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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眼下破解之道,或许正在那缺失的第十二个箱子里。 戚暮山:“……不用剪了,这些布没问题。” 城主奇道:“难道是茶叶或瓷器有问题?” 戚暮山摇头:“经过这么多次检查都没检查出问题来,那就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城主低吟一声:“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等少主那边的审问情况。” “慢着,还没查完呢。” “公子不是说这里没问题了?” “这些商货是没问题,但这些货箱,我们还没检查过。” “可我们刚刚不就在……”城主瞬间反应过来,“是箱子本身?” “没错。” 城主敲了敲箱板:“但这些箱子都是实木制成,没法藏东西吧,难不成又要劈开?” 戚暮山失笑,转而检查其箱底:“现在不是为了找出东西在哪,而是要确定究竟有多少货箱。” 若所有布匹箱里均匀装配布匹,单有一箱另加东西,分量有异,其上下压痕也会不同。 不过仅凭箱板痕迹推断数量,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城主学着戚暮山的模样摸索端详片刻,觉得这比往布匹里藏纳还离谱。 但见戚暮山认真的神情,想起穆暄玑的嘱咐,她也不敢说什么。 须臾,夜更深。 - 后堂内沉默了良久。 冯平可以笃定穆暄玑压根就是想诈他,便好整以暇地开口:“少主大人啊,依冯某看,要不然您就随便给我安个罪名,再杀了我,也算是结案了。” “好。” 说罢,穆暄玑竟真的站起身,朝他走来,接过牧仁递上的长剑。 镖师们顿时慌了,其中一人最为惊恐。 “镖头!不可啊!” “卑鄙小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愿替镖头领死!“ 那些镖师试图挣脱,却被黑骑与府兵死死按住,只得眼睁睁看着穆暄玑停步在冯平身前,剑尖倒映出摇曳的火光。 冯平闭上眼,静候死亡。 然而下一刻,迎来的却不是皮肉绽开声,而是一声惊呼:“师父救我!” 冯平猛地睁眼,寻声扭头。 穆暄玑的剑没有落下,转而指向方才见他要杀冯平时最慌乱的那镖师,剑尖抵在那人咽喉,划出一道浅淡血痕。 冯平再怎么老江湖,此刻也绷不住了:“莫伤我徒儿!” “我最后问一遍。”穆暄玑声音冰冷,“你都知道什么?” 冯平忽然意识到,先前穆暄玑坐堂上翻名册,并非随手翻阅,而是在对人。 他看了眼他那宝贝徒弟,终是低下头,缓缓启齿道:“我们东家和萨楼主……的确有点其他交易。” 穆暄玑收剑。 “如大人所言,我们管那东西叫‘墨石’,东家就是靠此物从萨楼主那捞取暴利,赚得盆满钵满,岂料谁走漏了风声,这才引起了山贼歹心。” “‘墨石’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真的。此物既能价值连城,乃天机不可泄露,除了东家跟楼主,我们这些打下手的连见都没见过。” 穆暄玑稍稍眯起眼:“你走的镖你自己都不看眼里面装了什么?” “东家严令送到织物楼前不得开启,大家都是拿钱办事的,不想丢了这饭碗。”冯平顿了顿,狡猾地笑道,“但据我所知,萨楼主前阵子来信通知东家有人调查到了她头上,东家为了以防万一,这回就没有让我们运……” 忽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为了以防外一,就让你们转移了‘墨石’,对吧?”
第21章 戚暮山迈入后堂,快速打量了眼众人,一眼便确认跪在穆暄玑跟前的那人是镖头。 他走向冯平,问:“还有三个人呢?” 冯平心里一咯噔,缄口不言。 穆暄玑闻言蹙眉,看向他身后跟着的城主:“怎么回事?不是说人都在这了么?” 城主也是不解:“北门守卫扣押时,的确只有这十个人。” “兴运镖局有规矩,讲究凡小镖需凑足十三太保,凡大镖需取天地人三才各七。”戚暮山停步于穆暄玑身旁,俯视着冯平,“上月的锦布镖一直是廿一人起镖,怎么这回反倒按了小镖算,还减了三人?” 冯平沉默片刻才道:“……冯某听任东家安排,不管东家此举何意。至于少了的那三人,是因有一人半道水土不服,便让另两人陪同休整,等身体好些后再将他送回昭国。” “他说的可属实?”戚暮山转头问一年轻镖师,那镖师似乎受了不小惊吓,此刻还惊疑不定的。 镖师颤颤巍巍地点头:“属,属实……那位弟兄初次前往南溟,可,可能不大适应南溟的水土。” “哦,这样啊。”戚暮山漫不经心地上前一步,在冯平面前蹲下身,凝视着他低垂的脑袋,缓缓道,“那镖队里少了一箱布,又是怎么回事?” 冯平顿时抬头,难以置信地迎上戚暮山沉静的目光。 “茶叶四箱,陶器六箱,布匹十二,没错吧?” 冯平瞳孔下意识骤缩。 “请问镖头,那第十二箱,给谁了?” 冯平故作自若道:“什么十二箱?那通关文牒和镖局薄册里分明记载的只有十一箱。” 戚暮山不紧不慢地说:“这些东西要伪造轻而易举。” “呵,开玩笑,就算我在镖局簿册里造假,可那通关文牒得经手官家批准才予以下发,哪是我等草民敢擅自伪造的?”冯平说话间打量着戚暮山,越看越觉得有些面熟。 戚暮山微微颔首:“照镖头的说法,看来此事也有林州知府的一份力了。” “……” 戚暮山见冯平不语,接着道:“镖头,若是官商勾结,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把我们糊弄过去的了。” 冯平放弃挣扎了,干脆破罐破摔道:“你怎么知道还少了一箱?” “一辆马车可装载四箱布匹,有一车只装了三箱,然其上压痕却比另两车的还深,倒像是曾放过比布匹重许多的东西,临了又被匆匆卸下。” 众人看着戚暮山,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戚暮山又道:“此外我很好奇,那伙山贼之所以劫镖作乱,始于劫了兴运镖局的镖车。连黑骑都搞不定的山贼,同为兴运镖局门下,你们是如何安然穿过洛林的?别扯你那套说辞,你的功夫,不及少主半分。” 这个理由显然比方才的更有说服力,但冯平却恼了。 “你!” 戚暮山不容置喙道:“萨楼主既已传信事情横生变故,陈术也料定迟早会被追查,所以就想借山贼之手,转移‘墨石’吧?” 冯平咬了咬牙,保持沉默。 戚暮山眸光一凛:“镖头,你还记得那位水土不服的镖师是在哪发病的么?” 若说是洛林,自然是坐实了他的推测。但若指认为昭国境内的某处地方,则会与那年轻镖师替冯平辩解的话矛盾。 无论如何狡辩,冯平此时的沉默无异于是默认。 戚暮山勾了勾嘴角:“是在洛林水土不服的吧?现在估计已经带着‘墨石’去到山贼的据点了。你承认也好,否认也罢,只要我的人去林州登门拜访一下,就可断定你所言是否属实。” 冯平紧盯着戚暮山,眼底的凶狠一闪而过。 过了须臾,他长叹一口气:“是,所谓水土不服是我编造的。陈公知道洛林歹人觊觎镖队,便想趁此机会深入巢穴,永诀后患。” “仅凭三人如何对抗山贼巢穴?” “不过是一群宵小之徒,只需群龙无首,便会乱作一团。” “关于‘墨石’……” 冯平斩钉截铁地打断道:“大人,冯某不知‘墨石’,堂内其他镖师亦不了解,此言千真万确,冯某愿以死明志。”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誓死否认,穆暄玑估摸他确实不知,便凑近戚暮山说:“此话不假。” 戚暮山点头,转而道:“既然如此,换个说法,你们每回运送‘墨石’时,东家可有什么嘱托?” 冯平忙道:“有,东家特地叮嘱我们这批货务必不可渗水、不可近火、不可磕碰。” 这三点分别对应茶叶、布匹、瓷器,倒是没有问题。 见戚暮山思索,冯平以为他仍在怀疑话里真假,终于露出一丝慌张:“真的,大人,东家就是这么嘱咐的!” 戚暮山低吟一声,转头对穆暄玑道:“差不多了,也审不出什么了。” 说着,他站起身,却因蹲久了眼前有些发黑,差点没站稳。 穆暄玑伸手扶住戚暮山:“多谢。” 他示意牧仁把人提走,牧仁刚要揪衣领,冯平却突然开口:“等等!” 就在众人以为他又要招供什么时,但见冯平死死盯着戚暮山:“你究竟是什么人?” 戚暮山还没缓过劲来,依旧头晕目眩,半倚在穆暄玑身上,脸色肉眼可见地又苍白了几分,蹙着眉不说话。 穆暄玑看他难受得很,便想扶着他找椅子坐下歇会儿。 哪知被无视的冯平忽然嚷嚷起来:“你是靖安侯!是不是靖安侯?!” 当年那些事闹得沸沸扬扬,全昭国几乎无人不晓。 戚暮山脚步停了下来,穆暄玑有些担忧地在他耳边说道:“别理他。” 忽听冯平低声笑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原来这帮南蛮子的少主竟是跟靖安侯狼狈为奸了。” 有了先前的经验,府兵们知道这人纯粹是想报复,掉脑袋都不能掉气势,非得侮辱点什么以显出自己慷慨就义。 穆暄玑自然不予理会他,催促牧仁赶紧把他拎走,便揽过戚暮山的肩膀接着走。 不料冯平下一刻却骂道:“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和北狄通敌,小的和南蛮勾结,枉我……” “闭嘴!”牧仁终于忍无可忍,给他结结实实地来了一拳,“当着我们少主的面,你算什么东西?!” 冯平生生捱下这一拳,啐了口血,顿时老实了。 然而此事还没算完,尽管牧仁说是替穆暄玑动的手,但明眼人都清楚其中多少也有为戚暮山抱不平。 是冯平挑衅在先,更何况已经审完了,没必要同他继续纠缠。可戚暮山这么想着,还是挣开了穆暄玑的手,回到冯平面前,半蹲下来。 “你是塞北哪里人?”戚暮山半是冷漠半是悲悯地问。 冯平微愣:“……聊乡人。” 镇北侯案事发后,不仅朝中同僚遭到整肃,就连曾深受恩泽而拥护戚家的塞北百姓也被牵连无数。 或妻离子散,或家破人亡,死的死,逃的逃。冯平大概就是逃去林州的。 戚暮山从他说第一句话便听出来,即使再怎么效仿林州口音,有些土生土长出来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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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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