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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起身,却在亓幸走近时注意到对方脸颊泛起的薄红,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亓幸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啊?啊什么?没怎么啊?我脸上有东西?我没洗干净?不应该啊…” 他有些急,郁玄觉得好笑:“不是脸上,没事。”他收回目光,不再多问。 亓幸放下心来,一笑:“那就好,本公子这么漂亮的脸蛋可不能有一点瑕疵!嗯——早安啊郁兄!” 郁玄应道:“早安。” 亓幸道:“没想到是我先醒,看来你昨夜很累了,睡够了吗?现在还早呢。” 郁玄道:“差不多了,现在几时了?” 亓幸回:“才辰时,咱们先去吃早餐吧!我昨天看了食单,这水风小居菜肴可丰盛了,什么清粥小菜蒸饼馒头花卷糕点羹汤面条汤包虾饺米酒汤圆…特别多呢!我去后厨转了一圈,卖相也不错!” 郁玄听着他说个不停,唇角也微微扬起来,时不时应一声。两人都收拾好后,便下了楼。
第25章 泽披黔首惠泽万民 “郁兄,你想吃什么?”亓幸一边翻看食单一边问。 郁玄轻叩桌面:“你点。” 亓幸道:“好吧。” 反正自己买什么他吃什么,一点都不挑,好养活得很。 亓幸这样想着。 “小二小二!”亓幸一招手,扬声道。 指着食单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亓幸才后知后觉好像有些多,小二倒是满脸笑意,殷切极了:“好嘞,好嘞。” 人走之后,亓幸尴尬一笑,凑到郁玄旁边小声问:“郁兄,我又点上瘾了…这么多咱吃得完吗?我真是…” 郁玄一扶额头:“没事,你买,浪费不了。” 亓幸瞬间喜笑颜开,一把抱住郁玄:“嘿嘿郁兄,有你真好!” 郁玄咳嗽一声,轻轻推开他。 菜上桌,确实色香味俱全,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亓幸咽下一口点心,刚准备开口,只听大堂内不知谁说了一句:“诶,你们知道仙乐楼乐丞姑娘和那裴公子的故事吗?” 有人捧场:“他们俩,那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啊!” 亓幸竖起耳朵认真听着,郁玄专心埋头干饭。 —— —— 世人皆道,流星国的裴皖公子,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他是流星国主最看重的权贵,是其身边的红人。 只是,这位裴皖公子据说并非凡人,因他常年寻不见踪影,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眸若寒星,唇边常噙着一抹浅笑,温雅中透着几分慵懒。 一袭白衣胜雪,行走时衣袂翩然,文气十足。 他性子浅淡,不喜喧闹,却偏对仙乐楼的乐丞姑娘另眼相待。 那日,仙乐楼宾客满座,乐丞姑娘抚琴一曲,清音袅袅,众人皆醉。 裴皖独坐三楼雅间,未曾露面,只执一盏清茶,静静聆听。 珠帘微动,乐丞姑娘抬眸,恰与他四目相对—— 他唇角微扬,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乐丞姑娘在仙乐楼中人缘好,好友众多。 那嬷嬷虽然重利,可到底心善,平日里很疼爱姑娘们,从不逼她们主动弹曲。 乐丞姑娘平常便与朋友们练练琴,吟吟诗,作作画,日子倒也舒心。 而乐丞姑娘不常出面,偶尔登台一次,便会与那“最得她心”者共度良宵。 众人心知肚明,这摆明了就是指裴皖公子呢。 每次,裴皖公子亦会前来。 后来,他便是四楼的贵宾了。 旁人不知他二人是何时看对了眼,成了相好,总之裴皖公子待乐丞姑娘极尽温柔。 乐丞姑娘平日里温和娇俏,但在裴皖公子面前却尤其—— 柔情似水。 两人相处,平淡而温柔。 他从不催促,亦不强求,只是在她抚琴时静静聆听,在她倦怠时递上一盏温茶,在她蹙眉时轻轻抚平她的眉眼。 她嗔他一眼,他也不恼,反而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指尖温热,惹得她脸颊微红。 她为他抚琴,为他唱曲。 裴皖公子赠了乐丞姑娘一把古琴,乐丞姑娘为裴皖公子绣了一个香囊。 吟诗作对,赌酒泼茶,好不惬意。 旁人总疑惑,裴皖公子这般人物,为何不替乐丞姑娘赎身? 不是不愿,而是不必。 于他而言,仙乐楼也好,深宅大院也罢,只要她在,便是归处。 乐丞姑娘亦懂他,故而从不提离开。 她知他身份特殊,亦知他待她真心。 既如此,又何必拘泥于世俗之见? 多年过去,裴皖公子依旧温朗,乐丞姑娘亦容颜未改,人们纷纷猜测他们其实是神仙。 时光仿佛在他们身上停滞,琴音袅袅,岁月静好。 有道是:神仙眷侣。 郎情妾意,羡煞旁人。 —— —— 亓幸听得津津有味,郁玄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即伸到亓幸眼前晃了晃。 亓幸只看见视线中突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由转过头去。 郁玄道:“吃完了。” 亓幸这才看回桌上,只见一桌佳肴只剩空碗空碟,吃得十分干净,不由惊叹:“好厉害。” 他回过神来,问:“郁兄,你知道老文飞升前叫什么吗?” 郁玄摇头:“不清楚。” “好吧,我问问老尘。”亓幸喃喃,随即向尘玉传灵。 —— 尘玉刚从金术怀里挣出来,此时坐在桌前任金术玩弄他的头发。 自上次亓幸传灵来后,金术很快溜走,但还是正好撞上亓佑,新长出的头发就这样遗憾离场。 金术又回到怀谷殿,委委屈屈在尘玉耳边哭诉了好久,这才让他勉强松口不再忙公务。 ——这不,又折腾到半夜才肯罢休,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尘玉有些抱怨:“又误了时辰。” 金术凑上来,故作可怜道:“怪我,让哥哥劳累了。” 尘玉轻轻推了推他:“知错不改。” 金术嬉皮笑脸的:“哥哥最宠阿术了~” 尘玉浅浅一笑,倒也不跟他计较。 镜前,金术把着尘玉的发丝,小心翼翼梳顺。 昨夜太激烈,尘玉素来柔顺的长发打了结。 金术有些心疼,暗道下次一定要小心些。 ——总之下次又想不起来就是了。 正在这时,尘玉接到传灵。 他接通,嗓音有些哑:“小亓?” 亓幸“诶”了一声:“老尘,你嗓子怎么回事,染了风寒?” 尘玉脸庞一红,金术凑过来道:“小亓瞎说什么呢,神仙染什么风寒?” “那是…唔唔?”亓幸略带疑惑地看了眼捂住自己嘴的大手,又看向手的主人,眨了眨眼。 郁玄收回手,面无表情道:“问正事。” “噢。”亓幸应了一声,又将方才问郁玄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请问老文本名叫什么?” 当年文卷飞升时亓幸不在白玉京,后来回来时也没打听,自然不知。 尘玉微顿,道:“文师妹她…本名为‘师妙皖’。” 师妙皖,妙皖妙皖。 亓幸暗道一声还真是好名字,道:“好,多谢啦,回头给你们带些好玩意儿。” 金术又嚷嚷道:“别带了,让你哥放过我吧。” 亓幸哈哈大笑,果断断了传灵。 “看来先前的猜测不错。”郁玄道。 亓幸点头,有些苦恼:“唉…这又是何苦…” 神仙的职责之一,便是了亡者执念,送亡魂消散。 了却亡者执念又称“引魂”,被亡魂所束缚的活人便是魂的载体。 乐丞以一人之身承载凤凰亡国之咒和万千怨民之恨,若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是以,若有朝一日乐丞心生歹念,亡魂冲破载体束缚,轻则她本人灰飞烟灭,魂飞魄散;重则凤凰国无数亡灵生生不息,带着生前的满腔怨恨为祸一方,祸国殃民。 这般严重,各方神仙自是应前往处理,可此事也不好解决。 引魂本就不是什么容易事,更何况是那么多怨恨滔天的恶鬼。 引魂成功,须得神仙心无旁骛,载体全心全意地信任神仙,不得有一丝杂念。 稍有不慎,神仙都自身难保。 本就是陌生之人,怎能轻易敞开心扉? 神仙与人又素未相识,让载体完全信任。谈何容易? 以往也有过引魂的尝试,稍有不慎便会引起极强的反噬。 凶险万分,使得大多数神仙对引魂望而却步。 只是… 亓幸道:“虽然我一直觉得乐丞姑娘不像是会误入歧途的样子,但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看法,不能拉上所有人冒险。” 所以,必须替她引魂。 郁玄微皱着眉:“你非要蹚这趟浑水?” 亓幸耸了耸肩,轻摇折扇:“郁兄,我们是神仙,是父母官啊。” 他的声音很浅,很淡,仿佛在遥远之外: “既为仙,便要泽披黔首。” “既为官,便要惠泽万民。”
第26章 妧光妙影画地为牢 郁玄毫不意外他会说出这番话,闻言一点头:“是你会说的蠢话。” 亓幸咧嘴一笑,过去挽他胳膊:“所以郁兄,你会陪我的对吧?” 郁玄面无表情:“不管闲事。” 亓幸又笑眯眯地凑近:“那管我嘛?” 郁玄稍稍偏过脸去,半晌,低声回了一句:“你的事,不算。” —— 晨曦微弱的光线,如轻纱一般,悄然穿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雕花的床榻之上。 南颂妧静静地躺在锦被之中,神态平淡而柔和。 若不是眉心微蹙,真叫人以为她沉醉在好梦里。 裴皖静静地站在床边,身姿略显疲惫。 他轻出一口气,神色复杂。 眼下的乌青虽比昨日淡了些许,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更加虚弱,仿佛被啃噬了所有气力。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他低声喃喃,神情有些恍惚。 裴皖的思绪似乎飘向了遥远的过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妧娘…”裴皖缓缓地在床边坐下,目光定在南颂妧的脸上。 他慢慢伸出手,那手修长,却微微颤抖着,在空中迟疑几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轻轻触了触她的脸。 “妧娘…”裴皖看着南颂妧,目光深情而眷恋,声音也愈发轻快起来,“很快了,很快…你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裴皖微微垂首,小声说着。 他缓缓低下头,动作轻柔而庄重,轻轻一触南颂妧的额际。 此情绵绵,此意昭昭。 此情不绝,此意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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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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