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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轻叹一声:“为娘老了,想管也管不动了。此事……你自决便是。” 楚文晨忙上前搀扶老夫人落座:“母亲请坐。儿子……尚有一事需与母亲相商。” 下仆识趣奉上茶盏。他待母亲坐稳,方压低声道:“皇上另有一旨,欲将佩儿牌位……迎入我楚家祠堂。” 老夫人面色无波,只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幽幽道:“此事……我此前也曾提过,当时你执意不肯。罢了。终归她也为楚家留下了血脉。那孩子……我看着,倒不比兮辞逊色分毫。” 楚文晨本以为此事有违家规,必费一番口舌,却未料母亲应允得如此痛快。他心头有疑,试探道:“母亲,您……?” 老夫人压低了嗓子,眼中带着探究:“如今兮辞断了臂已成定局,楚家未来不指着卿辞,又能指着谁?只是……” 她话音微顿,“皇上为何独独为卿辞,开这个先例?” 楚文晨听及此处,脸色倏然一变。这话要他如何作答?!难道直言自己儿子已遭皇帝觊觎?还是说他们两情相悦? 他只得含糊推脱,声音略显紧绷:“许是……卿辞文武双全,深得陛下垂青。” 老夫人缓了神色:“哦?如此最好。若得空,便叫他回家用顿便饭吧。自进了王府,已有许久……未见着他了。” 语中带着长辈的关切,却也难掩考量。 “卿辞他……” 楚文晨下意识想说他已不在王府,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告诉母亲又能如何?徒增烦扰罢了。他顺势改口,应承道:“是,母亲说的是,儿子安排。” 老夫人离去,堂内寂静。须臾,隔帘轻动,转出一人,正是楚文晨的正室夫人。 楚文晨见她神色阴郁,目光晦暗,心知她已悉数听去,不由得先声开口:“夫人……方才所言,都听见了?” 楚夫人愠怒道:“好你个楚文晨,你此前如何答应我的?现在竟然要让一个外室歌女入楚家祠堂,也不怕沦为天下人笑柄?” “非是为夫不守诺。皇上金口玉言,又岂是我能违抗的?行了,人都死了,你与一个牌位争个什么劲?”楚文晨无奈,软了软语气哄着她。 楚夫人冷笑连连:“老爷何必拿皇上做幌子。佩儿?人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还这般念念不忘?” 她越说越气,声嘶力竭起来:“你不过是将兮辞当作弃子罢了!可我儿为何断了一臂?还不是为了你楚家的前程?他何至于此!如今他成了废人,你便转过头去巴结楚卿辞?” 楚文晨见她愈发口无遮拦,厉声呵斥:“够了!休得胡言!此事已定,纵你百般不愿,又能如何?看看你这般模样,岂有当家主母的体统!” 楚夫人却是半个字也听不进,尖声嘶吼:“是!我没有!你那位佩儿便有了?你倒是叫她活过来当这主母啊!她休想入祠堂——活着不行,死了,更不行!” 楚文晨见她已全然失态,高声喝道:“来人!将夫人给我押回房去!” 下人们面面相觑,瞧着楚夫人几近癫狂的模样,个个噤若寒蝉,竟无一人敢近前半步。 楚文晨见仆人瑟缩不前,怒骂道:“一群废物!” 满堂死寂。楚夫人见状,越发悲愤交加,哭着嘶喊起来:“好啊楚文晨!若非我母家倾力扶持,何来你楚家今日显赫?这才过了几年,便要过河拆桥不成?” 此话直戳楚文晨痛处,他脸色骤变,竟抬手手来…… 楚夫人非但不惧怕,反如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打呀!给你个胆子,只管往妾身脸上招呼!” “啪——!”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已重重甩在楚夫人脸上。 任凭楚夫人如何撕心裂肺地反对,当日,楚卿辞生母的灵位终究还是入了楚家祠堂。 消息传至深宫,林枕书唇边噙起一抹笑意:卿辞,听见了么?本王终是替你圆了此愿。你……还不肯归来么? 半月后的一日,离末本欲赶往宫中,却猛地想起主子交待的画作忘了拿。他抬手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匆匆折返王府。 行至王府门前,见一陌生人探头探脑,正往府内张望。 离末上前,问道:“敢问阁下,来此所为何事?此处王府,非寻常游赏之地。” 来人自称是林泽清柳城的老乡,此番进京行商,受林泽清所托,带了些家乡特产给他。 “请稍候,小人这便去请林管事出来。”离末正欲进府通禀——虽说皇上如今不在府中居住,但王府重地,亦非等闲可以擅入。 二人说话间,那陌生人忽见一道熟悉身影,忙扬声道:“泽清!是我呀!” 正在院中打理花草的林泽清听见似有乡音唤着自己名字,遂身形一顿,循声四处望着。 王府门口那人见林泽清未发现自己,又语带兴奋地唤道:“泽清,我在这儿!看王府门口!” 林泽清循声望去,认出竟是柳城故友陈评,惊喜之下脚步不禁加快,迎上前去。 离末见二人果真相熟,陈评又透着淳朴,不似歹人,便不再阻拦,侧身道:“随我进府吧。” 陈评得了应允,也急忙跟上。奈何背负一大袋行李过于沉重,走起路来不免摇摇晃晃,略显笨拙滑稽。 林泽清瞥见前边的离末,忙恭敬行礼道:“参见统领。” 陈评这才知晓眼前乃是位大人,慌忙跟着施礼:“小人参见统领。” 离末摆摆手:“二位自便。我尚有事在身,恕不奉陪。”言罢,匆匆径自往主屋而去。 “陈评兄,有心了!”林泽清满脸喜色:“陈评,多谢了!你不知,这肉酥糕点我想得紧,今日总算盼来了!” 陈评促狭一笑:“我还道你在王府锦衣玉食,早已不稀罕这些乡土味儿了呢!” 林泽清连连摆手,情真意切:“哪能啊!京城再好,也比不得家乡滋味。只是……” 他话音稍顿,眼中泛起一丝对京城的慨叹:“此处着实繁华,举凡所想之物,几乎应有尽有。不如你也留在京城谋份营生?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陈评闻言几乎脱口而出:“使不得!双亲尚在……”话方出口,猛想起林泽清父母早逝,他心头一紧,立时改口道:“哎哟不行!方家蓉蓉还在柳城等着我呢!” 林泽清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痛色,转瞬便压下,换上寻常调侃语气:“得了吧你!就凭蓉蓉那眼界,非是谪仙般的人物,怕是入不得她的眼。” 谁料陈评像是突然忆起什么,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惊奇:“说来也奇,咱柳城近来当真来了位谪仙似的公子!” 他眼睛一亮,声音陡然拔高,爽朗笑道:“最巧的是——你家那宅子,如今他正租住着,你说巧是不巧?” 林泽清轻摇着头,语气里透着几分不信:“谪仙般的公子?在下倒是无缘得见。不过……” 他忽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王府之中确珍藏着一幅画,画中人物才堪称绝代风华,飘渺出尘,那等清逸之姿,实是生平仅见。” 正说着,恰见离末手持一幅画轴自内院走出。 林泽清一眼便认出,离末手中所持,正是悬挂于王爷主屋内的那幅画——无他,那紫金色镶边格外夺目,王府其他画作的装裱皆无此等气派。 眼见离末走近,又见陈评犹自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林泽清心中一动,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拱手恳请道:“统领,您手中这画卷,可否容我等一观?在下这位老乡执意言道柳城来了位谪仙公子,非是不信小人所说——画中之人才是真真神仙人物。不知能否让他眼见为实?” 他说话间,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陈评。 陈评此时亦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卷画轴,满是好奇与期待。 离末心头蓦地掠过楚二公子的身影,脚步微顿,随口问道:“你方才提到……那柳城公子,可是恰在半月前方才抵达?” 陈评点了点头:“正是!统领如何知晓?” 离末一听,时间竟与公子离开时对上了!他急声追问:“可知姓甚名谁?”
第37章 再度相见 陈评摇头:“未曾细问, 不过……倒是听王叔提过一句,说他有一位名叫楚书的兄长。其兄平平无奇,远不及他风采。” “楚……书……”离末心中默念这名字, 眸中光亮骤生。 此刻, 所谓规矩已然抛在脑后。他指尖微颤,将那紧握的画卷轴缓缓打开。 画卷初展, 陈评瞥见那画中人的眉眼, 瞬间屏住了呼吸。卷轴继续向下舒展,整张面容清晰呈现。 陈评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位公子……不正是租了泽清宅院的那位神仙公子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离末心头一紧,几乎将画举到他眼前:“看真切了?当真是画中此人?”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急迫。 陈评连连点头,语带惊叹:“嗯!千真万确!敢问统领, 这位是……” 话音未落, 手腕已被离末猛地攥住:“速速随我入宫面圣!你立下大功了!” 陈评满面疑问:“统领, 此话从何说起?” “路上细说!” 离末话音未落, 已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陈评手腕, 疾风般掠出院门。 待林泽清惊觉回神,疾步追至院中, 眼前却只剩空庭寂寂,哪里还有那两人的半分踪影? 马车疾驰至宫门方停了下来。 待二人下了马车,离末便再次攥住陈评手臂, 几乎不容他喘息, 便拖曳着他一路向前疾行。 御书房中, 林枕书端坐其位,手中执一卷黄色书卷,目光却未落在书页文字之上。他指腹缓缓摩挲着卷页——这恰是楚卿辞带进府中的其中一卷,乃是一本农书。 得了通禀, 离末如一阵风般步入其内。 林枕书并未抬头,语中带了些责备之意:“都是当统领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 “属下拜见皇上!”离末行礼。 “小…小人拜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陈评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他恭敬叩拜,身子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谁能料想!就他这样的小人物,若非机缘巧合,此生哪能有机会入了这皇宫,还得了这般近距离一睹天颜的机会? 听到一道陌生声线,林枕书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陈评身上:“起来吧!这位是……” 陈评这才壮着胆子,偷眼觑了觑林枕书——却不想这位皇帝竟如此年轻俊美!不知怎地,他脑海里愣愣闪过一个念头:恐怕也唯有神仙公子那般的人物,才堪匹配如此天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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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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