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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给了宣玉佐处理他的权利。 “现在松开你的手。”左将淡淡下瞥,“我可以勉强留你一……嗯。” 他后背忽地撞在刑架上,面前的人哪怕单手被禁锢,却仍又将他随意处置的权利。 “别留我一命了。”右将俯身吻他半边脸。 刑架上的锁链碰撞,鲜血在脚下蜿蜒,陈宥将他禁锢在方寸之间,带着锁链的手解了他的腰带。 “今天就杀了我。” 唇齿间满是清淡的墨香,他的手探入青衫中来回摸索,将这文弱书生欺负得怒不可遏。 左将试图抓他的手,却只抓到冰冷锁链。 “陈宥,你疯了吗?” 他从未如此失控过,眼前的一切太过荒谬。 右将垂眸:“早就疯了,你以为装腔作势很好玩吗?我早就厌烦了。” 宣玉佐看向他被遮住的眸,向来聪明如他,一时竟分不清陈宥厌烦的是什么。 是委以虚蛇的讨好,还是装腔作势的喜欢。 他蓦地闷哼一声,眼泪刹那间掉下来。 “……你这个混蛋。” 陈宥笑着看他,低声重复,“我这个混蛋。” 即便他被折磨几日,满身伤痕,还是让宣玉佐逃脱不掉。 “你还是对我有反应的,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老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左将眼前模糊着光影。 靠着刑架随时要跪下去,被人强行扣着依附于他,他腰间的折扇滚在血泊中,青竹零星落着几滴血。 面上向来斯文的情绪,似痛苦似欢愉。 “我会亲手杀了你。” 先锋还是一如既往地的狂妄,所有挑衅他的人都被他斩首,悬在城门上被烈日炙烤,“你杀呗,我怕吗?” “……” 天色归于沉寂。 左将顺着刑架半跪在地,闭上眼睫不愿多一个字,旋即一个冰冷的东西放在他手里。 那人单手悬着锁铐,另只手挂着半截锁链,将一把匕首塞在他掌心,说:“动手吧。” 眼前人是有些虚弱可怜的。 明知他十恶不赦,却没有还手的力气,被迫与他如今最恨的人,做了最亲密的事。 左将握着匕首说:“殿下说,跟你在一起会很辛苦的,我以前从来没觉得。” 在这乱世间,他懂殿下,殿下懂他。 殿下能看出右将骨子里的劣性,冲动,不堪。 “陈宥并非良人,佐佐。”沈醉曾说。 沈醉那时并不知陈宥本性,只是觉得他那般完美的左将,应当配这天下最英勇的男子。 “你喜欢他吗?”沈醉问。 左将如今靠着刑架,地面是晕开的血,一丝不苟的青衫凌乱,手中的匕首刺骨冰凉。 恍惚间,他听到自己肯定的回答。 “嗯。” 喜欢。 沈醉疑惑地撑着头看他,墨发被吹起不太聪明的两根呆毛,似乎并不能理解喜欢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明知道那个人不好,却还是喜欢他。 哪怕会受伤,会辛苦,还是义无反顾。 “喜欢没有理由,殿下。” 左将笑着将他的呆毛压下,清眸弯弯地说,“喜欢就是喜欢,我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 “那别人也会因为喜欢我,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要求吗?”沈醉玩着他的扇子似乎觉得好笑。 感情当真有这么奇妙? “会的。”左将向他保证,“一定会的。” 在这乱世间一定会有人真心实意地爱殿下。 否则他的一世,也太辛苦了。 …… “你现在觉得了。” 陈宥低眸看着他,不知是何滋味,“你后悔了吗?宣玉佐。” 左将良久没有说话。 他攥紧掌中的匕首,又松开,最后将他随手扔了。 他没有回答右将的话,撑着刑架站起身来,整理好凌乱的青衫,“他们来了。” 陈宥一开始没听懂。 后来忽然意识到,宣玉佐拥有世上最敏锐的听觉,他能听到天地万物的声响,将天地水流为他所用。 远方吹起战争的号角,狼烟铁骑正朝他们奔涌而来。 左将说:“你该知道你做了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陈宥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要做什么?你要守城?……不可以,宣玉佐,你守不住的,带着你的人立马撤!” 左将并未搭理他。 俯身拿起镣铐将他重新加固在刑架上,淡垂的眉眼斯文又疏离,“这场战争是你挑起的,我不可能撤,我不会让殿下因我付出任何代价。” 右将的脸刹那间霎白。 他疯狂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手腕尚未愈合的伤口开裂。 “老婆,你听我说……殿下会拿下南域,这几座城池不重要的。” “你是觉得。” 左将忽然打断了他,“殿下赢得很容易吗?” 那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的确从未输过。 即便是以少胜多,不可完成的难度,他都能不负众望地拿到。 可这每一场战役他们哪次不是差一脚黄泉不复。 “陈宥,你每次任性过后从未想过,殿下过得有多辛苦。” “这三座城池,我不可能放。” 此事本就因他而起,他不会让殿下再次腹背受敌。 左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牢。 陈宥怔愣在原地许久,眸中的泪水大颗下落,他挣脱不开最坚固的镣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去:“回来,老婆……左将!宣玉佐!你给我回来!” 大批金色旗帜的皇军莅临城下。 来得是承军。 为首的依旧是浅金锦袍的大皇子,李长乾。 他骑在高傲的白马之上,抬头望向城墙上的左将,“可降?” 左将微微一笑,“做梦。”
第82章 宣玉佐,你给我撤退 南域的厮杀愈演愈烈。 沈醉既做好了万全之策,便不会轻易撤退,此行必将拿下南域主城,夺下命脉。 “怕不怕?”玱阆问。 “多年韬光养晦,为得便是这一刻。”沈醉嗤笑反问,“有何可怕?” 永徵宫明月般的小太子长大了。 他变得无坚不摧,温润眉眼满是血性,还有些说不出的……杀戮。 皇室一脉杀心皆重,玱阆不知为何有些忧心。 玱阆虽看起来五大三粗,是南域蛰伏多年的地头蛇。 但他母亲曾远离皇室到寺庙修行出家,他多年所受熏陶,倒各方面情绪平和稳定许多。 “醉醉,仇恨会令人迷失心智。” 玱阆看他的目光冷静平和。 沈醉却笑了下,“你怕我吗,哥。” 玱阆下意识觉得可笑,“我怎会怕你……”然后对上沈醉不加掩饰的冷眸,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给嘴拉得死死的,“当我没说,醉宝。” 醉宝:“……” 沈醉很少原形毕露。 最危险的样子,也是他最脆弱的样子。 是不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的,他习惯了用温润含情,风流虚假来掩盖自己的本性。 “我没有心,如何迷失。” 沈醉望向面前各方势力密布的沙盘,“当你亲眼见到三百二十条人命死在眼前,无论是父皇,母后,舅舅,弟弟,还是昨日陪我种花的奶娘和宫女,我所认识的所有人皆死状凄惨地躺在地上,你的心也会跟我一样,遗失在覆灭的大升王朝。” “那已经不是仇恨了。” 沈醉平静地说,“是支撑我活下来的原因。” 玱阆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没经历过那些血海深仇,又何来的资格劝阻。 “倘若你觉得我可怕,待我登基后,我会为你划分领地,继续过你的逍遥日子。” “但我依旧不会改变自己。” 沈醉将沙盘中南域的绿旗帜挨个推倒拿下。 “父皇教会我的第一课,慈不掌兵。” “做不了仁君,那便做暴君。” 沈醉在当天以破竹之势进攻南域,山水之城地势复杂,可他偏偏最爱的便是复杂,总能出其不意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水路上方的山头。 连石头都是太子殿下的模样。 这一战不光胜了战役,沈醉还拥有了民心。 他在喘息的间隙,问传信下属:“左将可有消息?” 下属回:“没有。” 他们在山路中消息闭塞,沈醉无法得知那边情况。 他隐隐觉得眼皮轻跳。 “去传令,三城撤兵。” 沈醉虽打法狠厉果断,但谨记太师忠告,不能操之过急。 哪怕三城放了于他而言有些麻烦。 但沈醉还是下了撤退军令。 “怎么了?”玱阆看他心不在焉。 沈醉站在山头上眺望远方,平静问了一句,“倘若朝廷带军攻三城,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不足一成。” 主力全在他们这,三城防守不足。 但消息闭塞,信息传递缓慢,朝廷不会得到消息进攻,这才是沈醉笃定的地方。 南域大批兵力与他周旋,自顾不暇。 北疆王即便夺去,也与他勉强同阵营。 至少不会血流成河。 沈醉在那天下了整整三条军令,皆无应答。 【三城兵撤。】 【左将,撤退!】 【宣玉佐,你给我撤退!】 在南域水战大获全胜的傍晚,天边忽地飘起了雪花,在这晴空突变的六月。 沈醉望着鲜血染红的河流,下属跌跌撞撞地跑来,“殿、殿下,三城来信,左将他……”
第83章 下辈子,不要再遇到陈宥了 “他守住三城了!” 下属振奋人心的嗓音传来。 沈醉伫立在疮痍天地间,天际飘着细小雪花,一切不安心悸好似有了归途答案。 河面飘荡着血红。 他轻轻闭上眸,“他人呢?” 下属面上的笑意僵住,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 沈醉这些时日的不安归为寂静,又平静地重复,“宣玉佐人呢?既大获全胜,为何不来。” 山涧吹来的风刺骨。 下属死死地攥着密令,红着眼眶不知该如何开口:“殿下,殿下……您去哪?!” 雪白单薄的身影孤身向前,世人皆知他运筹帷幄,战争伴随的伤痛他比谁都刻骨铭心。 “醉醉。”玱阆叫他。 连他一个粗心人都懂。 那不足一成的守城战,如今该是什么场景。 那人又是如何带兵守了三天,守到远方捷报传来,守到承军节节败退,守到……白雪埋骨。 “别去了。”玱阆上去理智劝他,“如今南域不稳,三城还是我们的,你如今要做的是该……” “带佐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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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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