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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谢见琛有些窘迫,任由晏漓摆弄。 “还好有你在,我穿不明白这种裙子, 也不好劳烦顾姑娘帮忙。若非你还算熟悉这些,恐怕要误事。” “不必谢我, ”晏漓道,“以后这种事找我便好。” ……这种事还会有下次吗? 呆滞思考的功夫, 晏漓便帮他理好了衣服,牵起他到顾芷兰简陋的梳妆台前坐下。 对镜相看,但见镜中自己身后站立之人执一木梳, 将他半数长发盘坐一个简单的髻;一会儿脸上又香香痒痒的,是晏漓为他上起了脂粉。 他连忙紧张闭目,恍惚之间, 有种被当做玩偶打扮的错觉。 “放松。” 晏漓轻声提醒。 “哦。” 僵硬的表情略略有所缓和。 不过多时, 下巴忽然被轻轻捏住,隐约中似乎感觉到晏漓俯身, 正看着镜子, 温情轻笑。 “真乖。” 他嗓音沉沉,撩动起谢见琛胸.前垂下的长发。 “睁眼。” 不知为何,分明只是一句温柔的指令, 谢见琛却心跳如擂鼓。他吞着口水,缓缓睁眼抬眸,却见铜镜中映出两张绝艳的脸: 轻盈的布料盖住少年绝大部分流畅的薄肌线条,颈下一片旖旎的红纱堪堪掩住隐约可见的锁骨,纤腰秀项,引人遐想连篇。 谢见琛本就生得较寻常男子白些,只施了薄薄一层妆粉与胭脂,便有了几分女子肌肤天生白里透粉的意味。原本的两道浓眉被描得长了些、弯了些,英气之余又添半分娇俏。额前颊边则是留下更多的碎发鬓发,完美遮住了少年略微硬朗的线条。 他羞赧难言,慌忙将视线从镜子希自己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庞中移开,下意识求救般看向镜中晏漓那张秾丽异常的脸。 在自己遍身鲜红的映衬下,镜中另一张脸如同吸食饱足血肉一般,使得原本偏苍白的肤色浮起一层兴奋的血色。唇不点脂而红,眉不画而乌;长睫下漆漆深瞳中的欣赏近乎痴迷。 活似一只对无辜少女虎视眈眈的艳鬼。 谢见琛闲来无事时,也会看些志怪传说。 此刻他却莫名遐想着:若是人间当真有如此艳美柔情的鬼狐灵怪,想来很难责怪那些为美.色所惑的凡人不能免俗。 镜中妖魅指尖若即若离拂过他的脸,幽深的视线深处又仿佛燃着一盏烫得惊人的鬼火,始终紧紧粘在他身上。 空气不知何时悄然静下来,谢见琛看见自己愈加湿重的呼吸打在铜镜上,洇起一波又一波的水雾,模糊了视线与思考。 迷离间,他又想起志怪之语: 鬼狐惑人心神,摄精吸魄。 ——要被吃掉了。 鼻尖一痒,谢见琛恍然惊醒,原是不知何时,晏漓早将面纱覆在他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脸被晏漓扶过来两相对视,从镜中错觉脱身出来。 晏漓低下头,与他鼻尖相碰: “不许让别人看到你的脸。” “……嗯。” 他痴痴点头。 “你的安全至上,万事小心。” “嗯。” 他一应地答应着,忽而意识到自己入了神,这才甩了甩头,信心满满地看着晏漓: “你放心。” 晏漓疼惜地捏了捏他的脸。 厅外的顾芷兰听见房内木凳挪开的声音,但见一高大的娇妍蒙面“女子”款款步出。 “噗——” 看着谢见琛笨拙学习女子碎步的模样,饶是一向端庄的顾芷兰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恩人姑娘,您实在美丽,可这生硬的体态……恐怕还得再练练,哈哈哈哈哈——” 看着顾芷兰捧腹大笑得没了半点架子,谢见琛不由得暗自嘟囔腹诽: 他又不像某人那样有经验…… “不过,这样应当能暂且糊弄过那群安达人了吧?”他局促地扯了扯裙子。 顾芷兰调皮地眨眨眼:“您简直是天生丽质,哪怕芷兰都自愧弗如,骗过那群安达人自是不在话下。” “好了,时候不早,我们再最后明确一番行动计划。” 晏漓不爽地打断两人的玩闹。 按照几人的理想情况则是:谢见琛假扮顾芷兰混入歇芳楼,伺机控制住带头兴风作浪的安达王子,暂时把握住沙口县的局面。 同时,他们会将顾芷兰入楼的消息放给苏苍,苏苍必然会亲自出手。届时只需再将这苏氏独子控制住,借此威胁苏家关停安云州内的花楼,便不怕不能斩草除根了。 而晏漓与顾芷兰,则需在外配合谢见琛,如闻异动,见机行事。 当然,以上计划均是理想情况、以能与对方和平沟通为基础。无法交涉而强制实施暴力的可能性依旧更大。 不过多时,歇芳楼便派了不少人来接走“顾芷兰”。 事实证明,谢见琛的乔装很成功,楼中派来的打手虽对颇有美名的“顾芷兰”生得如此高大感到意外,可并未对他的身份起疑。 谢见琛第一次靠近此等风月之地,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前,尚未入场,便被一阵过分甜腻的香风熏得脑仁刺痛。 紧接着,便是安达人一阵又一阵的放浪大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不适走进楼内。 一楼多是些散座,零零散散的安达人在女孩们侍奉下饮酒作乐、上下其手,嘴里吐着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 可最为奇怪的是,女孩们并未做出半点反抗,脸上的神情反倒均呈现出一种僵硬而呆滞的亢奋,同顾芷兰当日叙述的痛苦截然相反。 这场面越瞧越诡异,谢见琛不忍心继续再看下去。 他被带到楼上,二楼则是一间间更为宽敞的厢房。 不断有安达人和官员穿着的梁人搂着女孩们穿梭其间,盛装打扮的谢见琛孤身一人,显得格外突兀。 不少喝个烂醉的猥琐男人对着他吹口哨,更有甚者还试图对他动手动脚,均被他十足嫌恶地躲了去。 下人带领他行至一间最为豪华的厢房外: “姑娘稍等,我等须先行同王子汇报。” “顾芷兰”是专门被绑来伺候安达王子的人,因而歇芳楼的人对他还算有个好态度。旁的姑娘则没这般幸运,由着安达人呼来喝去。 谢见琛点点头,等待的功夫,继续观察着楼中情形。 就在这时,几个安达人老远冲他说了几句极为难听的话,哈哈大笑着聒噪扎堆行过,可偏生谢见琛眼尖,在那群安达人中发现了那格外显眼的桓人身影。 “冉大人?” 他夹着嗓子,试探着唤了一声。 冉兴文睁大了眼,当即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红裙“少女”: “您是……?” 谢见琛念及自己还未曾告知过冉兴文姓名,一时窘然,不知如何开口。 他想了想,灵机一动: “大人可愿再品一盏墨兰香?” 冉兴文愣了愣,眼神肉眼可见地自不解变作震惊: “你是小……” “嘘。” 谢见琛示意他噤声。 “喂!姓冉的,你认识这女人?” 那边的安达人的语气颇有戏弄之意。 “啊……是鄙人旧识。”冉兴文搪塞道,“几位大人不妨先行入座,鄙人稍后便到。” 那几个安达人闻言走远,隐约还能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小兄弟,还是……这样的打扮。”冉兴文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 谢见琛:“我也没想到会在此遇到大人。” “真是难堪,在此见到鄙人,恐怕教你失望了。”冉兴文勉强扯了扯嘴角,“身居高位,不得不周旋应酬……我自知这并非什么正经风气,只是仍然希望你不要因此疏远我。” 谢见琛倒是云淡风轻:“您若不曾做错事,我怎会疏远您?” “你说得对。” 冉兴文轻轻一笑,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一枚随身携带的药瓶递给谢见琛。 谢见琛只是看着那药瓶,一时不曾伸手:“这是什么?” “解酒药。”冉兴文温和一笑, “鄙人记得,小兄弟似乎不擅饮酒。此处酒水甚烈,小兄弟不妨服下,以免麻烦。” 他看着不作动作的谢见琛。 “小兄弟不会……担心这解酒药有问题吧?” “不,”谢见琛看向冉兴文的眼中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情绪,“在下只是在想,大人如此细致,真是……善解人意。” 语罢,他毫不犹豫地服下瓶中之药。 “你……”冉兴文没想到谢见琛对自己如此不设防,震惊之余颇为失笑,“不想小兄弟如此信任于我。” “大人曾以往事与在下交心,您如此赤诚,在下岂会提防您这样的人。” 冉兴文一怔。 “谢谢。” “您还有应酬,让那些安达人久等,只怕会令您难做吧。”谢见琛道,“您请忙吧。” 冉兴文向他点了点头,深深瞧他一眼便匆匆离去。 “姑娘,王子正在沐浴,进房等吧。” 不多时,下人便折返了回来。 谢见琛也未多言,顺着下人的意思入房。 方一进门,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乌木圆桌上,早备好了波斯葡萄烈酒;格外醒目的巨大雕花床外,茜红纱帐则松松垮垮搭在描金檐角。四处环视下,入目皆是炽烈的颜色。 谢见琛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踏入这种场合,心中除了对安达人的厌恶外,还多了两分手足无措。 “芷兰!!” “哐”的一声踹门,打断了谢见琛的不安,一个毛躁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你?!” 闯入的苏苍表情由激愤转为惊疑,“你不是芷兰?!你是谁?” “苏苍?” 谢见琛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货怎么来得这么早?! 苏苍疯狗似的跟了过来,若是在擒下安达王子前惊动了那群安达喽啰,行动便要棘手得多。 “你是何人?芷兰呢,芷兰哪去了?她有没有事?!” 不管三七二十一,苏苍抓着谢见琛摇晃盘问个不停。 谢见琛被打乱了计划,本就脑中一团糟,这下被晃得更是烦个不行。 反正早晚都要将这货擒住…… “顾姑娘自然是安全的……你就不一定了!” 不及苏苍反应,并不精通拳脚的他便被这个假的顾芷兰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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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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