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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根本无法想象万鬼侵蚀的痛楚。 那是折磨,深入骨髓、蚀筋绞肉的折磨。 行走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说话时,每一声言语都伴随着如鲠在喉的剧痛。 就连呼吸,都如同在荆棘丛中艰难穿行。 痛,太痛了。 光是想想,无边的痛便钻入心里,丝丝缕缕,细细密密。 而这样的日子,南颂妧过了三百年。 “妧娘,怪我…” —— —— 三百年前,凤凰国。 繁花开满京城之际,春日宴也在悄然进行。 “殿下,春日宴上,才华横溢的公子千金不少,你为什么选中了我?” “你呆啊,小姐,你夺魁了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去年的魁首不是我,你怎么没选?” “去年你没参加。” “…?” “诶好啦,其实我盯你很久了,你想想,你喜欢白玉兰,我也喜欢白玉兰,这算不算你喜欢我?” “这什么逻辑…” “咳,开个玩笑。我觉得你很聪明,以后就跟着我做事吧?” “…师家只为皇上做事。” “我知道,师家效忠父皇,可你真正想做的,是护佑黎民百姓,不是吗?” “所以呢?” “你我志同道合,未尝不可联手。” “哦?” “师小姐,你足够聪明,也足够有能力来匹配这份聪明,所以本宫看中了你。” “殿下谬赞了。” “不谬赞,你担得起。待你想清楚了,便来找本宫吧。” “…” … “臣女给殿下请安。” “平身,想清楚了?” “是…师家为皇上做的腌臜事太多,有辱文人风骨。反观殿下一身正气,臣女佩服。” “噗…你这斯文模样还真是有趣,不过在本宫看来,你是你,师家是师家。既然决定跟了本宫,往后便以乐丞宫的人自居——也不用花心思拍本宫马屁,本宫是个怎样的人本宫自己心里清楚。” “没有…” “好,停。” “…” … “殿下,殿下,你别吓我…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要自己扑向那只熊?…殿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殿下…” “咳…你是我的人,咳咳…本宫不允许你受伤…” “…” … “你疯了?你为什么给我挡剑?你凭什么给我挡剑?你以什么身份给我挡剑?!” “咳…殿下,你说过…咳…我是乐丞宫的人,况…况且,你上次也救我一命…” “我那是演戏啊!我演给你看的知不知道?!我就是为了让你忠心给我做事,谁让你去死了?!谁让你企图替我去死了?!!” “咳…殿下…请放心,我对你…一直衷心。” “谁跟你提忠心了?我让你不许死!本宫让你不许死,听见没!” “…” … “殿下,你还质疑我的衷心吗?” “本宫倒是想,可你这个老古板——怎么光知道忠心就要替死?” “殿下身边能者众多,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我说过,你能力出众,这些年你也帮了我许多,莫要妄自菲薄。” “是…那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的心,始终放在我身上,便可。” “殿下,早就如此了。” “话说得倒好听——罢了,皖卿,回吧。” “嗯?” “怎么,父皇有他的心腹,我就不能也有个爱卿?——皖卿?” “荣幸之至,殿下。” “噗——以后不要叫我殿下了。私下里,便唤我妧娘吧。” “…” “怎么,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胆怯?” “…妧娘。” “噗哈哈,有趣,真有趣!——不错,你让本宫高兴了,想要什么奖励?” “殿下…妧娘,可能也这般唤我?” “哦…?” “我…” “皖娘?这样?嗯?” “……嗯!” “哈,虽然新奇,但我还是喜欢唤你‘皖卿’。” “妧娘喜欢,那便是最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 “‘卿’这个字眼,像是君王在唤臣子,太过冷硬。” “哦?我倒不这么觉得…皖卿不觉得…‘卿’甚是亲昵吗?” “妧娘…” “皖卿,在我这里,‘卿’称的是‘妻’,而我乐丞、我南颂妧,唯你一个‘卿’。” “…” … “妧娘,近日皇上越来越忌惮你了。” “不,是我们。” “嗯…?” “皖卿,你说说,咱们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 “怎么?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 “诶哟,皖卿,这才说几句,怎的又害羞了?” “妧娘怎么又打趣我?” “哈哈,好玩啊——那个老不死的,不用管他,正好让我清静清静,也可以多些时间陪卿了。” “妧娘…” “嘘,看花,瞧这白玉兰开得多漂亮。” “…” … “殿下,赐婚圣旨已到,可要我带人杀出去?” “不急。” “那——” “皖娘,你很急?” “我…” “哈哈,逗你两句,怎么还当真了。” “妧娘——” “诶,好啦…是时候了,咱们反吧。” “好。” “…” … “妧娘,妧娘!皇上竟昏庸至此,联合南蛮围剿你我…我,我送你出宫!”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总之我派人送你离国,无论逃到哪里都好…你只要一直躲着,一直躲着就好…我需要一段时间,然后再去寻你。” “好…皖娘。” “妧娘…” “从今往后,我便不再是公主了,皖娘。” “…你永远是我的殿下,妧娘。” “…好,我等你来寻我。” “珍重,妧娘。” “后会有期,皖娘。” “…” —— —— “殿下,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殿下了。” “…抱歉。” 裴皖最后再回望一眼南颂妧,随后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踏了出去。 背影颀长,在晨曦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 出了仙乐楼,裴皖步伐沉稳。 然而,仅仅是几处拐弯的功夫,他的神色便陡然一变。 有人跟踪他! 裴皖眼眸一眯,寒光一闪而过。 眼下自己法力虚缺,战力大打折扣,不宜应战。 何况,他本就… 思及此,裴皖的脚步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正常,一派若无其事。 而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开始不顾一切地飞奔起来。 裴皖步伐轻盈,可平日里终究不常锻炼,而后面那人身姿矫健,生龙活虎,紧追不舍。 不妙… 裴皖咬紧牙关,两腮微鼓,额上也沁出汗珠。 平日里,他整日沉浸于法术研习和公务处理,鲜少有锻炼的机会。 后面这人脚步却颇为迅速,紧紧尾随着他,裴皖愈发感到力不从心。 裴皖在心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突然,他身形猛地一顿,停下脚步。 紧接着,他回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警惕,扬声喝道:“阁下,不知找裴某有何指教?” 环顾四周,裴皖谨慎地打量着每一个角落。 可能藏人的,不可能藏人的…… 他眼神警惕。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裴皖心中不免一沉,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防备之心丝毫不减。 他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突然锁定一处。 裴皖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欲往南去,然而,却又冷不丁猛地向北奔去。 空气中寂静一瞬,然后传来一句颇为震惊的“我去,被耍了”。 —— 又接连经过了四五个转角,裴皖紧绷的神经始终未曾放松。 他时不时地回头观望,终于确定那人没有跟上来,这才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他如释重负,身子猛地松懈下来。 “这群人真是闲得发慌…”裴皖微微皱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搐,咬牙切齿地向前走去,声音疲惫,“早知道就该多给他们派点任务,竟然还有空来这瞎折腾……” 裴皖一边行走,一边不紧不慢地调息。 他微微闭着双眼,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下意识抬手擦去,动作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颇有种被蹂躏的美感。 他沉着脸,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迈着步伐,一步步向前。 一个转角处,裴皖随意地扫视了一眼街道。 往日里,这里总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然而此刻,人群似乎稀疏了许多。平日里此起彼伏的喧闹声,此刻也变得稀稀拉拉,莫名静谧。 “奇怪,现在…分明还未至晌午吧?”裴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眉头皱起来。 又一个转角出现在眼前,裴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继续前行。 这里人群中传来的声音极为微弱,好似大家都在压着嗓子说话,压抑感扑面而来,裴皖的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再过两个转角,裴皖原本沉稳的步伐突然猛地一顿,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竟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那空荡荡的街道,寂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裴皖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他咬着牙,加快脚步,飞快往前跑去,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果然!就在他又匆匆掠过一个转角后,又是熟悉的街道,一模一样的建筑和店铺,全是如出一辙的场景! 失控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死死地困住。 裴皖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大。 裴皖这时才意识到中计,然而却来不及了。 四周寂静无声,而他无处可逃。 一股寒意从裴皖脚底缓缓升起,顺着脊梁骨窜遍全身。
第27章 谪仙执卷故梦成册 只见眼前缓缓现出两个身形来,一个唇红齿白风华绝代,一个面容冷峻俊美无双,不是郁玄亓幸又是谁? “哟,你好啊裴公子!”亓幸笑眯眯冲裴皖打了个招呼,忽地话锋一转,“或者说,该叫…老文?” 裴皖嘴角一抽,竟立马变成了女子模样,露出那张清秀但难掩疲惫的脸来。 亓幸走近了,伸手拍拍文卷的肩,啧啧称奇:“老文,你说你,居然那么能跑,我差点没跟上,还被你摆了一道——还好有郁兄啊,不然我一个人可逮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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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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