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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 沈醉忽地放下酒瓶,双手摁在石桌上。 可为什么,他竟生出了悲伤呢? “裴玄归。” 沈醉握紧手中的酒瓶,直到指骨寸寸变白,咬着牙龈近乎一字一句地问。 “你究竟想做什么……” …… 淮河一岸。 李庸携亲信藏匿在上游处,这里的难民被尽数迁移,洪水汹涌无人敢靠近。 李庸一生戎马,不畏惧任何天灾。 “长乾如何了?” 亲信跪在地上接过佩剑,眼睁睁看着李庸食动物生肉,那白狐吊在他面前,五脏六腑皆空。 陛下就这么慢条斯理嚼着,将碎肉骨头一起吃下去,这场面让亲信双腿瘫软,脊骨寒凉。 “大、大皇子、还是不肯吃……吃饭。” 仿佛听出他话中颤意,李庸慢悠悠地转头看他。 “你怕我?” 亲信拿着刀的手在抖。 试问眼前的老头啃着狐狸,满嘴血腥,寒光幽幽地问他怕不怕,这换谁能不怕…… “不、不怕。” 李庸用嘲弄的目光看他,“懦弱,朕食生狐是为保年华永驻,朕要带着你们复兴我大承!” 他高举双手,屋外电闪雷鸣。 “长乾靠不住。”李庸擦擦唇角,摇头失望道,“他太过软弱重情,竟就这样放了陈宥,他不知太师为培养陈宥付出多大功夫,简直愚蠢!愚蠢至极!” 亲信跪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以陛下的脾性,倘若换另一个人,只怕早已成了死尸。 陛下连一向尊敬的太师都不放过。 最后却是说:“再关两天,给他送上这城中糕点,免得他锦衣玉食惯了饿出问题。” “是。” 他们如今腹背受敌,新帝下了通缉令,买糕点都要数人鲜血为代价。 陛下待大皇子当真是极好。 “陛下,陛下。”下属惊喜的嗓音传来,“裴国公来了!” “哦?”李庸蓦地起身。 他洗干净手上鲜血,用手帕擦了遍脸,甚至用花枝扫了扫身子,这才快步朝着屋外走—— “裴卿,朕就知道你会出来的!” 听得李庸爽朗大笑,裴玄归面无表情立在门前,眼前是流淌过的泥泞淮河水。 他回头叫了句,“父亲。” 李庸的脚步一怔,旋即大笑道,“好,好,你无碍便好。” 他将裴玄归上下打量一遍,看向他滴滴坠落鲜血的手,“你的手为何在流血?” 裴玄归默不作声收起,“小伤,无碍。” 李庸未曾看见刀口,那掌心却血流如注,更像是自己…… “我来时淮河一岸瘟疫突发,莫非是……” 话音未落被李庸打断,“天灾人祸。那小太子以为夺了皇位便能高枕无忧吗?抢了不该抢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眼前的淮河水流湍湍而过,裴玄归眸色近乎平静地问—— “那为何,你却没付出代价?”
第114章 投毒 撞击而来的洪流冲散他的话。 李庸在那瞬间并未听清,他回过身看向裴玄归,“你说什么,裴卿?” 裴玄归:“没什么。”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裴玄归始终面色平淡,说出的话无波无澜,“如今城内流言四起,新帝年仅十七,被誉为灾祸降世,我猜想他应当快坚持不住了。” 李庸闻言哈哈大笑。 太过张狂得意的他,并未发现裴玄归掌心的血液在重流,那是男人平静无波下爆开的血管,顺着指缝滴滴落在地面。 李庸的大笑带着浓重血腥味:“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朕要他付出代价,付出生命的代价!” “接下来,那些被瘟疫折磨的人难民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这天下彻底不受控制,这便是他得罪朕的代价!!” 戎马一生的将军,践踏过无数性命,他视人命为草芥。 “他们会在临死前以身为请。” “望新帝焚身谢罪。” 一字一句的话音落下。 裴玄归眼底彻底没有了情绪。 “你无需自责没能守好那四十万大军。” 李庸觉察到他的情绪,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即便没有四十万大军,朕对付这毛头小子依旧绰绰有余。” 裴玄归问:“你是如何做到散布如此大的瘟疫?” 短短一夜之间。 怎会有这么多的难民中招。 李庸的每一步来势汹汹,皆是将新帝置于死地。 李庸只是慢悠悠看他一眼,“你无需知道,这一路累了,裴卿,去歇息吧。” 裴玄归点头。 李庸忽地叫住他,“对了,改天有机会,你该去看看她了。” “她很想你,总念叨你。” …… 翌日。 淮河一岸皆战战兢兢,那疯批小暴君竟亲临了难民营,玱王殿下亲斩了一位带头劝皇帝退位的流民。 “我看谁敢再对陛下不敬一个字!” 前身是山大王的玱王,骨子里还是那匪劲儿,倒是震慑住了不少的难民。 皇帝坐在辇轿中始终未露面。 就在玱阆以为震慑住他们时,人群中跑出一位妇孺。 她怀里抱着高烧不退的孩童,哭得声嘶力竭:“陛下——” “民女知您天威难抗,可民女的孩子只有三岁,他连学堂都未上过,民女求陛下放过我可怜的孩子啊。” 接二连三的难民跪地,齐刷刷地磕头祈求。 “求陛下放过我们。” 玱阆听了差点没气晕过去。 辇轿里传来沈醉的嗓音,平和的如同春风,“你可知瘟疫从何而来,便要朕退位放了你们。” “天灾人祸,自是老天所为。”妇孺道,“是有人触了天谴,老天才会降罚于世。” 辇轿的帘子被人掀开,一道修长高瘦的身影走出。 世人皆未见过新帝真容。 皆仰头看去,却发现是一身黑衣,手握长枪的黑发青年。 这是……廖将军,那陛下…… 眼前忽地出现一抹赤红,鎏金暗红的皇袍华丽庄重,那人缓缓从辇轿中走出,容颜完美到无可挑剔。 任谁见了这张脸都会屏住呼吸。 怎会有人生得如此,摄人心魄,那白发流泻在他肩头,如坠落的银华月光般流淌。 “不是说,新帝是妖怪,人面獠牙的魔君。” “怎会生得如此……好看。” 妇孺抱着怀里长了白毛的儿子,反复来回确认了好几眼。 也没看出他的白毛丑儿子跟新帝有半分相似之处。 “这……” “你的意思是说,是朕触了天谴,才会降瘟疫于世。” 沈醉站在辇轿上俯瞰整个淮河沿岸。 无数人躺在地上哀嚎,皮肤溃烂,生出白色毛发,变成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那为何中原四州,唯有淮河一岸瘟疫频发。” 妇孺被他话所呛,道:“当然是因……淮河水泛滥所引起的,为何淮河十年未曾涨潮,偏偏在陛下登基后就洪水突发。” 她自以为是个完美无瑕的借口。 新帝登基,惹怒天神。 淮河洪流突泄,紧跟着便瘟疫成灾,难民生出白毛,一切皆指向了—— “水!”廖仪忽然道,“陛下,是水。” 沈醉视线早已落在流淌的淮河上,洪流自远方奔涌而来,地势由东向西倾斜,如今难民聚集地在洪流平和的下游。 “你们可曾碰过这水?” “我们……” 最能言善辩的妇孺却支支吾吾。 在她身后的大批难民们实话实说道,“当然了,我们每日都会饮水,洗脸,烧饭……” 那便是了。 自古病疫皆由水中携带,一夜之间传播速度极快,除去水源没有第二个选向。 有人在水中投毒。 沈醉的视线缓缓落在河上游,眸中勾起冷笑,“原来藏在这里啊,刍狗。” “玱王,将所有难民……” “陛下小心!” 沈醉话音未落,忽然被人从辇轿上推下,铺天盖地的洪水夹杂着血腥气,从妇孺的水桶中泼过来。 他坠落在地面,眼睁睁看着廖仪,被水彻底浇透。 而廖仪只是怔愣一秒,立马拎起长枪回身追去,“站住!” “噗嗤!” 妇孺反手割了自己的喉。 怀中的孩子滚落在地,白毛小怪物哇哇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用尽全身力气。 “宝,宝宝……”妇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缓缓地落了下去。 “没用的,没救的……都会死。” 妇孺彻底断了气。 廖仪望向襁褓中的孩子,看到它身上满是白毛,已经不再是人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廖仪。” 沈醉嗓音带着不自觉地颤,又叫他,“廖仪。” “没事。”廖仪镇静地回,“我……我没事。” 只是他从今日起。 回不去小院了。 —— 哎,大家真的是脆弱的小饼干…… 原本不想剧透的,还是老规矩,好人都不会死的,是he(我也不知道为啥写出来就这么虐,实在不行大家……忍忍叭:-(
第115章 此乃暴君 “廖仪!” 寄枫忽然从梦中惊醒。 窗棂外的天空已是深夜,天幕坠着零星的碎光,夜间吹来的风有些寒凉,但他还是没有关窗的习惯。 寄枫在这里关太久了。 开着窗。 他便能知道那人何时回来。 寄枫趴在窗上朝外看,“亥时了,廖仪还没买糕点回来吗?” 忽地门前别着的一封信吸引视线。 寄枫皱着眉头翻下床,卷着宽大的衣袖跑过去,拆开了门上的崭新的信封。 “……王朝事务繁忙,近日便不再归来,会日日托人送来糕点……一切安好,小猪乖乖吃饭。 ——廖仪留。” 寄枫眼眸直冒火:“我*你大爷!” 他站在天寒地冻的霜夜里,身上还是廖仪宽大的里衣。 这人总说给他买新衣裳买新衣裳。 却每次都只带来最精致的糕点,就是没有他想要的新衣裳。 寄枫将宽大的袖摆卷起来,露出并不精悍的手臂,旋即吹了声口哨召来一匹马。 “你说不回来便不回来,这小破院子老子早就待腻了。” “这就进宫去砍了你!” …… 金銮殿外。 沈醉坐在冰冷的石桌前,眼前是牛皮卷铺开的地图。 “醉醉。”玱阆端着吃食搁在桌上,“一天没用膳了,多少吃一些……” “我不饿。” 沈醉头也未抬,“廖仪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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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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