡淡地说,“这世上知我中蛊的人不多,我断定不了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模糊视线,或者栽赃陷害。 “都有谁?”裴玄归反问。 “北疆……”沈醉一顿,“我为何要告诉你?” 裴玄归:“?” 裴玄归差点气笑了,“是谁救了你的命?” 沈醉稍稍挪开视线,却还是说:“我死不了,我会备马车过去,抓着你也要强行解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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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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