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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 他过去对县尉之职也颇有耳闻,治安正在职责其中。方才沿路之景已然激起他仔细治理一番的心思,听见县令这样说,他只当是自己记忆出了差错,追问道: “那么请问大人,下官目前应主要处理的事务是……?” “你?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可那些居民——” “打住。” 县令打断他的话。 “本官不管你从哪里来,曾经是什么身份,你如今既到了天高皇帝远的沙口县,就要遵守这儿的规矩。少给本官找麻烦,需要你干活儿的时候自然会找上你。” “还有,你最好给本官老实点,少搞什么小动作,尤其是夜晚。” “夜晚如何?” “闹鬼。” “?!” 又闹鬼?? 谢见琛心中先是一惊,可他向来不信鬼神,旋即疑惑道: “此等怪力乱神之说,县中人便是向来如此深信不疑吗?” “你以为因何县中黄昏后人人闭户不出?”县令的烦躁溢于言表,“像你这种瞧上去就不老实的性格,本官本是懒得管你死活的。可你到底是本官手下人,若是被外头的鬼魂捉去吃了,本官反倒不好向上头交差。” “——所以,少给本官添麻烦。” 县令用手指着谢见琛的脑门,语气近乎威胁,随即步履匆匆离开。 揉着被戳得发红的额头,他总算明白了为何沙口县境况至此,究其原因竟在官府对其丝毫不闻不问的根上。 拿到了代表县尉身份的腰牌,谢见琛遂离开官府,朝分配给自己的居所走去。 彼时天光尽收、弯月初悬,路上已无了半点行人的影子。萧条空旷的道路上目光所见唯他一人,秋风瑟瑟,倒真有几分志怪传奇中阴森诡异的气氛。 他警戒地观察着周边,多数低矮房屋在灰蒙蒙的,远处有一座通身艳红的高楼,在夜色中闪着未知危险的光。 “啊——!” 猝然响起的女人尖叫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凄厉,成功吓了谢见琛个激灵。 难难难难道真的有鬼?! 他不由得加紧了赶路的脚步,却听那呼喊不间断道: “救命!救命啊!” 求救声夹杂着哭腔,怎么听都不似索命厉鬼会发出的声音。他停下脚步,放心不下呼救之人的安危,毫不犹豫调转方向循着声音的源头赶去。 “晦气玩意,谁要你命了,叫什么叫!” “滚!谁要同你去那歇芳楼,放开我!” 谢见琛轻功赶到声音源头的小巷内,谨慎地按剑匿在屋檐上,见一壮汉强硬拉扯着位容貌秀丽的少女,一眼便是强抢民女之事。方欲出手制止,却听那二人又吵道: “你这样的乡野丫头,能进歇芳楼侍候,是你的福气!” “我不去!我已有心上人,你休想迫我委身风尘!你再拉扯下去,小心我——” “小心你什么?还想当贞洁烈妇?” 壮汉仗着体型与力量差距,正欲掌掴少女,“你搞清楚,是你娘将你卖给了歇芳楼,她收了钱、按了契,你就是楼里的人!” “……” 谢见琛动作忽而一滞。 站在歇芳楼的角度,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规矩,似乎并无不妥。 出鞘残剑卡在空中。 他因强出头已然吃了太多的亏,沦落至眼下家破人亡的下场。 回想到不久前经历过的一切及县令的话,他心脏狂跳,血液在耳膜中疯狂鼓动,握剑的掌心也渗出了冷汗。 明哲保身的理智告诉他:快走吧、离开吧,不要多管闲事。自己如今已沦落到这个凄惨的地步了,应该懂得装聋作哑,自保才是上上之策。 可是…… 可是。 他看着女孩子绝望的脸,仿佛看到了中秋雨夜无助的自己。 紧握剑柄的手在颤抖,有劫后的怯懦,更多的,却是路遇不平心生愤怒的本能。 世间固有千万不该,可他不会因此迷失自己心中的正义。 壮汉野蛮的巴掌即将落下,忽地感到手上一痛,“嗷”地叫出了声。 他低头瞧,不知是哪飞来的石子挟着凌厉的劲,将自己的手背打得即刻肿起老高。 少女见状,立刻借机灵巧挣脱束缚,与男人拉开距离。 此时男人身上又挨了几记噼里啪啦的敲打,听着呜呜风声,自觉心虚起来,心疑当真有厉鬼夜半游荡,丢下少女屁滚尿流逃走。 “当、当真有鬼……?” 少女大喘着气,警戒四顾。 “是人。” 一名相貌昳丽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你——唔唔唔!” “嘘,他还没走远。” 谢见琛捂住少女的嘴,将她拉至一旁的角落里。 虽说他一心救人,可如今却不会莽然露面强行将人带走,而是留了份心眼:潜伏暗处吓跑男人,既能救下少女,又免了被报复的后顾之忧。 瞧着不见了男人的影子,谢见琛才松开少女,歉意道: “抱歉,事出紧急,得罪了。” 少女眸现惊愕之色,不料竟有人出手相助:“原是救命恩人,该是小女子深谢恩人才是。” “职责所在、亦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记怀。姑娘若方便,可否请姑娘为在下讲讲此地的状况?” 少女瞧谢见琛这张面孔陌生得很,不必多想也知他是外地来人,颇为后怕地四下张望一番,应道: “自然可以,只是此地夜里素来不太平,恩人倘若不弃,不妨同小女一并归家,小女必定知无不言。” 谢见琛虽觉此举不大方便,可沙口县情况特殊,少女似乎又浑不介意男女大防,便随着少女回了家。 对话中,谢见琛得知少女名为顾芷兰,因家中土地所出作物达不到征收标准,因而才会被母亲买去本地的花楼——歇芳楼抵债。 “原来,那红色的高楼便是歇芳楼……” 顾芷兰为他清晰地说明了沙口县的部分情况。说至这所花楼时,少女并无半分避讳,反倒是不经人事的谢见琛面上一红,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旋即疑惑道: “沙口县并非富贵之乡,百姓瞧上去连温饱都成问题,怎能还有金钱去……挥霍享乐?” “那地方并非是供县中男子取乐的。” 顾芷兰点亮陋室中的干瘦蜡烛,摇摇头。 “歇芳楼,更多是来侍奉安达人的。” “……又是安达人。” 乍闻这三个字,谢见琛牙关紧咬,攥紧了拳。 昏暗烛火中,顾芷兰观他神情不善,十足关心道: “恩人莫非曾与安达人有恩怨?” 谢见琛垂眸,沉沉点头。 “他们毁了我的家。” “抱歉……” 意识到这个话题过于沉重,顾芷兰又道: “先帝驾崩后,安达愈发嚣张。安云州毗邻安达国土一角,从前异邦面孔并不多见,近年来这群安达人竟蛮横地闯进沙口县、奴役桓人。男子为其日夜种植香料以贩卖,女子则被……收入花楼供其取乐。” 闻此人神共愤之事,谢见琛大为讶异:“官府不予管理吗?” 少女闻言冷笑,眼底渗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寒意。 “管?这群尸位素餐的狗官,可巴不得安达人再嚣张些的好。”
第20章 家妻善妒 但闻顾芷兰继续道: “安云州偏远,亦不如中央州郡繁华富裕。除非圣意直达,否则州县官员这群狗东西倒更愿意做甩手掌柜:默认安达人横行霸道,不仅照常收拿俸禄,还可收下安达人的好处,何乐不为?” 难怪这一路来百姓对他避之不及、县令又冷漠不问民事。 顾芷兰语气中尽是对官府的鄙弃,转眼意识到自说自话多时,将话题转移到谢见琛身上: “还未曾问恩人,停驻此地所为何事? “啊,我么……” 谢见琛颇为尴尬,目光默默偏移:“我奉命到此赴任县尉一职。” 方才还在骂官府官员都是“狗东西”的顾芷兰更为尴尬,面上险些没挂住,旋即连忙解释: “我不是在说您……呃,我的意思是,我相信您不是那样的人。” “无妨,在下理解姑娘的心情。”谢见琛道,“依你所言,此间官府与安达人狼狈为奸,实在是欺人太甚。” 言至县尉的差事,顾芷兰神色一凛: “勿怪芷兰多言,恩人若是有夜巡的差事,可要小心些。” 谢见琛认真道:“是闹鬼那一传言吗?” “正是。” 少女郑重点头,讲述起这一传言。 “近年来,常常有人夜行在外时听到女子的哭泣声,更有甚者曾为外形可怖的女鬼夜袭留伤……起初众人都未曾将此等传说放在心上,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皆曾耳闻或目睹许许多多的诡异之事。” 若是耳闻可以说做以讹传讹,可当真有人为女鬼所伤……这便不得不防了。 “这便是此间人人日落后足不出户的原因么……” 谢见琛正陷入深思的功夫,一阵急促狂躁的敲门声猝然响起。 “谁在房里?!” “恩人稍等,应当是我娘。” 顾芷兰起身开门,果见一伛偻老妇立在门外,又惊又怒道: “你怎么还在家?!” “歇芳楼里的人本强行将我拉了出去,是这位恩人救了我。”顾芷兰道。 “你疯了吗!私自逃回来不说,还敢带野男人回家——你的名声全毁了!” “娘误会了,我和恩人不是那种关系,”她急忙辩解,“且我与苏郎情投意合、早已定下终身,怎能背弃信意自甘堕入风尘之地!” “那小子口口声声心里有你,还不是将你丢在这里远走他乡!” “他是有苦衷的!” “我不管你同那小子如何如何,歇芳楼两次三番地来家中找你麻烦,又承诺会好吃好喝地待着你,你却私自逃回来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实在是太不知好歹!” “好好待我?娘,那都是唬你的!别人家被送进楼里的姑娘,哪个至今留有音讯的?” “这位阿婆,您冷静一下。” 谢见琛适时挡在顾芷兰面前,隔开争吵不断的母女。 “顾姑娘青葱年华又有心悦之人,本不该受此折磨。歇芳楼强盗行径令人不齿,不若交给在下捣毁此等害虫窝点,救下顾姑娘等无辜女子。” “你?少来耍老婆子,黄毛小子能做什么!” 谢见琛诚恳认真道:“实不相瞒,在下实乃新上任的县尉,解决此等激起民愤之事,正是在下的职责。” 顾母眼神更加戒备地仔细打量一番他,只瞧此子气质不同于寻常乡野微吏,斟酌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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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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