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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心疼地道:“皇上,无需介怀,再过几年……” 幼年皇上此时敛了童气:“朕心中有数!” 楚文晨脸上挂不住,吹胡子瞪眼,甩了下绣袍率先离开。 一辆缀满繁复枝纹的鎏金车驾停在宫门口,车帘以金线绣着湘妃竹纹,车顶玉色流苏轻垂。 林枕书慵懒斜倚车旁,里衣绣玄色湘妃竹暗纹,其眉目舒展间带着三分闲适,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着,分明是在等什么人,偏生一副从容模样。 见楚文晨从宫门内转出,他眼尾微挑,眼神示意离末。 离末立刻会意,抢步上前,拱手一礼礼:“楚大人留步!我家王爷请您借一步说话。” 楚文晨脚步微顿,抬眼望去。这位极其俊朗的年轻公子,不过弱冠过六载的年纪,却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偏又生得一副闲云野鹤的姿态。虽与他分属不同派系,可单论才干,满朝文武里能与他比肩的,倒真找不出第二人。 林枕书噙着笑意:“楚大人,明日休沐,本王欲……到贵府叨扰,不知楚大人,意下如何?” 楚文晨眸中满是讶异之色,此前包括楚家在内的世族大家,曾百般拉拢却不得见。更遑论过府,如今却主动开口。他忽而想通了什么,转而满脸笑意:“老臣恭候摄政王亲临。”仿若方才朝堂上的不愉快,皆已抛诸脑后。 林枕书抱拳一礼:“如此,便有劳楚大人了!” 次日辰时正刻,楚府朱漆大门被扣响。管家领着林枕书和离末二人入了楚府。府邸九曲十八弯,院中一草一木皆是雅趣,不奢华却极是雅致。 林枕书与楚文晨分居左右,同坐主位。 楚文陈面带笑意:“未知王爷,今日过府所为何事?” 林枕书看了他一眼:“昨夜本王遭刺杀……” 正轻抿茶水的楚文晨听及此处,呛了一口,猛地咳嗽起来,手杯一抖,手上的茶水漫出来了些:“抱歉,老臣失礼了。王爷贵体未损,实乃我朝之幸。” 林枕书目光落在他身上,这只老狐狸,不打自招。面上却笑着表明来意:“楚家乃是世家,人才济济,今日本王前来,乃是有意从楚家后辈中择一人过府,协理朝务。未知楚家……可有适合的人选?” 楚文晨受宠若惊,此前苦于寻不到法子在摄政王府安插眼线,他登时眉开眼笑地满口应承:“来人呀!叫小姐公子到前院集合。” 不出一刻,楚家儿女悉数至前院。 林枕书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楚家女儿见其生得极好,被他这么一瞧,皆羞红了脸。再看楚家男子,他们莫不是挺直了腰杆,谁又不想去摄政王府一展治国抱负! 林枕书却只在他们身上扫过一眼,便转头看向楚文晨:“楚家儿女可是皆到场了?特别是公子……” 楚文晨看着在场众人,一眼便看到楚卿辞未在其内。昨夜,他自告奋勇要去王府刺杀林枕书,不料回来时却一言不发,只言刺杀未遂。 楚文晨再问,他却什么也不肯说。楚文晨还只道是楚卿辞初回楚家第一桩事没办好,自觉失了面子。况……未知他昨夜是否有和林枕书打过照面,若被认出…… 思及此处,楚文晨淡定道:“我楚家儿女确然皆已到场,未知可有入眼之人?” 林枕书眸色暗下:“哦?”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杯盏,稍微用上力便能将其捏碎。 楚文晨心中微冒冷汗,不知他是何意。 突然回廊中走过来一人,周身清冷却无边绝色。 林枕书轻抬右手指了指他的方向:“他!” 楚文晨回首望去,正是清修归来的楚卿辞。他迟疑了下,装傻充愣:“未知王爷何意?” 林枕书并未计较他话语欺瞒,好脾气地重复道:“不是楚大人问的本王‘可有入眼之人’吗?”而后,缓慢而又坚定道:“他,便是那入眼之人!” 楚文晨婉拒道:“卿辞早年同他师傅清修,对朝务不甚了解。其兄长久居庙宇,更能帮衬王爷……” 林枕书呢喃着重复他的名字,楚卿辞,名字取得极好!人如其名。 他目光落在楚文晨身上:“楚大人,明日便可让楚二公子过府。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而后深深地看了楚卿辞一眼,眸中不易察觉的戏谑与温柔交织。 楚文晨见他主意已定,只能道:“老臣恭送大人!” “王爷!”楚府门口,身后之人唤住了他,声音清冷悦耳。 林枕书转身看着他,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痞气地不怀好意:“楚二公子,这般着急赶来!难道是……现下便想随本王回府?” 楚卿辞冷然地看着他:“王爷邀我入府,不怕……”他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本公子,杀了你吗?” 林枕书单手揽过他的腰身,将他拉近,几欲抱在怀里,使坏地在其耳畔轻呼了口气,声音旖旎道:“本王说过,唯一能杀死本王的机会,在……榻上。本王……等着你!” “登徒子!”楚卿辞推了他一把,不等他反应,转身入府。 林枕书看着他的身影,笑得更加恣意,笑声飞扬在风中,带着甜甜的暖意。
第3章 过府入住主屋 次日,烟雨朦胧。楚府的马车停在摄政王府门口。 一只莹白修长的手轻挑车帘,紧接着便瞧见楚卿辞微曲着上半身,轻盈下车。暗香浮动处,公子踏香来。 离末迎上前来,恭谨行礼:“公子,王爷特命属下迎公子入府。”他目光落在楚卿辞身上,带着好奇与猜测,毕竟,此前从未有外人入住王府,他,乃第一人! 离末看了眼旁侧的随从,为难道“王爷仅允公子一人入府,其余人等,请回吧!” 楚卿辞看着随从:“你且先回去。” 离末对着侍卫道:“将行李搬至主院正房。” 楚卿辞听及此处,脸色稍显不悦,随即隐得无形,他自嘲了声,如今“身如羁鸟,心若悬丝”,哪里还容得他挑拣。终是开口:“有劳!” 楚卿辞进入正房,行李亦随之搬入其内。他随带的行李寥寥,书籍便占了大半,细瞧之下,乃医书、农书、针绣、制香等书籍,足见其涉猎广泛。 另有一把冰弦桐所制古琴。他眼眸流转掠过屋内陈设,发现并无琴案,仅靠窗位置有一张长形的桌案,他以手指抚了抚桌案,一尘不染,方将古琴小心地搁置其上。 此时静下心来,方闻到屋内有丝丝缕缕的雪松香,比之常日里自己所用,多了几分甜腻。他朝烟气的来处望了望,抬步走了过去。只见方几之上置一精致香炉。 楚卿辞回首,眼神带着疑问。 袖离几步近前:“此物名唤紫山炉,乃是用外邦之物风磨铜所制,不锈不腐,用此燃香,香味弥久不散,乃王爷征战偶得。王爷言公子高雅圣洁,与此物最是相衬。特命属下谨取来,专供公子雅用。” 楚卿辞眸色暗了暗,情愫未明,缓声道:“王爷有心了!对了,王爷可是惯用雪松香?”怎有如此凑巧之事? 果不其然…… 离末对香味并不敏感,他回忆着开口:“属下并不谙此道,王爷常日里用何香料,倒是未曾注意。”他犹豫了下,“大抵是翠竹之类的。至于现下房中所燃之香,乃是王爷依据公子喜好,特寻香料师傅所调。” 楚卿辞颔首:“多谢!未知小哥如何称呼?” 离末如实说完便退出了主屋。 待至日暮,离末来请:“公子,晚膳已备妥。” 楚卿辞前往就餐,落座时只见各式菜色一应俱全,荤素搭配得宜。 他用餐时姿态优雅,亦不挑菜色,桌上所陈列,皆一一品尝,却不多食。 一整日未见林枕书,他本想开口询问,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心里暗自嘀咕,寻他作甚?没在更好,省得相看两厌。 离末却眼尖地读懂了他的神色,他如实回禀道:“王爷今日赴宴,要晚些回府。常日里,忙到深夜归府,亦是常有的事。公子随意便好。” 楚卿辞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餐后,楚卿辞闲逛了半个时辰,却连王府的一半都还没走完。王府从建筑到布景,华贵与雅致兼而有之,足见主人品味之不俗。 回到主屋时,已暮色沉沉。主屋床榻上的的被褥乃是新换的,只是……一想到曾经此榻,林枕书曾日日夜夜卧于其上,他内心免不得泛起异样的波澜。他让自己睡在主屋,那他……又在何处安枕?莫不想……同床共枕? 想到此处他忽觉得有些烦躁,身心满是戒备。加之,他向来认床,突然换了地方,诸多不适,辗转难眠。至子时初刻,还睁着眼,全无睡意。 索性起身,伸了伸修长笔直的双腿,靠坐在床头。 他细细地回想,自己是如何被“哄骗着”到了此处。 昨日,林枕书走后,楚卿辞返回内厅。楚文晨已在那等候。“卿辞,来,坐!”他急急唤住了他。 楚文晨犹豫着开口:“你老实告诉父亲,昨夜在王府,可有发生什么?林枕书武功深不可测,你与其交手,他又如何会放你回来?” 楚卿辞眼眸中闪过一丝隐忍,终隐地不动声色:“昨夜他中了药,无暇顾及孩儿。孩儿自知不敌,便离开了。”他放低了声音道,“终是孩儿有负所托,辜负了大家。” 只听得父亲轻叹了声:“自林枕书当上摄政王,不断削弱各大家族势力。目前,六部中有一半掌握在其手中,今日朝堂他连兵部侍郎的人选亦要插手。怕是余下三部,不日亦将被收归旗下。” 他缓声道:“这几年孩儿随师傅清修,家中之事皆仰仗父亲和兄长,如今孩儿既已归来,必当为父亲分忧。” 父亲欣慰道:“所以……你可愿意过府?” 楚卿辞摇了摇头,坚定道:“孩儿不愿!总归会有其他办法保全楚家。”他想到林枕书看他时,目光中几分轻挑和不怀好意,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似的,便阵阵恶寒,他着实不愿做那待宰的羔羊。 楚文晨看着他,暗道他虽清冷寡言,却自有主张。自己苦口婆心许久,竟未能改其心意半分。 门外激烈的争论声响起。 “哼!你倒是说我,摄政王不是亦瞧不上你?” “你个嘴碎的,摄政王就瞧得上你了?王爷权倾朝野,又哪会稀罕你,整天就知道哭,一事无成。” “真羡慕二哥,能入王府。此前各大家族给他送了多少美女,环肥燕瘦,皆被他丢了出来。” “何止美女,就是那刺客,亦是站着进去,横着出来!” “哦?那二哥怎么还能轻易入府又毫发未损地回府!” “所以我说嘛,二哥乃是入府的命定之人!” “你们懂什么,若是由着摄政王继续削弱楚家。我们楚家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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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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