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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丽达余光一瞥,立刻抽身接住花念:“小心!”说罢,又扶着她躲过先前那两人的进攻。 那人解决完花念,再回头时,取而代之的是另两名黑骑。 刀剑凌厉,流光穿梭。 江宴池护着戚暮山快速远离战场,偌大的堂屋被数十道交战的身影塞得纷乱如麻,只剩逼仄一隅供两人暂避。 戚暮山一边捂嘴猛咳,一边从齿缝间挤出嘶哑的声音:“去……那边……”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堂屋一片狼藉,江宴池又慌又急:“去哪?!” 戚暮山咳得说不了话,只得颤抖着伸出手指,江宴池连忙望去,发现他指的是扎那和诺敏的方位。 他们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但却无人靠近,即使有黑骑步步紧逼,与之交手的刺客又会立即调转攻势将其引开。 江宴池恍然,刺客此行是来救人的。 - 许是路面昏暗,许是女人并不熟悉里坊构造,两人一路追逃,最终被死路拦截。 眼见无路可走,女人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纵身跳上墙壁,奋力蹬墙,纵身后跃。 穆暄玑随着她腾空的身姿仰起头,两双蓝眼四目相对。 刹那间,飞刀身披皎洁月光,恍了她一下。虎口的疼痛未至,紧握的斧柄已然脱手飞出,掉在不远处的泥地里。 穆暄玑立刻折返步伐。 女人恰好落地挡在他身前,猝然对准他持剑的手腕一踹。穆暄玑手掌瞬间翻麻,毫无知觉地松开剑柄,女人紧随其后又是一记飞踢,短剑颓然陷进墙壁缝隙里。 穆暄玑箭步去抢重斧,却被女人放倒。 转眼间两人赤手空拳扭打在一起,起初穆暄玑出拳迅速,掀起呼啸疾风,而女人同样拳拳到肉,不过出招中规中矩,像是常年受训而自有一套章法。 但穆暄玑不同,他与黑骑奔波各地,见识过各种亡命之徒,跟那些人搏斗,要多加小心他们的阴招险招,因而注重实战技巧,招式更为灵活。 少顷,两人双双滚倒在地,穆暄玑跪压在女人身上,又瞬时被她锁住双腿掀翻。 穆暄玑啐了口入嘴的泥泞,睁眼瞧见重斧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于是即刻爬起来伸够,女人见状拽住他的衣服欲拦。 一场互搏霎时成了地痞流氓似的抢夺,虽然场面十分狼狈,但终是以穆暄玑折弯掉对方的手肘为止。 他气喘吁吁,拾起重斧,发现分量竟比想象的还要重,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拎着这么重个东西还跑得飞快。穆暄玑撑地起身,冰冷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 女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衣服淌满殷红鲜血,手臂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弯折。 穆暄玑手持斧柄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停步,而后改为双手握住,高举重斧过头顶。 斧刃经月光洗涤出的凌冽寒光,随即转移至穆暄玑的眼底。 咣——! 预料中的皮开肉绽声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耳边的巨响。 女人瞳孔骤缩,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眼。 “黑骑在哪?!”穆暄玑怒道。 女人没有回答,反倒嗤嗤地笑起来。 “我最后问一遍,林格沁!”穆暄玑阴沉着脸,一字一顿道,“黑骑在哪?!!” 林格沁笑得更疯狂了,可不知怎的,穆暄玑竟觉得她的笑容有几分悲色。过了好半天,她才逐渐止住笑声,认真地看着穆暄玑:“动手吧,少主。” 巷道内回荡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想来是防守内线的摇光军终于察觉到异常,正匆忙赶来支援。 穆暄玑凝视着林格沁,眸光一黯,再度举起重斧。 - “他们是什么人?” 戚暮山揪起扎那的衣襟,厉声质问。 沉默许久的扎那这才有了些许反应,掀起眼皮望着戚暮山乌黑的瞳孔,淡然道:“忠肝义胆之人。” 戚暮山无言,深知此人嘴比命硬,问了也是白问,转而看向诺敏:“你说,他们是什么人?” 诺敏满脸无辜:“不知道。” “……” 很好,一个胡言乱语,一个一问三不知。 戚暮山正思忖间,江宴池突然抽刀挡在他身后:“公子小心!” 江宴池摆出架势,紧盯着迎面袭来的刺客。 然而下一刻,一柄锏鞭倏而打断刺客的进攻,把他砸倒在地。 江宴池微愣,再三确认那是托娅。 托娅手执双锏,看了他们一眼:“没事吧?” 江宴池:“……没事!” 托娅稍一点头,便转身与肃清完外面刺客的摇光军联合黑骑共敌其余刺客。 摇光军不仅在人数上还是战力上,都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那些刺客顿改攻势为守势。 眼见不敌摇光军,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突然调转矛头,径直朝戚暮山与江宴池这边涌来。 江宴池立刻护在戚暮山身前,不过刺客的目标并非此他俩,而是扎那和诺敏。 戚暮山下意识回头,诺敏不知何时解开了绳索,抄起椅子朝他们抡过来。 “趴下!” 戚暮山喝道,按住江宴池的后脑下压,侧身闪避,堪堪擦过椅子腿。 刺客趁着双方分离的刹那挡在诺敏身前,随即挑断扎那身上绳索,护送二人往窗口逃去。 江宴池尚未站稳便觉身旁两道劲风刮过,是花念与狄丽达同时追了上去,身形极快,只留两道残影。 两人一刀一剑,光影纷飞,短暂牵制住了三个逃跑的刺客。 起初将花念击倒的那人立马又折返回来,以一敌二,给另三人逃离的时机。 可这家伙实难对付,狄丽达刚经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混战,现在有些体力不支。但花念同她配合默契,倒也与那人纠缠片刻,直到一声刺啦—— 他的面罩被划破挑开。 不及众人看清那副脸庞,眼前顿时烟雾四起。 等到烟雾散去,刺客已全然不见踪影,原本绑着扎那与诺敏的地方只剩一张空椅和一张翻倒的椅子。 堂屋内混乱不堪,不少文书在打斗中遭到损毁,未遭殃及的文书又四散在地,满是灰土鞋印。 托娅怒喝:“给我追!!” 摇光军立刻前去追击,而黑骑则留下来收拾残局。 一黑骑拿起狄丽达适才记录的卷宗,犹犹豫豫地看向她:“丽达姐,这……” 墨水几乎浸湿了整本卷宗。 狄丽达眼角一抽,蹙眉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呼出,沉声道:“先把还有用的找出来。” “是……” 江宴池扶住花念,见她捂着侧腰,忙问道:“伤到哪了?” 花念摸索片刻:“断了一根,不碍事。” 江宴池倒抽一口气,急道:“怎么会不碍事?你先别乱动,我去找东西给你固定。” “可……” “别可是了,有伤要及早治,这样才恢复得快,你别学那个家伙。” “……哦。” 花念抬起眼,望向江宴池说的“那个家伙”,本想看看他脖子上的伤口,却见他背过身,去到托娅身旁。 “大人,不要勉强。”戚暮山说道。 托娅脸色难堪,甚至没留意戚暮山对她的称呼,闻言下意识摇了摇头:“公子不必担心。” 但戚暮山在那名刺客被狄丽达剥去伪装,短暂露出真容时,分明看到托娅的表情一瞬间由恼怒变为震惊,最后归于眼下的失魂落魄。 他清嗓,压低声音道:“大人,您刚才看到了什么?” 托娅沉默了许久,缓缓转头盯着戚暮山的黑眸,艰难启齿道:“刚才那人我认得……是个摇光军。”
第57章 “我五年前入伍, 三年前任监军,摇光军上下,哪怕是今年刚征募的新兵, 我都认得。”托娅抵住额头, 盯着桌上破碎的文书残页, 神情有些恍惚,“可我现在真希望, 是我认错了。” 戚暮山静坐在她身旁, 无从宽慰。 方才黑骑与摇光军叛兵交手时,不得不承认,黑骑其实是占下风的。 如此想来,先前的那些疑虑也就解释得通了。 黑骑虽不至于敌不过城主府府兵,但若海勒德策反了摇光军,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过眼下又有了更严峻的问题, 既然问题出在摇光军,那么军中还藏着多少叛兵?以及此刻被调遣去里坊的摇光军中,又有多少被海勒德笼络的线人? 托娅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点, 忧心忡忡道:“摇光军中今生异端,是我失职。” 戚暮山望着她略显疲态的脸庞, 轻声开口:“阿嫂, 世事难料, 事事难为。” 托娅微叹道:“现在只能希望阿木古朗和阿古拉别出什么意外了。” 戚暮山眸光动了动:“将军不会有意外的,少主……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虽是安慰的话,但托娅听着似乎也受用, 她抬起头,见黑骑已收拾好大半狼藉,说:“他们恐会再来, 此地不宜久留。” “未必。”戚暮山忽然问:“刚刚在外面与摇光军交战的人可都解决了?” 托娅不解道:“是。” 戚暮山接着问:“那和在里面与黑骑交战的人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自然是里面……”托娅顿了顿,恍然道,“你是说,外面的是海勒德的府兵,而里面的才是叛兵?” 戚暮山:“没错。” 托娅:“他们在针对黑骑?”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概是怕被你认出。” “……” “只要大人还坐镇于此,摇光军的正统还在此,他们便不敢再冒险闯入,更何况,他们的目的也早达成了。” 不取性命,而意在救走诺敏和扎那,扰乱黑骑的调查。 文书和账本损毁了许多,黑骑接下来很难再查阅了。 托娅沉吟道:“……我明白了。” 戚暮山同托娅相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说起来,那个摇光军叫什么,在喀里夫可有户籍?” “叫高赞格。”托娅向一旁的黑骑要过纸笔,写了张便笺递给他道,“户籍应当是在喀里夫的,军中大多数人入伍后就把户籍调到喀里夫了。你要去户司查他户籍么?” 戚暮山记下纸上的南溟文,点了点头。 “户司离这不远,我还留了几名摇光军,他们可以信任,你且去挑一个带路吧,再带几个黑骑,和你那两位部属一起过去。” “好,多谢。” 托娅望着戚暮山,脑中不由浮现出穆暄玑每每注视他的模样,顿时明白了那孩子为何这么喜欢他。 托娅浅笑道:“愿帕尔黛保佑你。” - 穆暄玑掩着口鼻打了个喷嚏,牧仁正给他脸颊淤青涂药,来不及收手,直接抹到了鬓角。 “感冒了?”穆摇光双手抱胸站在他身侧,闻声低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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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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