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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朝殿外努了努嘴。寒止顺着看过去,隐约能看见焚烬的衣角在廊下晃了晃,想来是还没走,正躲在外面等着看灯笼亮起来的样子。 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 或许只有他自己记得,五百年前冷白白对他说,要送他去母亲那里,他其实是很激动的。 他知道父亲不喜欢他,所以他努力的想让母亲喜欢他。 为此,他准备了很多送给母亲的礼物。 有他亲自编的草蝴蝶,也有他精心雕刻的冰雕,许多许多,他都一一记得。 可那一晚,烬国罕见的下起了大雪,冷白白将他送到烬王宫门前便走了,迎面走来的男人气质疏冷,面如冰石。 他一身黑衣簌簌,只是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转身便走。 可他仰起头,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你是我的母亲吗?” 对方的身影僵住。 他转身,应该没有生气:“我是你父亲。” 寒止接着道:“可我父亲是冰神。” 便是这一句话。 原本准备送出去的礼物没有送出去的机会,焚烬目光冰冷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堆杂草。
第74章 还是过生日 其实冷白白和寒止的关系也没比焚烬好多少。 但他够不要脸,一口一个儿子叫着,好像很熟的样子。 寒止不回绝他这个称呼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可能是他现在还很需要他。 至于焚烬,有时候寒止觉得他比冷白白更适合当冰神。 而且,他其实不明白焚烬如今对他的态度。 从他第一次见到焚烬时,焚烬对他便是厌恶的。 他的恨,就跟他的喜欢一样毫不掩饰。 如果说因为他死了,焚烬忽然就开始后悔,寒止其实不太信。 就像他不相信冷白白喜欢他一样,在他眼里,这其实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如果…… 罢了,没有如果。 他没有辜负别人盛情的习惯,无论如何,今日是他的生辰。 过生日应该做什么,寒止不知道。 但池长渊给他端来一碗面,说是他亲自煮的,一定要一口吃掉。 寒止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面条被他咬断了。 他垂着眼,看着碗里断成两截的面条,心里忽然泛起股说不清的感觉,方才池长渊递面时,特意叮嘱过“要整条吃完,寓意长长久久”,可他偏偏…… “断、断了也没关系吧?”蓝蓝先反应过来,凑到他身边,小声安慰,“窝上次吃面条也咬断了!” “没关系。”池长渊接过面碗,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又给面条接上了:“习俗罢了,我们不尊又能如何?过生辰不就是要开心吗?” 寒止看着碗里重新连在一起的面条,指尖捏着的筷子松了松,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滞涩慢慢散了。 “对呀对呀!”蓝蓝立刻凑过来,把手里的菌菇干也往他碗里塞,“寒止快吃,接上了还是长长的面,照样能长长久久!” “是啊,司主本就是神,与天同寿,不必在意这些!”十六也道。 焚霓裳也凑过来,她许久没见过寒止,莫名有些腼腆:“哥哥,你快吃,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焚霓裳说着,从袖中取出个锦盒,指尖轻轻捏着盒沿,递到寒止面前时,耳尖还带着点薄红:“我绣了好久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寒止放下筷子,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块雪色的方帕,帕角绣着雪花,旁还缀着朵小小的火焰,银线勾边,针脚细密得看不见接头。他指尖碰上去,能摸到丝线里裹着的细微灵力,温温的。 “这是……”寒止抬头看她,眼里带着些惊讶。 “别让父王看见雪花……我是说,不知道哥哥你更喜欢哪一个,就都绣了。””焚霓裳小声说,手指绞着衣角,“哥哥你要是不喜欢,我再……” “没有。”寒止道:“我很喜欢。” 他没有说他既不喜欢火焰也不喜欢雪花,但他也不讨厌,于他而言,其实都是一样的。 他喜欢的是焚霓裳送他的礼物。 焚霓裳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喜欢就好!” 冷白白在旁边凑过来,探头看了眼锦盒,故意打趣:“哟,霓裳这手艺,比你那父王强多了,某些人只会画个火焰灯笼,连针都拿不稳。” 焚烬:“那你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吓了冷白白一大跳。 他定了定神,转头看见焚烬抱着臂站在身后,脸黑得像淬了冰,才又找回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怎么了?我可不止只画了个灯笼,我还给儿子带了千年陈酿,比某些只会躲在廊下偷看的人强多了。” 说完,他就从桌上翻翻找找,把酒罐子捧出来。 他还真的带了礼物。 他看着那千年陈酿,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那该不会是…… “看什么看?”冷白白拍了拍酒罐子:“眼熟了?就是你……” “闭嘴。” 焚烬忽然变脸。 他当然认得那酒,一千年前,就是他和冷白白一起埋在太极殿后的冰原里的。 冷白白的话被打断,倒也不恼,反而晃着酒罐子笑出声:“怎么?还不让提了?当年是谁说这酒要等‘值得的日子’才开,现在给我儿子庆生,不就是最好的日子?” 寒止看着那酒罐,心里忽然泛起股复杂的滋味。他虽没亲历过千年埋酒的事,却能从两人的语气里听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别吵了。”焚霓裳轻轻拉了拉焚烬的衣袖,又看向冷白白,“冷叔叔,这酒要是珍贵,不如等会儿大家一起喝,也算给哥哥贺寿。” 冷白白立刻点头,拍了拍酒罐:“还是霓裳懂事!等会儿点完灯笼,咱们就开酒,不醉不归!” 池长渊看着这一幕,笑着把寒止的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面吧。” 寒止点头,一口将面放在嘴里,才全部吞下。 等他吃完面,池长渊才递给他一个小锦囊。 “这里面有一千零四件生辰礼物,寒止,一千零四岁快乐。” 寒止捏着那个锦囊,指尖能摸到里面细碎的硬物轻轻撞着布面,发出沙沙的响。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池长渊:“一千零四件?” “嗯。”池长渊点头,眼底盛着暖光,声音轻得像晚风,“你从前的每一岁,我没能陪你过,就想把这些年的都补上。里面有春日的桃花露、盛夏的冰魄珠、秋日的桂花香囊,还有冬日的暖玉……每一件都记着年份,你慢慢看。” 寒止慢慢打开锦囊,先掉出来的是枚小小的银铃,铃身上刻着“一岁”二字,轻轻一晃,声音脆得像檐角的铜铃。再往里摸,是块半透明的水魄,触手生凉,上面凝着“十岁”的印记,想来是池长渊特意用灵力加持的,连里面的水纹路都清晰可见。 “哇!好多亮晶晶的!”蓝蓝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寒止,你快看看有没有蘑菇形状的!” 焚霓裳也好奇地探头,轻声说:“哥哥,这里面好像还有莲花呢。 莲花宝座放在寒止的指尖,小巧可爱,但只需要念咒语就可以变大坐在上面,花瓣上还留着淡淡的粉,写着一百岁贺礼。 他喉结动了动,抬头看向池长渊,轻声说:“谢谢。”
第75章 暴君 冷白白在旁边凑过来,故意打趣:“哟,还是你小子上道。” 他侧目:“不像某人……” 焚烬忽然走过来。 他没说话,却拿出枚火焰纹的玉佩。 “一千零四岁生辰快乐。” 寒止看着那枚玉佩,指尖下意识顿了顿。 不知道是因为对这块玉佩的震惊,还是因为焚烬的那句“生辰快乐”。 这玉佩他认识,那是烬国太子的信物。 “拿着吧。”焚烬道:“除了你,没有谁适合拿它。” 寒止猛地抬头看他。 焚烬却只是把玉佩递到他手里,什么也不想再说,默默走到旁边。 冷白白在旁边看得清楚,凑过来撞了撞寒止的胳膊,低声道:“喜欢这个?我那也有,完事了我让人送去给你?” 寒止:“……” 一人身负两国储君,好像前所未有。 凡间有句话,叫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酒至半酣,寒止带着池长渊出去。 “跪下。”他冷声道。 池长渊一愣,没想到寒止会突然这么说,但还是依言照做。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寒止笑了,他酒量不错,并没有喝醉,抬手捧着池长渊的脸颊:“你就这么听我话?” 池长渊皱眉,好在,寒止也不是要他回答,他更多的就只是感慨而已。 “谁让你来九土的?” 池长渊这三日在九土帮了不少忙,他一回来就知道了。 池长渊低头,闷声道:“我想帮你。” 他以为寒止不喜欢他呆在这,连忙道:“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马上……” “倒也不必。” 寒止道:“我要你护好凡人,可以吗?” 池长渊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丝惊喜,随即重重点头:“我答应你。”他指尖轻轻覆上寒止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凡人生计、安危,我都会守着,绝不让他们受半分来自战火的惊扰。” 寒止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的下颌线,酒意让他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不让战火惊扰’,是护着田里的稻穗能熟,护着巷里的孩子能安睡,护着他们不必看神的脸色过日子。” 池长渊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望着寒止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檐下的灯笼暖光,却比光更亮,比酒更烈。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我懂了。我会守着九土的炊烟,不,我会守着全天下凡人的岁岁平安,就像守着你一样。” “……我这么喜怒无常的对你,你就不厌倦吗?” 池长渊道:“是我对不起你在先,我要偿还你的还有很多,怎么会厌倦。” 他忽然想起,他其实看到过很多次,寒止一个人躲起来折磨他自己。 他的胳膊上,被他自己划过许多伤痕。 “只是我想求你,你以后心里难受,别伤害自己好吗?” 他轻声道:“就像上次那样,你打我骂我,哪怕是咬我都行。” “哦?”寒止笑了,风吹铃动,他便是夜中最美的风景。 “这可是你自找的?” 留给寒止谈情说爱的时间并不多。 随着战争的推行,九土那些不愿意臣服他的人逐渐显现。 禹尘如今的状况没有人知道,对外只说是闭关,可战争这样严峻,许多神便怀疑是寒止囚禁了土神,想要找他要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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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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