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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漓:“……” 谢夫人被绕晕,对自己的孩子也不怀疑:“好、好复杂的关系……” 谢见琛干笑:“哈哈哈是啊。” “从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位秦大人侄子的……远房表亲?” “他、他祖籍原不在京内,实为自小客居在京,因而低调了些。您不曾有所耳闻,也不奇怪……对吧?” 谢见琛竭力编造着晏漓的临时身份,已然不敢看当事人的表情了。 晏漓骑虎难下,无奈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嗳。” “哎呀……原来是这样。” 谢夫人了然。 只是…… 女人抬眼瞄了瞄谢见琛,又仰头瞧向这位“姑娘”。 这姑娘当真好高…… 她自怔愣中回身,连忙招手将人请进来。 “好孩子,快进屋,别教风吹坏了身子……瞧你,都入秋了,还穿得这样单薄,我去给你拿件披风。” “伯母,您身子重,别——” 说话的功夫,谢夫人已然自内室将自己的披风系在晏漓身上。 “他爷俩平日不准我多走动,我这平日养尊处优卧着,尽把精气神卧懒了。反倒是你在京中寄居着,不似在家里头有人事事关照,合该对自己上心些。” 肩背上添了些暖意,正如他兀然被谢家这个充满温馨爱意的环境包裹,使得他竟有些不知所措。听着初次见面的陌生女人这样亲和随意的嘱咐,晏漓心底忽地泛起酸楚与苦涩的味道。 女人絮絮叨叨半晌,这才恍然想起什么。 “呀,瞧我这脑子,只顾着拉你说话,还不曾知晓你名姓呢。” 谢见琛方才松了口气,此时心中又是警铃大作—— 肯定不能让娘知道他是国姓晏氏啊! “他叫、他叫……” 谢见琛突兀地钻进二人之间。
第13章 酒后真言 “他叫漓儿。”为了防止母亲继续追问下去,谢见琛还特意补充道,“他习惯我平常这样唤他,娘您也这样叫便是了。” “嗯哼,原来是这样。” 谢夫人看着紧张兮兮的儿子,弯弯双眼间流出若有所思的笑意。 谢见琛也想不到旁的,只一心转移话题道: “娘,快吃饭吧,我都饿了。” “是了,傻站了半天,漓儿快尝尝谢府的手艺,”谢夫人安置二人到餐桌前,“醉酿蟹、桂花糯米藕、菱粉糕……都是应季的菜式,家常的玩意儿,漓儿可莫要嫌弃。” 晏漓一面点头笑应,四下瞧着不见什么下人,颇为疑惑。见状,谢夫人笑道: “下人都回家探亲了,漓儿可怕冷清?” “怎会,”晏漓忙道,“有时候人多了,也不见得心里真正热闹。” 不怪晏漓瞧谢府静了些,谢见琛这时才发现,前些日子新来的宋管家都不见了踪影。家中对下人向来宽厚,逢年过节都是准人离府探亲的。 从前府上的老管家吃住都在府内,如今家中忽而连个帮着母亲管事儿的都没有,还教人真不习惯。 谢见琛出神半晌,再一扭头,只见这不多时的功夫,晏漓便已哄得母亲合不拢嘴,二人聊得一来一回,好不亲切的模样。 他本还忧心晏漓会不善与母亲交流,毕竟宫中人言他向来孤僻,今而看来,倒是自己多心了。 “多心细的孩子,独身住在这偌大的上京里,真是憋屈死了。” 谢夫人心疼地拍了拍晏漓的手。 “你也无需拘礼,谢府不比别处,代代舞枪弄棒的,没规矩惯了。你将这儿当自己家便是,姨只想孩子们的日子都高兴些。日后在京中待得闷了,谢府随时欢迎你。你同琛儿的事若有不好讲的,便同姨说,姨和他爹定会给你做主。” 晏漓面上显出片刻空白,本该弯唇应一声“好”,却惊觉自己半点也笑不出来。 这样的话,从前饶是要他想象,都无法做到。 他小心翼翼越界走进谢见琛的世界,一切于他而言都是那么不真实——好奇异、好陌生,轻飘飘又无比沉重,像一场梦。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一旁的谢见琛正斟着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浅抿少许的温酒,莫名听了女人提及自己:“同我的什么事?瞧娘这话说的,像是我欺负人似的。” “啧,还装?” 谢夫人侧身凑近儿子耳语: “你把人家领到家里,不就是想给娘掌掌眼,日后叫娘去说亲……” “噗——!咳咳咳咳!” 少年一口酒喷将出来,不仅烫了舌头,连酒盏都吓掉了。 “谢……” 愣神的晏漓也被他吓了一跳。 “唉,看这孩子激动得!没呛坏吧?快擦擦!”谢夫人一面忙掏出手绢替孩子擦干襟前污渍,一面尴尬对晏漓道,“漓儿别见怪,这孩子不常这样……” “我没有……他没事吧?” 晏漓本还有些担忧谢见琛的状况,转眼看着见面色涨红的少年“哐”地窜起来将母亲拉走,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凉,里啧似嘎森么呀?” “舌头捋直了说话!” 他缓了半天。 “娘,你这是干什么呀!” “你小子装什么大惊小怪,你那点小心思,为娘的还看不穿?还男子汉呢,这会子扭捏什么?实话说,娘比你还急着去提亲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有呀!” 谢见琛百口莫辩,也无法同母亲直说晏漓是男子: “您连人家出身都甚清楚,说亲事什么的,是不是太早了?” 谢夫人叉手扬眉: “出身?你什么时候还挑剔起门第出身了?漓儿寄住在亲戚家里,都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一声苦没吭,反倒一直哄着我。这么好的孩子,什么出身都是拖累他!”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哪敢挑剔昭宁殿下的皇室出身啊! 他是怕爹娘知道自己跟太后的人勾搭到一起,气晕过去! 眼下的时局,实在不容他坦白晏漓的身份……还是暂且瞒着吧。 真是的,说好了好好做朋友,怎么又莫名其妙跑偏到这种荒唐的方向上来了。 谢夫人:“娘知道你不是轻率的孩子,你既将人家领进来,定是真心疼人家不是?” “我的意思是,呃,您太心急啦。”谢见琛组织半晌语言,“就算要提亲,也要先私下打听他家人怎么想的才是。”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那我现在就去向漓儿打听打听……” “哎哎哎!” 谢见琛忙把方欲转身的母亲拉回来。 “又怎么啦?” “您问得这样直接,他会不好意思的。” 不过短短一日,谢见琛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练成了这般说谎话不打草稿的能力: “不如这样,我晚些时候自己打听一下,可好?” “嗯……” 趁母亲正在思考,他忙转移话题打岔: “娘,您瞧,外头下雨了!” 谢夫人向门窗外望去,飞檐上淌下流水潺潺,院中石板路积起的浅浅水洼漾着涟漪,隐有丝丝凉意,果真是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 女人向外望了望:“瞧这雨,怕是不久要下得更凶。” “娘,您瞧,时辰不早,这膳既用完了,趁着雨水尚小,路好走些,我先把……漓儿送回去吧。正好还能接爹爹回来,他进宫时天正晴,只怕没带伞,该浇成落汤鸡了。” 女人歉意地看了晏漓一眼,牵起他的手道: “孩子,只怪这雨下得不是时候,女孩子家,府上不便多留你。来日择个晴爽的天气,你再来谢府,我同将军好好招待你。” “伯母盛情款待,晚辈感激不尽。您有孕在身,还是安心休养,晚辈日后再来不迟。外头雨寒风凉,还请勿要远送。” 晏漓躬身一礼,谢夫人瞧他言语行止优雅,心疼又心爱。 “娘,那我们走啦?” 许是父亲不在,谢夫人一人在家、又身怀有孕,谢见琛忽地格外放心不下母亲,又朝谢夫人挥挥手: “您可要早些休息哦?不然等父亲回来,瞧见您夜深不眠,该责怪我啦。” “知道了知道了,早去早回!” 谢夫人欣慰地目送二人。 他回过头,母亲在门前温温柔柔地笑着,隔着细雨,满眼慈爱地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回以笑脸,这才安心走远。 “走吧,我送你回宫,再等我爹一起回来。” 走得远些了,谢见琛对晏漓道。 谢见琛没有骑马,除撑伞不便外,晏漓知道他那日斗狮伤重,只恐是怕撕裂伤口,至今都不敢做什么动作。 “伤还不见好?” 晏漓忽然发问。 谢见琛明白没瞒住他,有点心虚: “原来你知道了啊。” “全上京都知道。” “……” 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捅出这么大篓子,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尴尬到偷偷在袖子里扣手: “这不……也没过几天。” “还疼吗?” “不疼了!” 谢见琛扭了扭小臂,试图证明自己已无大碍。可这一动,伞盖倾斜,雨水湿衣淌过肩头伤口,突然袭来的痛刺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叫你逞强……别乱动。” 晏漓靠近他,小心翼翼拭干净他衣上雨水。 谢见琛悄悄抬眼瞄向晏漓侧脸。 今天的晏漓同往日似乎不大一样。 长大归京以来,他总觉得自己和晏漓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无法逾越。 可是今天自己似乎窥见了他的另一面。 那层屏障消失了,一切就像二人无忧无虑的童年时那样纯粹。 “刚才是不疼的。” 谢见琛乖乖任晏漓摆弄,目光越来越低,不自觉溜向脚尖,小声咕哝。 “你一关心我,我就不疼了。” “……” 晏漓手上一顿,只见谢见琛低着头,整颗毛茸茸的头上,只露出不到一半飘上红云的脸颊和睫毛。半截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白得不像是习武男子的肤色,只看得出来是自小被爹娘千娇万爱养大的贵族小少爷。紧张极了似的喉结微滚,如同扑通扑通打鼓的心脏。 一瞬间,两个人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眼下老实地被晏漓圈着,谢见琛忽然有点郁闷——自己合该是那个照顾人的角色,怎么还给人添麻烦呢? “伯母真是位极好的母亲。” 晏漓兀然道。 “是啊,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娘。” 说到母亲,谢见琛心情相当明媚,忍不住脚步轻快地在晏漓身前转了个圈: “没有这么好的娘,怎么养得出这么厉害的我呢。” 晏漓见他如此天真烂漫的模样,声音中都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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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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