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銮殿内人头攒动,沈醉召集来太医院所有人医治廖仪,只是并未传来柳暗花明的消息。 玱阆摇了摇头,“我比你得知瘟疫要早,这毒始终……无药可医。” 否则天下不会这般大乱,人人皆活在恐慌之中。 只是玱阆没想到沈醉会将人带回来。 放在他的金銮殿中。 沈醉只是道:“他不能死。” 几乎是平静的声调,却莫名让玱阆心跳了下,他们经历过太多人来又走,那些痛彻心扉历历在目。 “醉醉,或许人的寿命各有天数,你不能……” “我不信天。” 沈醉视线始终落在卷图上,平静又执拗地重复,“廖仪不能死。” 他为王朝卧薪尝胆一人背负数年,怎么能落得这般结局。 前世的廖仪分明活得好好的。 他不能这一世因自己而死,沈醉垂落的手缓缓紧握,直到锤心刺骨的疼痛袭来,“哪怕我死,我都不允许他……” 一道身影从宫墙上翻下。 向来身手矫健的寄枫差点没站稳,脚步跟着踉跄了下,他手里还扛着堪比半人高的大斧头来砍人,透亮的眼眸却因听到的话有些茫然:“沈兄……不对,陛下。” “廖仪他怎么了?” 瘟疫来得快速又汹涌。 沈醉本意召集军队包围上游,可廖仪却在话落后便倒下了,仓惶间只来得及说了句,“别靠近我,陛下。” 沈醉单膝跪地便要扶他起来。 廖仪明明全身无力却还是撑着缩回了手。 他依然冷静地对沈醉说了一句,“您不能有事,陛下,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大升禁军统领之子霍廖仪,始终把王朝看得比他命还重。 沈醉的手停在空中,几不可察地轻颤。 “我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这一世哪怕千刀万剐,他也绝不允许李庸独活。 廖仪看着他猩红的眸,欲言又止道:“大人他……” 君临天下的暴君跪在他面前,好似被无尽的痛苦席卷。 廖仪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但他心中始终认为,大人他,不坏的,他只是被什么困住了。 廖仪强撑着给寄枫写完信,却无人敢碰他动过之物。沈醉坐在高马上静静望着,最后从他手中抽走信封,孤身纵马而去。 大臣纷纷反对他将廖仪带进宫,怕他会给整个皇宫带来灾难。 玱阆呼吸起伏:“倘若没有他,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 沈醉只是轻飘飘道:“爱卿不必担心,在你被瘟疫感染前,朕自会先斩了你。” “倘若你还不让开的话。” 大臣气得面色铁青,又惊又怒,“你……你……暴君,此乃暴君啊!!!” 赤红的身影不曾回头,直到天穹彻底昏暗。 大臣们纷纷扼腕长叹道:“皇朝不幸啊。” …… 寄枫听完沉默了良久。 向来天真无邪,最嬉皮笑脸的人,还是第一次这般沉默。 连沈醉都觉得距离他们上次打闹分明没过去多久,却又好像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眼前白发红衣的帝王,眉目微凉又妖异,再也看不出半点沈兄的模样。 寄枫到底有些怵他。 头顶却被很轻抚了下,沈醉说:“去吧。” 寄枫扛着他的大斧头,在脚步临走前,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皮纸包着的糕点,“这块没碎。” 在很早以前的地牢里。 沈醉被裴玄归关着,每日只有白粥稀饭。 寄枫很诧异地问他,这你都吃得下啊,沈醉笑吟吟道能果腹便好。 往后不知从何时起,他的饭旁边,总是多了一块糕点。 玱阆还要安抚那些难民们,便不再多留,就在他即将走出亭子时,听到细微的油皮纸声响。 整日未进食的小皇帝,终于拆开糕点,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玱阆不忍再看,仰头望向暗沉的天空。 “哪个暴君会因一块糕点眼红呢。”
第116章 以后我们是白毛战队 廖仪高烧混沌。 能感觉到身侧人来人往,他们用棉布碰碰自己,或用一米长针取他血液。总之虽想方设法的救他,却又离得百丈远。 他甚至不免生出好笑意味。 直到他们挨个离去时,皆传来一声又一声的。 “哦呦。” “哎呦喂。” “哦呦,天呐。” “…………” 廖仪烧得思绪都要不清明,却还是在想他们这是什么死动静,直到他睁开眸看向金銮殿外—— 寄枫穿着宽大不合身的衣裳,衣袖长长的垂地,肩膀上扛着半人高的大斧头。 廖仪瞬间没忍住笑,“天呐。” “你干嘛呢,寄枫。” 寄枫扛着大斧头走进来,一路上累得够呛,“原本是想来砍你来着,没想到都不用砍,你就要死了。” 寄枫望着床榻上的廖仪。 两人相识多年,他从未见过这么脆弱的廖仪,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死掉了。 “为什么要砍我,我不是给你留好了……” 廖仪的嗓音戛然而止。 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难掩的恐慌。 大斧头在地上缓缓倒下,风夹杂着青草的气息,今日被所有人避之千里的人。 被他最珍视的人抱了个满怀。 “你在……做什么?”廖仪彻底愣住了,高烧烧得他眼底通红,他很努力地抬手,却没有推开人的力气。 寄枫抱他抱得很紧。 寄枫将头贴着他的脖颈:“做每天见面要做的事。” 每每廖仪带着糕点回来他都会跳到人身上去拿。 “原来那是拥抱啊。”廖仪眉眼少有的温和,却仰头避开任何触碰,连呼吸都不敢对着他,“但你现在不能抱我,趁着太医还未走,快去……” 寄枫贴着他滚烫的额头。 他一路纵马而来,身上脸上都是凉丝丝的,贴在高烧的廖仪身上,会让廖仪觉得好受些。 “是不是很舒服?”寄枫问。 廖仪眼眸半垂很久,轻别开了头,“别闹了……否则真的没用了。” 他的下巴被人捏住,冰凉的脸颊贴着他。 “不舒服吗?” “舒服。所以你先出……唔。” 未出口的驱赶化为一个吻,落在冷热的唇舌间,廖仪高烧混沌的神经彻底陷落,世界好似在他眼前化为乌有。 “我让你再舒服舒服。”寄枫含糊不清地对他说。 “这下你就不会再赶我了吧。” 温凉的唇色带着甜意,悄悄探入他口中,生涩地舔来舔去。 廖仪大脑轰鸣片刻,突然爆发出力气推开了人,他突然厉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寄枫脚步踉跄地后退几步,被长袖绊倒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他也摔蒙了,“我靠?” 廖仪:“……” 多少太医来来往往都难受到没动弹过的人,强撑着掀开身上的被子往下走,膝盖寸寸发软地去扶人,“对不起,对不起……” 寄枫抬头冷冷地看他,却在触及到他苍白的面色时,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搂住廖仪的腰,终于憋不住道:“我就是不喜欢你一个人,所有人都离你远远的,那我离你近一点,不行吗?” 苍茫夜色中,廖仪任由他抱着。 “为什么要这样?” 他是因为喜欢才将人赶走,那寄枫又是为了什么靠近他。 “我不知道还能跟谁玩了。” 寄枫将头埋在他怀里,向来没心没肺的人也会伤心也会无措。 “大家好像都变了,大人变了,醉醉也变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 “我不能没有你了,廖仪。” 廖仪被他紧紧搂着腰,烧红的眼底似有泪意,“我们会死。” “大家最终都会死。” “……” 廖仪实在没料到这种回答,低眸摸摸寄枫的头,“这种瘟疫很可怕,我们会变成长白毛的怪物。” 他没料到的显然多了去了。 寄枫说:“醉醉也是白毛,以后我们三个就是白毛战队。” “…………” 廖仪沉默看他良久,最后捏着他的脸,俯身落下不顾一切的吻,将他高高捧起的人一同拽入地狱。 “你每晚都偷亲我,我都习惯了。” “等等等,我母亲小时候跟我说……不对,跟小时候的我说,不能随意跟人接吻,否则会……生小孩的。” 廖仪听着他喋喋不休,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又不出小孩。” “那万一变异以后能怎么办,我会不会出长白毛的小怪物……” “……” 向来忍辱负重的廖仪还是在忍辱负重。 他滚烫的手从宽松的衣袖中探入,轻轻覆在寄枫的肚子上,轻声保证:“这里不会有小怪物。” …… 翌日。 沈醉看向一对皆倒下的人沉默了许久。 “朕昨日探察得出,瘟疫不会通过接触传播,只会通过口液、血液……” 他转头问玱阆,“他们做了什么才会两个都倒下。” 玱阆摸摸鼻子,“这个……我有画本你看吗醉醉。” 沈醉:“……” …… 淮河一岸。 湍急的河流顺着远方奔涌,裴玄归展开手中地图看了眼,倘若未来洪水再次爆发,淮河要涌入的地方是—— 中州。 裴玄归将手中的地图攥成一团,身后传来平缓的脚步声:“裴卿,在想什么?” “在想如何从旧部手中夺回虎符。” “不必忧心。”李庸给自己倒了杯血茶,“听闻你的旧部下中了瘟疫,只怕也活不久了。” 裴玄归身形猛然一顿,“你说什么?” “他为了保护那小皇帝,废了朕好不容易安插的棋子,如今难民皆被安抚,流言蜚语又平息了。” 不过李庸不慌不忙,还在品尝新鲜的血液,“好在城中大臣不满,集体抗议,他这抢来的帝王命当真命运多舛啊。” 裴玄归静默站在原地良久。 看向杯中流淌的猩红,缓缓问道,“父亲,子蛊近日可有作祟?” 他忽然提起子蛊,李庸愣了下。 而后将杯中血一饮而尽,“无碍,只要喂给它足够的血液,便能保朕长生不老,百岁无忧。” 裴玄归听着他的话眉梢未动。 在他起身时叫住他,“我在宫中学到一招密文,可使您免受子蛊侵蚀,保您安然无恙。” “哦?” 闻言,李庸顿时来了兴趣。 裴玄归缓缓冲他伸出手,眸底的情绪黑沉不见底,“转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