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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善吗……” 晏漓反倒不曾多说什么。 出生在容家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大染缸、在众多兄弟手足中夺得家主继承权,又能得到阉党信任的人,当真能如此完美吗? 谢见琛沮丧垂头:“计划被打乱了。” “先吃饭。”晏漓倒是很快从消沉的气氛中走了出来,温柔看着他安慰道,“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继续想事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为谢见琛添菜。 “哦……” 谢见琛埋头扒了几口饭,余光瞥见晏漓依旧一动不动地托腮看着他,不免疑惑停筷。 “晏漓不饿吗,怎么不吃?” “比起进食,还是看你吃饭比较有意思。”男人眯眼笑道,“有些舍不得挪眼。” 谢见琛没想到这时候还要被臊一记,连忙羞脸扭头向窗外。 “真是……不知所云。” 不转头还好,这一转头视线移向窗外的街头,一抹极为熟悉的靛衣身影赫然出现在他视线中,急得谢见琛不顾形象、当即大喊出声: “容子晋!!” 楼下的容子晋闻声先是四下环视了个遍,随即才抬头,猝不及防地与谢见琛目光交接。 “怎么又是你?!” 容子晋转身拔腿便跑。 “别跑——!” 不管三七二十一,谢见琛自酒楼二楼轻巧翻身而下,将市井摊贩都瞧得震惊瞪大了眼。 “谢见琛……!” 晏漓着急起身,此时谢见琛早已为追人跑得没影了。 另一边,谢见琛飞奔的脚步如同一阵风,险些将沿路的摊贩掀翻。 他对前面溜得有点狼狈的身影大喊: “站住,你跑什么!” “难道站着等你找我麻烦吗?!不跑是傻子!” 前方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即便如此也不忘喊话回给谢见琛。 “你今天怎么这么怂!那天不是挺狂的吗,有本事再来打一架!” “谁要跟你打架,跟你很熟吗?!” 谢见琛穷追不舍,可容子晋腿都要抡冒烟了,速度还是溜不过谢见琛。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正在慢慢拉近,可不等谢见琛抓住容子晋,却见容子晋猝然停了下来。 其实也不是停下来。 是迎面撞在了一高大男子的身上。 “疯跑什么,不是叫你在酒楼旁等我?” 男子沉沉开口。 “哥,先不说这些……” “容子晋!” 不待容子晋落下话音,没刹住脚的谢见琛砰地一声撞在他身上。 一阵天旋地转,三人瞬间皆是人仰马翻狼狈倒地。 急匆匆赶来的晏漓正巧目睹这场闹剧:“……” 愁人。 谢见琛扶额抬眼,看向那忽然出现的男子: “你怎么挡在路中间,看见来人也不知道躲……” 最后的话音兀然卡壳。 原因无他,这挡在路中间的男子,赫然是……也是容子晋?! 哪来的两个容子晋??? ——那他方才追了半天的“容子晋”是谁?! 容子晋身上倒了两个人,更是痛得不轻,看到谢见琛的那一刻讶然不输他本人:“怎么回事……是你?” 他吃惊地看了看谢见琛,又低头看了看被撞得不省人事的“容子晋”,脸色黑如锅底。 “容子泽,不想挨收拾就别装死。” …… 酒楼雅间内。 四人两两面对而坐,一时无言。 气氛……不好说是剑拔弩张还是尴尬。 谢见琛看着两张极像的脸:一人冷峻端坐,周身散发肃杀之气;另一人瞧上去容易接近得多,只是此刻脸恨不得扎进碗里,怂得头也不敢抬。 “原来你们是兄弟啊……”谢见琛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 也怪他粗心大意,这兄弟二人不仅气质截然不同,无论是从年龄还是身量上讲,容子晋又显然比容子泽大了不少。冷静下来,是不难分辨的。 不过,这场乌龙却正好使容子晋现身,总地来说也不算坏事。 “是。” 容子晋知晓了弟弟与谢见琛相识的前因后果,饶是面对战场上的敌人也不得低头认错: “舍弟顽皮,给谢将军惹了麻烦,是我疏于管教,该给你赔不是——此次你二人潜入路州一事,我不会声张追究。” “哥,我错了……” 容子泽夹着尾巴,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闭嘴。”容子晋冷着脸,似乎完全不纵容这个弟弟,“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你确是疏于管教。”晏漓满是敌意冷哼,“令弟先是诱拐无辜幼子,又趁我家将军独身追来的时机意图使用袖箭杀人——从你的立场出发,说是有意教唆,也不奇怪吧?” 原来除夕那日,谢见琛便是因此受了委屈。 而直到最后谢见琛难受地哭出声来,他也没将幕后的真相讲出来去怪罪谁。 想到这儿,晏漓看这容氏兄弟是怎么瞧怎么来气。 “不关我哥事,干什么怪我哥!” 这会儿容子泽倒是来劲了,激烈反驳起来: “伤人是我自己的主意!不过一切都是临时起意,那孩子也不是我故意拐走的,是他起初非要跟着我的……” 原来,当时外出游学回家的容子泽途中经过安云州,本欲在此短暂歇脚,嘴馋买糖人之时偶遇了同样嘴馋但没钱的二狗。 容子泽一时心善,给二狗买了一个糖人,没想到二狗见容子泽人好钱多,黏皮糖一样跟上了他。他正被缠得无法,恰巧听到了街坊夸赞谢见琛之言,想起之前兄长寄来的家书中似乎提到过将与此人展开一战,这才动了借二狗诱谢见琛出来、趁其不备将人解决的心思。 超出他意料的是,自己那点拳脚在谢见琛面前实在是不够看,莫说替兄杀敌,就是自己的小命都险些没保住。 “……就是这样。” 容子泽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唉。”听到弟弟是为了替自己分担烦忧,容子晋冷硬的神情软化不少,“那袖箭是给你应付意外保命用的,谁让你尽数赌去冒险了?” “打住,此事已过,你兄弟二人的家常回家自行解决。”谢见琛头痛地揉着太阳穴,“我们来此,是另有要事。” “你若仍心存劝降我的妄念,我劝你尽早离去。”容子晋浅抿清茶,随即将茶杯狠狠置在桌上,“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且这一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第37章 情窦初开 “你!” 容子晋态度异常强硬坚决, 谢见琛却不愿放弃机会,继续道: “你容氏也算世代大族,难道甘心沦为阉党弄权的走狗, 任其操控?阉党是心术不正,你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待你功高盖主的一日,你容氏的下场未必好过我谢家!” 容子晋:“说完了?” 谢见琛:“说完了……吧。” “我承认, 你说的这些不无道理。” 容子晋的情绪没什么波动,似乎丝毫不为谢见琛所影响。 “那么,假设我背叛全寿康, 归降于你,我又能得到什么?” “除掉阉党, 保你容氏一家人再无被过河拆桥之忧,待义军入京后, 自可官拜大将军,封地岂止路州一处,容氏将来只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呵呵, 荣华富贵……”容子晋笑得极为轻蔑,“容氏后代的富与贱、存与亡,于我又有何干?” “哥!” 容子泽忙惊恐地扯住兄长衣袖, 似乎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为惊世骇俗的话。 “你?”谢见琛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 “身为大族的一家之主,哪有不为家族后代兴旺着想的?” 许是有弟弟在一旁提醒, 容子晋缄默片刻, “很抱歉,但这确实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他重新回到了起初的话题上: “你的设想的确很完美,但凭你们如今的力量, 胜算又有几成?我凭什么要放弃眼下拥有的一切、赌上全部的身家性命陪你们演忠心赤胆?” 谢见琛双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斥道: “好,你可以不在意容家后代的死活,那你呢?容子泽呢?你考虑过吗,你们未来在阉党手里就能有善终吗?” “我不替他做打算,难道就轮得到你考虑?”容子晋眉间浮出厉色,“你以为凭我如今的权势,派人秘密将他护送出大桓是难事?” “你倒是舍得让自己的弟弟过上逃亡的余生,那你呢,你难道能同他一起逃得掉?!” “不劳你操心,我容子晋的棺材自是早早备好了,谁也别想要挟我!” 容子泽听得心惊:“哥?!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容子晋不理会他:“这儿没你的事。” 谢见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久未发言、旁观在侧的晏漓拦住。 “今日不成。”晏漓向他摇头暗示。 他看了看激动的容氏兄弟,继续试图交谈下去最终只会演变为激烈的争吵,商谈未果,最终只得离去。 “这容子晋当真是油盐不进,难道便真的别无他法了吗?”走出酒楼教凉风一吹,谢见琛这才冷静不少。 “别无他法?我看不好说。” 闻言,谢见琛充满希望地看向晏漓:“真的?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晏漓:“找个舒适的客栈好生休整两日,然后回井州。” “什么?”谢见琛一时不解,“那我们不是白跑一趟?” “并非如此。”晏漓轻拍他失落的脸,“办不成的难题,再着急也无济于事。” 见谢见琛依旧疑惑地看着他,听着楼上隐约传来容氏兄弟的争吵声,晏漓意味深长笑意不达眼底。 “我们后退一步,他们才有路可走。” …… “真没想到,容子晋竟还有个弟弟。” 井州大本营里,顾芷兰听着二人归来的讲述感叹道。 “瞧着格外相像,一母同胞所出,因此关系似乎才格外亲近些。”谢见琛道。 顾芷兰:“不过,听你们的意思,容子晋的弟弟似乎并不完全赞同他的想法。” 谢见琛垂眸,似是忆起什么伤心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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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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