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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人者自养,育人者自成。 东宫的花开了又谢,原来凋零的不只是花瓣,还有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 老皇帝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敛去大半。 “当初我便不愿你收养他。”老皇帝低声道,“你可知,天下多少人盯着伶舟家这个孩子?” “儿臣知道。”祁遂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所以,儿臣更要护着他。” 老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他想到了镇国公,想到了伶舟照,再想到尚且稚嫩的伶舟晏。 老皇帝摇摇头:“你倒是……比伶舟世子还固执几分。” 祁遂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头。 烛光在他眉骨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罢了。”老皇帝终于挥了挥手,“朕老了,管不动你了。” 祁遂叩首:“谢父皇。” 老皇帝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终究没再说什么。 殿外,暮春的风卷着花瓣飘进来,落在祁遂的肩头。 他伸手拂去,指尖沾了一缕花香。 ——就像那孩子发梢间常有的味道。 —— 伶舟晏在东宫住了五年,祁遂宠他宠得毫无底线。 再之后,突如其来的一天。 问心国遭难。 地面突然开始坍塌,发出令人心颤的呻吟。 随着声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数万阴兵自地底裂缝中爬出,如潮水般涌向皇城。 只见一柄青伞高悬天际,伞骨间垂落的每根丝线都牵着数百怨魂,像无数飞花绽放于空中。 问心国血流成河,一时间人心惶惶。 “问心太子!”只听那青鬼高喊,“把那个孩子给我,我就放过问心国!” 当然是不可能的。 祁遂将伶舟晏推向身后侍卫,指尖在他腕间留下一道护身符咒。 “带他走!”祁遂的声音不容置疑,玄色蟒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伶舟晏却挣开侍卫的手:“不!哥哥!我不能走!” “小晏!”祁遂罕见地厉声打断。 “哥哥,我要留下来,我要陪你…”伶舟晏泪流满面,“哥哥,只有你能护住我,让我留下来……” 祁遂顿了顿。 是啊,他能往哪去? 除了自己,谁又能护住他? 祁遂轻叹一声:“别出东宫,等我回来。”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身映出他坚毅的侧脸。 话音未落,祁遂已踏空而起:“做梦!” 凡人肉身竟在瞬间突破极限,剑锋所过之处,阴兵纷纷倒下。 “破!” 随着一声清喝,祁遂的剑尖点在了青鬼面上。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方圆百里的屋檐全部爆碎,血肉飞溅。 祁遂每一剑都精准斩断青鬼垂下的魂丝,被解放的魂灵化作莹白光点升向天际。 “区区凡人!”青鬼怒吼,青伞骤然旋转,无数毒针般的阴气射向祁遂。 伶舟晏在城墙上看得真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数年来,祁遂从未让他接触任何危险。 而祁遂,又替他挡下了多少危险? 剑光如虹间,伶舟晏分明看到祁遂周身隐约流转着淡金色光芒。 “那是…书上说的……仙缘?”伶舟晏喃喃自语。 “轰——!” 爆裂声震耳欲聋,白光刺目。 冲击波横扫方圆百里,屋檐瓦片如雨坠落,却在触及百姓前诡异地化为齑粉。 当烟尘散去,青鬼半边身躯已然溃散,发出不甘的嘶吼遁入地底。 而祁遂—— “哥哥!!——“伶舟晏的尖叫划破长空。 祁遂倒在血泊中,玄色朝服颜色不改,可一摸,尽是暗红。 他白玉般的面庞上血迹斑斑。 伶舟晏跌跌撞撞奔去,跪倒在地时膝盖磕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抱起祁遂,发现他的胸口几乎被贯穿,能清晰看到破碎的肋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伶舟晏的泪水砸在祁遂脸上,冲刷出一道血痕。 “傻…孩……子…”祁遂气若游丝,染血的手指连轻抬起按住伶舟晏手腕的力气都没有,“我答…答应过你……你爹娘…要护你…一辈…一辈子……” “哥哥…”伶舟晏泣不成声,“你保护我…只是因为对我爹娘的承诺吗?!” 祁遂张了张口,无言。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暗沉。 厚重的劫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聚集,云层中电光流转,发出令人胆寒的轰鸣。 “天劫?!”有修士惊呼,“太子殿下要飞升了!” 第一道天雷劈下时,伶舟晏毫不犹豫地扑在祁遂身上。 水桶粗的紫电贯穿他单薄的身躯,却诡异地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相反,祁遂破碎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伶舟晏震惊地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符文。 他忽然苦笑一声:“这就是…伶舟血脉为数不多的用处了吗?”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 每承受一次雷击,伶舟晏身上的符文就明亮一分,而祁遂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最后一道天雷降临,祁遂周身突然迸发出琉璃般的光芒,发丝无风自动,仙光直冲云霄。 天际突然裂开一道金光,强大的吸力开始将祁遂引向天穹。 就在他即将离地的刹那,祁遂猛地抓住伶舟晏的手腕。 “小晏。”他唤,“哥哥带你走。” 天地骤然变色。 金光与青芒交织,云层中隐约浮现出巨大的阴阳图案。 在万千百姓的注视下,太子祁遂带着伶舟晏一同消失在冲天光柱中。 光柱消散处,只余几片染血的花瓣缓缓飘落。 —— 《问心国史昭明太子本纪》载: “昭明二十八年秋,地脉震动,有极主青伞率阴兵数万自九幽来犯。” “太子祁遂持人皇剑迎战,于朱雀大街独对极主,使其落荒而逃。” “然身受重创,血染玄裳。” “是时,天降雷劫,紫电贯空,太子周身现琉璃净光,遂羽化登仙。” “同日,伶舟氏遗孤晏不知所踪,疑随太子升遐。” “帝大恸,辍朝七日,命建飞仙台以祀之。” 《问心国志异闻录》补记: “是役也,天现异象。” “先是阴兵过处,万民皆见太子剑光如虹;后雷劫降时,有少年扑护太子身前。” “及仙光冲霄,但见双影扶摇直上,空中隐有青莲绽放。” “故老相传,此乃伶舟世子夫妻精魄所化,护持太子登临紫府。”
第102章 折锋问情碎玉藏衷 重锦第三次叩响江枫书房的门时,手里捧着的锦盒险些撞上对方鼻尖。 “江枫,新得的和田玉书镇。”他手腕一翻,露出盒中青玉雕的竹节镇纸,“刻了《兰亭序》选段,想着你…” “放桌上吧。”江枫头也不抬,朱笔在公文上划出凌厉的折锋。 隔日清晨,江枫推开窗就看见檐下吊着个天青釉瓷罐。 重锦从回廊转出来,衣摆还沾着晨露:“景德镇新烧的对杯,釉色像不像你上次说的…” “啪!”窗棂重重合上,震落罐中一枝白梅。 花瓣飘在重锦肩头,他怔了怔,伸手拂去。 等到紫檀食盒出现在案头时,江枫终于摔了笔。 湘妃竹帘被猛地掀起,重锦正蹲在廊下给锦鲤投食,后颈突然一凉。 “你献什么殷勤?”江枫的声音比池水还冷。 鱼食簌簌洒了一片。 重锦转身时,嘴角还沾着糕饼碎屑:“没有啊?”他眨眨眼,指间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个油纸包,“刚蒸的龙眼包子…” 江枫一把揪住他前襟:“说,你丫到底想干什么?!” “好好好,也没什么…”重锦连声应道,“没事,没事…” 江枫被他这态度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手指又收紧几分:“你能不能好好讲话?” “我怎么没……”重锦下意识反驳,可声音却不似从前那般响亮,尾音微微发颤。 江枫上上下下盯他半晌,忽然松开手,嘴角一抽:“你觉得我很脆弱?” “没…”重锦下意识开口。 江枫打断他:“因为上次半夜墓地的事,你觉得我很脆弱?需要你照顾?” “真不…” “咱俩打一架?”江枫眯着眼道,已经开始解袖扣。 重锦终于被激起了脾气:“你打不过…” “你赢了叫你哥。” 空气凝固了一瞬。 “…别怪我欺负你。”重锦眼神陡然凌厉。 他话音未落,江枫已一掌劈来。 重锦侧身闪过,掌风擦过他耳际,削断几缕发丝。 他反手一记肘击,被江枫格挡。 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二人打了好半天,声势浩大,竟然不分伯仲。 重锦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他旋身一记扫腿,江枫腾空跃起,衣袂翻飞间,重锦看见他腰间闪过一道金光——是那枚自己去年送他的铜钱剑穗,居然还挂着。 大战五百回合后,庭院已是一片狼藉。 假山崩裂,石桌翻倒,池中锦鲤早躲到了荷叶底下。 重锦被江枫一拳砸倒在地,后背撞断了一棵梅树,不由高声大喊:“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重锦修为不差,甚至很得亓佑重用,足以见得他能力过人。 江枫“哈”了一声:“能力问题。”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好好反省,我可还没飞升呢。”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落在他脸上,额角细汗晶莹。 重锦揉着腰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你到底下凡干嘛去了?” 他忽然注意到江枫右手虎口有道新鲜的剑痕——是方才打斗时被自己划伤的。 “修炼啊。”江枫耸耸肩,随手抹去血迹,“学有所成,所以回京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摔碎的玉镇纸,轻轻拼合那截刻着“惠风和畅”的竹节。 重锦眼神还有懵逼,却见江枫忽然将半块镇纸抛过来:“接着。” 阳光下,青玉中竟有一线血沁,宛如朱砂勾描的梅枝。 “现在相信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江枫皱着眉道,指节上还沾着打斗时蹭破的血迹,“你正常点,别恶心我了。” 重锦抓住他的手腕,抬眼道:“在你眼里,我对你好就是恶心?” 他掌心触到那道新鲜的伤口,突然想起去年上元节,江枫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替他包扎被焰火灼伤的指尖。 “以咱俩吵了五百年的关系,还是不适合这种‘好’吧。”江枫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轻轻抽回手,又道,“自己去上药,别没事献殷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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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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