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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衡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故作高深道:“夫人啊, 天机不可泄露也。” 然而天机马上就被萧夫人给拽了起来:“从南溟回来就装神弄鬼的,咋的,是不是要我另请大仙给你做个法事啊?” “娘子息怒!娘子息怒啊!” 萧夫人松开萧衡的衣襟, 看着他跌坐回摇椅,状似满意地扬起眉,问道:“别想瞒我, 你和那靖安侯到底怎么回事?” 萧衡望着夫人,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不能说。” - 小厮拉了拉侯府门环,等了一会儿,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 江宴池接过小厮递来的信纸,粗略一扫,说:“谢了。” 说罢又往小厮手里塞了一些钱两,正要送客,忽然眼睛一眯,环顾一圈四周。 那小厮还没来得及道谢,见状问:“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江宴池往街角盯了半晌,随后看回小厮:“哦,没什么,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吧,路上小心。” 小厮便将信将疑地拿着钱袋离开了。 待人一走,藏于檐下的男人也一同离去。 - 江宴池快步走向书房,半道忽地停住,抬头望向树上人影:“花念!侯府近来要加强巡视了!” 花念背倚树干而坐,正擦拭着膝上霜刃,闻声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接着收刀站起,跳到另一棵树上,很快就不见踪影。 江宴池笑着摇摇头,继续朝书房赶去。 “公子,萧大人刚……”江宴池甫一推门而入,便见戚暮山端坐桌前,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较年长些的温润男子,正抬手搭在他腕上。 “高大哥?” 男子冲江宴池微笑颔首:“宴池来啦,我给你家公子诊脉呢。” 江宴池坐到戚暮山身边,欣喜道:“高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高芩按住戚暮山的脉搏,笑说,“这小子想把我拒之门外,门都没有。” 戚暮山睨了高芩一眼:“我闭门谢的是客,你要这么说,那我只好送客了。” 高芩失笑:“好,要送也等我诊完了再送。” 秋风兀自乍起,吹落一地信纸,江宴池起身去关窗,接着去收拾地上信纸,戚暮山见状欲言又止。 江宴池捡起一张信纸,愣了愣,而后不动声色地将其他信纸捡起、叠好,放回桌案,又拿一本书压住。 须臾,高芩诧异道:“你这身体比之前好转了不少,南溟的风水果真养人?” 戚暮山道:“南溟比洛城还靠南,常年和暖,正适宜抑制玄霜蛊。” 江宴池道:“可不嘛,而且南溟的天璇公主医术高超,特地给公子制了药方,让公子每隔几日药浴一次,效果相当地好。” 高芩更讶异了:“你以前连自己死活都不顾,怎么一下子转性了?” “因为我惜命,怕死。”戚暮山语气淡然,转手拿过江宴池方才准备呈上的信纸,转移话题道,“萧大人刚刚怎么了?” 江宴池解释道:“萧大人刚派人来传信,信中是萧宅前三日来访的官员名录。” 戚暮山启信端详,高芩凑近旁观:“你要这个做什么?” “孟道成知道我在南溟搞出的动静,估计坐不住,可能会遣人来探个口风,若是在我这吃了闭门羹,定会想再去试探萧衡。” 戚暮山停住视线,盯着信纸上几个名字。 高芩:“孟道成?” 戚暮山:“林州的知府,与陈术合谋的嫌疑人。” 他指着“锦衣卫镇抚使”和“户部侍郎”的名字,抬眼示意江宴池,江宴池会意点头。 高芩置身事外,云里雾里看着两人交换眼神,不明觉厉,但自觉不再追问。 “还有一事。”江宴池忽然说,“方才萧宅的人来送信时,我察觉到周围似有人暗中监视,但那人有些功夫,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戚暮山将信纸伸向油灯,点燃纸张一角:“是跟踪萧宅的,还是来确认我们的?” “花念去追踪了。” 火舌起先缓慢靠近,待到发现毫无阻碍,顿时蹿起,迅速吞没半边信纸。 火光倒映在戚暮山眼底,他随手扔进炭盆,看着最后一点纸张消失殆尽化作齑粉。 - 佛殿薄烟弥漫,寂寥空荡,唯有一人跪在地藏菩萨像前,手捻佛珠,双手合掌。 菩萨持宝珠、执锡杖,坐于千叶青莲之上,暮色涔染,原本垂眼慈笑的佛像似是敛了笑意,凝视着身前的华服男子,目光冷峻。 佛前香烛将尽,华服男子这才叩首三伏拜,而后起身。 一旁打坐的僧人头也不抬,闭目默念,待到男子走过时,才开口:“施主,寺里备了晚斋,可需要用膳?” 男子驻足回望:“多谢师父好意,但某今日家中有事,不便留下。” “那烦请施主再听贫僧叨唠一句,贫僧见施主每月初一和十五都来地藏殿拜佛,然求地藏者需心至纯至诚,施主心有外物,更应该先去普贤殿平心静气。” 男子沉默了片刻:“……多谢师父指点。” 说罢,他转身离去,听那僧人出声念诵。临到殿门,听见一句:“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 他走出地藏殿,看石阶下候立一名劲装男子,似乎已等候多时了。 “殿下。”劲装男子说道,“萧少卿今日仍闭门不出,不过晚间时遣人去了趟靖安侯府送信,至于靖安侯那边,只放了个江湖郎中进去。” 福王道:“看来他俩是有意躲人了。” “他俩一直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是办法,殿下是否需要属下潜入探查一二?” 福王略作思忖:“那靖安侯心思缜密,身边还有个棘手的家伙,若是让他们起疑恐怕更难对付。你只管先盯好萧宅,剩下的本王自有定夺。” “属下明白。” 福王进到马车,又看了劲装男子一眼:“陛下最后决定命谁与本王同行?” “大理寺少卿,程坚程大人。” 福王点了点头,摩挲起指间佛珠。 寺庙暮钟敲响,余音震荡人心魄,珠线颓然绷断,散落一地菩提子。 他手里还留了一颗佩珠,端详一阵,忽而冷笑一声,便随手丢到地上。 - 几日后,万林运河。 万平到林州本隔着山岭对望,然而自运河开凿,使得两地水路通畅,往来方便。 碧波河上船只飘飘荡荡,除商船外,还有几艘客船。 戚暮山坐在客舱里,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皮,经历过喀里夫那场海难,他现在坐什么船都觉得如履平地了。 不过他旁边那位仁兄就不太行了。 大理寺少卿程子尧大概是鲜少坐船,船刚开后没多久就有些晕乎了,于是婉拒了福王到外头赏江景的邀请,决定一觉睡到林州。 戚暮山拍了拍程子尧的肩膀,递去一只剥好的橘子,说:“程大人,吃点酸的会好受些。” 程子尧微愣,喜出望外接了过来:“谢谢侯爷。” 戚暮山见程子尧吃下橘子,脸色稍好了点,又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至于他为何在此,还要属戚萧两人的装病计划尚且实施了没几天,就因昭帝的一道皇命而中道崩殂了。 不过殂的是戚暮山这边,不知哪位臣子谏言说靖安侯既在南溟帮助过王室调查,想来亲赴林州协助福王更是如虎添翼。 朝中无人不知靖安侯这才回国多久,刚经历完长途跋涉,又要赶着舟车劳顿,只怕这具病躯要折在半路了。 可当他们的圣上面露踌躇时,他们就知道靖安侯大抵是推脱不了了。 然而那位临时奉诏上朝的靖安侯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乃至欣然受命。 戚暮山又剥完一个橘子,连橘络也撕了个干净,他看向程子尧问:“还要吗?” 程子尧忙摆手:“不了不了,多谢侯爷。” 戚暮山于是扯下一瓣自己吃,嚼着嚼着,忽然感到有人盯着自己,待及咽下,偏头斜瞥向程子尧,露出与那日朝堂上如出一辙的微笑:“程大人老是偷看本侯作甚?” 程子尧似是被识破了,干脆破罐破摔地看着戚暮山,解释道:“下官看侯爷有些面熟。” 戚暮山有些莫名:“同朝为官,怎会面生?” “不,侯爷有所不知,以往下官连侯爷的面都见不着,如今有幸近观,才觉愈发眼熟,仿佛旧时曾萍水相逢。” 若非程子尧说得恳切,戚暮山还真要信了。 他只记得初次知晓这人是在五年前,那年的探花郎,叫程坚,字子尧,除此以外毫无印象,便当这家伙是在恭维,莞尔不语。 程子尧立马看出戚暮山的心思,方欲继续说,忽听舱外传来两人嬉笑的声音, 接着外面进来两人,一人正是福王墨如谭,另一人则是个叫徐忠的锦衣卫。 徐忠是个直性子人,说话也大喇,见戚暮山与程子尧分橘子,也过去拿了两个:“程大人还没睡呐!不赏我们殿下的光,原来是和戚侯爷偷吃来了。” 他说着,快速睐了戚暮山一眼,顿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咧嘴笑道:“哟,想不到堂堂靖安侯,竟学姑娘家的穿耳眼,当真雅兴!” 未及戚暮山回话,墨如谭便替他解围道:“徐忠,对侯爷说话不可失了礼数。” 徐忠仿佛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得罪人般:“哦,对不住啊戚侯爷,我这人生来嘴比脑子快,望侯爷莫要怪罪。” 戚暮山不为所动,闻言略微抬眼看他,温和笑着:“无妨,都是内人的爱好罢了,徐大人若是觉得雅兴,本侯亦可亲手给你穿一个。” 徐忠霎时住口,反倒墨如谭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 “怎么不说了,徐大人?”戚暮山等了一会儿,笑眼愈发温柔,“不是嘴比脑子快么,那就告诉我,想要么?”
第73章 渡口。 徐忠捂着结痂的耳朵下了船, 愤愤盯着前面背影瘦削的红衣人。 方才迫于对方威压,加之福王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推波助澜,这耳眼最后还是给他穿上了, 不过只打了一边。 戚暮山直接无视了背后的目光, 和墨如谭架着程子尧上到岸边。 戚暮山道:“殿下, 一会儿还是给程大人找个医馆吧。” 墨如谭道:“嗯,早知程少卿这般不习惯走水路, 还是乘车的好。” 程子尧恹恹道:“下……下官没事, 到客栈小睡一番就好。” 戚暮山:“程大人可不要勉强啊。” 三人正说着,忽见迎面走来一青衫官吏,那人看着甫过而立之年,发间却已有几缕霜白。 “下官见过福王殿下、戚侯爷、程大人。”他行礼道,“听闻三位大人来林州办事,下官特此恭候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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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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