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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见琛继续道: “当然,不愿做逃兵的,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众人既已聚集在此,自是不愿做逃兵:参军至少还有口军粮吃,若是做了逃兵,这个混乱的年月,饿死街头也是常见的。 “其一,偷安旦夕,待容子晋大军再度进犯时,为敌手斩于马下。” “其二,磨砺以须,以那些贪官污吏的血祭长枪,夺回本属你们的平静安逸生活。” “当然是——后者!” 哪怕有一线生机,谁会愿意选择死亡? “很好,”谢见琛点点头,“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话音刚落,众人胸中热血被点燃,纷纷当即苦练了起来。 他下台巡视几圈,又帮部分兵将调整了下发力姿势、做了做示范,不知不觉间,竟已临近黄昏了。 而从未接受过如此强度训练的众人,多数已是累得臂酸腿软,得不到谢见琛喊停,却又不敢撂挑子偷懒。 “原来你还在这里。” 谢见琛指导了一日,此时忙得亦是热了起来,他闻声,只觉周身一股凉丝丝的气息笼盖住他,挟着幽幽冷香,舒服极了。 “晏漓?”不必回头,他便认出来人,“你怎么来了?” “已是用晚膳的时辰了。” 原是来催他回家的。 “唔……再等等吧。”谢见琛拍拍他环着自己脖子的手,示意他严肃些,“等我监督他们练完。” “不要。”晏漓下巴抵着谢见琛的脑袋,动也不动地挂在他身上,“他们累,你更累,今天先休息。” 谢见琛:“……” 这是什么粘人的软体大猫……? 看这架势,晏漓宁愿当众耍赖,也要偏将他绑走不可了。 “额……唉,”谢见琛无奈至极,扶额叹气,只得对众兵将道,“罢了,首日操练,大家也别过分辛苦了,都散了去用饭吧。” 总不能将领一个人拍拍屁股吃饭去,留手下人苦哈哈地饿着肚子训练吧? 一时间,场中爆出阵阵欢呼声: “谢将军万岁!” “就知道谢将军刀子嘴豆腐心!” 谢见琛不知道的是,从此刻起,军中众人心中生起了不约而同的默契: 只要将军夫人到场,那便代表着——他们可以提前结束魔鬼训练了! “好啦,我都跟你走了,从我身上下来吧?”谢见琛道。 “为什么?”晏漓问。 “……大庭广众的。” 影响多不好。 被体温微凉的晏漓环着,谢见琛反而更热了。 “你不喜欢别人看到我吗……” 晏漓失落轻叹: “抱歉,我只是怕你饿着肚子,这才来不知廉耻地来找你,只是我太不自量力,冰雪犹在,我却忘了自己残毒未消……这才有些头晕,不得不倚靠在你身上。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啊?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见琛顿时大为愧疚,已不自觉为晏漓找起借口:“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你如今对外的身份是我的妻子……所以没关系的。你的身体——” “啊,那就太好了。”晏漓合掌,“意思是我可以随时来找你,对吧。” “嗯、嗯……” 他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只是有点不敢看晏漓的脸。 不知为何,自从除夕后,每次同晏漓单独相处,他就总是莫名焦躁不安,挨得近些时,甚至动作都会变僵硬不少。 晏漓另有他事,只当谢见琛是面皮薄,未曾细想,又道: “其实特意叫你提前结束操练,是有要事相商。” 当然,他自是不会说,其中也是有一点小小私心的。 “什么事?” 晏漓道:“对付容子晋,或许仍有止戈周旋的可能。” 谢见琛大喜过望:“当真?” “虽然是很微小的希望,但总比没有要好。” 开战则劳民伤财,无论怎样都是最坏最极端的结果。 “但说无妨,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也要试试看!” 晏漓便展开这一发现道: “这两日,顾芷兰多方打探,得到了不少关于此人的情报。而关于此人最多的说法是,他是个极其重视亲情之人。” “确实如此……”谢见琛不由得回想起那日交手,“与他对战时,我不过是提醒他小心家人为阉党谋害,他当即情绪不稳起来。” 若非重情之人,恐怕也做不到主动挑起容氏老家主留下的这些烂摊子,为宦官东征西战、出生入死。 思及此,他蓦然抬头: “言下之意,是要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晏漓:“若是由信任的家人劝解,不战而胜自是最好的。” “可以一试。”谢见琛认同,“不过,我们要从他身边的什么人下手?他的母亲?” “容氏老家主已死,又未曾听闻容子晋娶妻,想来除了他家中老母,也不会听进旁人的话了。” “嗯,这种事,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靠谱。” “你一个人?” “嗯。” “那我也去。” “不要。” “?” 晏漓完全没想到谢见琛会回绝他。 谢见琛向来是个不会拒绝的性子,更何况是自己这种亲近之人,凡事几乎都是有求必应,而如今自己只是提出想与他同行一路——竟会惨遭拒绝?! 反常,太反常了! 晏漓心中警铃瞬间震天响,人更是一下子愣在原地: “为什么?” 谢见琛低声嗫嚅:“又不是出去玩,你跟着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来与晏漓保持距离。 这诡异的心煎实在过于难捱。 太糗了,他才不要让晏漓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呢。 谢见琛假装没看到晏漓拧着眉头盯着他,却听得晏漓深吸一口气,没来由地蹦出一句: “那你要跟谁一起?顾芷兰么?” 不明所以的谢见琛:“?” 晏漓不知道的是,谢见琛怕极了顾芷兰这人精,生怕再被这古灵精怪的女子绕到什么坑里去被卖了,哪还敢请这尊大佛与他同行。 “顾姑娘这般金贵的女儿家经不起折腾,还是留守大本营令人放心些。” 他不愿在晏漓面前丢脸,不好意思说出真实原因,只目光躲闪、摸鼻子找借口。 晏漓将少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一眼便看穿他在心虚地瞒着自己什么。 他气得想发疯,恨不得按着谢见琛质问他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不要钱似的时时刻刻惦记着,可旋即他又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是那个不值钱的人?! 他死命抑制住爆发的冲动,深知性急成不了大事,决定还是维持好当前的形象,继续循序渐进诱捕的原计划。 “呵呵……你真关心她啊。” 只是,铺天醋味还是没收住。 谢见琛隐隐听出了他的咬牙切齿,回头看他: “你生气了?”
第36章 手足之情 “没有。” 谢见琛的视角里, 晏漓眼角眉梢间皆是失落与忧伤。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厌弃我了。明明小时候……唉,罢了, 其实我也理解,你去罢,不必管我。” “我……” 谢见琛显然有所动摇。 晏漓满意眯眼。 他心软了。 可晏漓不知道的是,谢见琛犹豫, 不只是因为心软。 谢见琛此时早已汗流浃背。 ——这人不能发现自己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心虚的谢见琛为了不露馅,只好装作浑不在意,硬着头皮答应了请求。 不日, 二人终于抵达路州城境内。 春寒料峭,他们赶了不久的路, 吃了一路生冷的干粮,进入城中第一件事便是寻个酒楼, 吃些暖身的汤汤水水。 晏漓要了一处雅间,点了满满当当一桌谢见琛爱吃的菜。待菜肴终于上齐后,他又额外将一锭银递到店小二手中。 许多事直接问容府下人或许得不到答案, 可在这消息网最为密集的酒楼,只要银钱到位,没有什么是探听不到的。 谢见琛看在眼里, 暗自感叹晏漓思虑之周全。 “这位兄弟, 我二人自外地投奔容子晋大人而来,担心容大人事多不见客, 又听闻大人素重骨肉之情, 因而想先行谒见大人老母,不知容大人老母今而可在容府中?” 店小二喜滋滋地掂了掂沉沉的银锭,极为熟稔地将其藏到怀中, 随即贼头贼脑地合严雅间房门,神秘兮兮道: “这位客官,这个问题您来咱家打听就对了!” 谢见琛问道:“怎么,容大人的母亲莫非不在家中?” “非也非也,并非不在家中。” 那店小二故作神秘。 “容大人的母亲啊,早已仙逝多年了!” 二人闻言,皆是一惊。 谢见琛连忙追问:“可坊间从未流传过容母仙逝的消息啊。” 店小二道:“是了,这便是旁人所不知的了。” 晏漓假装被勾起极大的兴趣,引导店小二接着说下去: “哦?看来这位兄弟很是神通。” “嗐,这也是赶巧,我外公当年恰好是容家旧仆,因而略知容家一二秘辛。” “可容细说?” “咳……” 小二清了清嗓,将声音压得极低。 “容大人的母亲呢,在容老家主还在世时,实则只是个不受宠的妾室。” 晏漓挑眉:“嗯?倒是闻所未闻。” “莫说您这外地人,就连咱们县里,也没几个知情的。” 谢见琛问道:“按理说,庶子本是没有继承家主身份的资格的,那容子……容大人他?” “老夫人生前未曾得子,老家主后院便难免热闹了些,容家的妾室们倒是个个有子嗣傍身。容子晋大人也是在继承家主之位后,才将出身移到老夫人名下的。” 店小二继续道:“老家主在时容家的境况……您懂得,几乎个个多少都沾些公子爷们的陋习,容大人品性贵重,将容家乃至各郡的烂摊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能脱颖而出、继承家主,也并非怪事。” 说完肚里知道的,小二揣着沉甸甸的银子,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看来,容子晋倒是个纯善之人?”谢见琛对容子晋其人略有改观。 不过,若是容子晋母子当真不受宠,他即便想花天酒地,也没有那个挥霍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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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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