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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他神色认真,“……今晚,可以来见我一面吗?” 晏漓虽然不知道谢见琛要说些什么,可少年近几日来的反常告诉他,这绝对是非赴不可的邀约。 “好。” “嗯,”临了,谢见琛不忘连连嘱咐,“只要你一个人来哦。” 他想了整整一日,终于想明白了。 他要向晏漓表白。 谢见琛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迅速地做下这样的决定。 之所以昨夜没能将这份情感说出口,也仅仅是由于情爱猝然开窍引来铺天盖地的羞臊掩盖了理智而已。 只要晏漓没成家,自己怎么就没有机会? 谢见琛虽不是个自负的人,但他更不可能妄自菲薄。 自小被爱意浇灌大的少年,骨子里是个敢想敢做、骄傲的人。 转眼便是黄昏时分,他坚持一丝不苟地结束督促今日的练兵,回家焦急地等待晏漓赴约。 分明尚未入夜,可他紧张的心情却是愈发紧绷。 一会晏漓来了,他要怎么对晏漓说比较好?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样会不会显得过去的相处都过于心怀不轨?我发现我其实喜欢你?这样会不会显得轻浮了些? 他在脑海中疯狂演练,在不知演过了第几版对白后,甩了甩头—— 谢见琛啊谢见琛,你窝不窝囊!只是表达心意而已,怎么比黄花大闺女还扭捏! 他忽然回想起父亲的训诫:身为谢家男儿,言行必要坦率大方才好。身为男子若是行事畏手畏脚,便是妻儿都要笑话的。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站得都更直了些。 哪来的那么多顾虑,直接问出来便是了! 他坐到窗下红木桌的铜镜前,努力将表情调整作认真正经的模样,而后开口演练道: “我喜欢你,能不能——” “谁啊?” 哐地一声巨响,窗户应声被推开。 一张熟悉的脸突然窜出来。 谢见琛和挂在窗上的容子泽面对面瞪着眼尴尬对视半晌。 而后同时爆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容容容容容子晋……不对,你是容子泽?!” “你叫得这么吓人做什么?!” “还不是被你吓的!!” 谢见琛惊魂未定,险些以为是被晏漓撞见了,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是什么年头,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钻他的窗子?! “所以是谁啊?我给你说和说和去?” 容子泽兴奋地看向他,满脸八卦。 谢见琛简直是又气又羞,方才那点给自己鼓出来的气势全都臊没了。他直接将容子泽从自窗外揪进来,无视他的八卦、岔开话题: “你这容家的小毛贼跑来做什么?来窃取什么情报的?” 容子泽高举双手:“冤枉啊冤枉啊,我没有恶意的。” 出于对敌人的戒备,谢见琛斜睨着他:“再不说真话,我现在便教人把你押送牢里去严刑拷打。” “可别!我最怕疼了谢将军……”容子泽急得直跺脚,“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谢见琛挑眉,“你曾经不仅对我下杀手,又是容子晋的弟弟,不坑我就不错了。” “我是真心的!” 容子泽慌了,一脸真诚。 “哥哥军中的一切,凡是我所知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容子泽磕磕巴巴地将容子晋麾下大小所知之事都吐了个遍。 谢见琛目瞪口呆地看着容子泽,依旧不理解他这么做的目的: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 “我说了,我想帮你打败我哥。” 容子泽提供的情报确实与顾芷兰搜集来的情报无矛盾之处,谢见琛此时心里已是信了他六分,可谨慎起见,仍是继续板着脸盘问: “你可是他的亲弟弟,我没有相信你会叛兄投敌的理由。” “背叛吗……”容子泽身体微微发抖,“如果这样做能让哥哥活下来,哪怕背上这样的罪名我也不在乎。” 谢见琛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兔死狗烹,自古为人将者若非得遇明主难得善终,更何况如哥哥这样被迫认主阉党……哥哥并不认同阉党的作风,他真的只是为了庇护容家、庇护我而已。” 他紧紧握拳,无比坚定: “所以,我希望你能战降哥哥,我为你提供我知道的一切情报,但请你届时……不要伤了他。” 谢见琛正艰难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那边厢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谢见琛?” 是晏漓的声音! 谢见琛心里无声大叫。 怎么偏偏赶这个时候来!!! 他手忙脚乱地搬起毫无反抗力的容子泽就要往衣柜里塞,可把人带柜门前又觉得不对劲。 他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藏人?他心虚个什么劲? 谢见琛先是递给容子泽一个颇具威慑意味的眼神,随后才深吸一口气去开了门。 “谢——” 晏漓的目光先落在谢见琛身上,随即很快注意到后方的容子泽,而后又看向谢见琛,面部情绪也在转瞬之间变了又变。 “有被吓到吗?”谢见琛见晏漓神色凝滞,出声关心加解释,“这是容子泽,他似乎,呃,有意相助我们。” 晏漓:“……没事。” 原来谢见琛所言重要的事,就是容子泽? 心里如被抽空,可终究没有外显出来。 听了谢见琛讲述容子泽到来的前因后果,晏漓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我明白了,”晏漓说,“我会请顾芷兰秘密安顿他,以免扰乱军心。” “顾芷兰?是女孩子吗?”容子泽感叹,“没想到你们军中竟然还有女子。” 谢见琛答道:“顾姑娘是位才高识远的奇女子。” “当真?我可以见一见吗?” 谢见琛额角一抽,“今日夜已深,顾姑娘想是歇下了,改日吧。” 左来一个人右来一个人,他干脆别告白了,直接开个大会算了! 容子泽见他对顾芷兰不吝赞赏,又联想到方才见到谢见琛的情景,若有所思后恍然大悟: “噢我知道了——原来你说的那个人是——唔唔唔唔唔!” 容子泽话音未落,便被面红耳赤的谢见琛不由分说地捂住嘴。 “你知道个鬼!我看你是在说梦话了!” 当着正主的面,谢见琛羞得厉害,紧张到甚至没察觉容子泽理解错了表白对象,只下意识慌忙堵他的嘴。 八字还没个一撇,要是当着这货的面被晏漓拒绝了,岂不是脸都丢到祖父家了! 谢见琛不淡定,晏漓可听得格外明白。 他不动声色地紧盯着谢见琛房中敞开的窗户。 好巧不巧,遥对着的偏偏就是顾芷兰的住处。 什么意思? 半夜三更只找他一人过来,原是不愿意扰了他心上人休息? 晏漓忽然起身,倒是吓了对面张牙舞爪的两人一跳。但见他阴沉着一张脸,扯起容子泽便往外走。 “嗳嗳嗳,你这是做什么?”容子泽哇哇叫。 晏漓:“你很吵。” 容子泽:“你脾气怎么这么坏啊?” 明明只小了兄长几岁,容子泽的性格简直同沉稳的容子晋天差地别,一个劲地喋喋不休: “不过我也理解,我哥有的时候也总这样,老人都说娶个夫人管着就好了,我和许多有趣的女孩子玩得很好的,只是我哥太忙,总不理我——诶,我为你牵线试试如何?” “不需要。” “不需要?难道你不喜欢女孩子?”容子泽大惊失色捂住胸口,“不行,我哥让我离好男风的家伙远一点……” “……” 只听“哎唷”一声,忍无可忍的晏漓像拎小鸡崽一样将容子泽暴力拎出门外,语气一如表情冰冷: “我讨厌这种废话,男女那点破事我不感兴趣。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绑走送回你哥那。” 即便他知道谢见琛喜欢的不是自己,他也不想让谢见琛误以为自己对旁人心怀情思,当即便将关系撇清。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晏漓左手拉着终于消停下来的容子泽,右手扶着门框,临走前,犹不死心般地再度回头看向谢见琛: “还有其他的事想对我说吗?” 谢见琛:“……” 眼前人脸上并无怒色,可谢见琛却从他看似平静的神情下看到一种压抑的波涛汹涌,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望。 可是,亲耳听到晏漓表明并无情爱之心的他又能再说些什么? “……没事了。” 他轻轻地说。 “没有其他的事了,就这样吧。” 谢见琛竭尽全力,扯出一个礼貌却苦涩的微笑。 “晚安吧,晏漓。”
第39章 酒壮人胆 偷逃出的容子泽就这样被安顿下来。 虽不知此夜又有几人难以成眠, 到底再也无话。 …… 容子泽来此数日,因需在众军士前隐蔽行径,也只得与谢见琛一行人说说话。奇特的是, 容子泽竟格外同女子玩得开,颇讨顾芷兰的喜欢。 只是容子泽比谢见琛还要年幼几岁,是个极为外向多动的性子。可身为男子,成日黏着顾芷兰到底也不是个样子, 晏漓他是万万不敢纠缠的,最终只得将目光放在谢见琛身上。 “谢大哥,求你了……” 这天, 趁着谢见琛练兵十日一休的空档,容子泽黏皮糖一样贴上房中研读兵书的谢见琛。 “不行。” “就出去玩一天, 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要是让你哥手下的探子知道你跑来这里,非倾尽全力打过来不可!” 谢见琛捂着脑袋, 竟莫名心疼起了容子晋。 他竟不知,十五六岁的孩子竟是这般多动! 还好自己最人嫌狗憎的几年正在边关吃沙子,否则他都不敢想, 自己会不会比容子泽这货还缠人…… “不会的!我可以戴面具,实在不行我把脸蒙上也行。人都说劳逸结合,你每天这么辛苦, 休息日还是放松一下吧。” 就在此时, 一阵敲门声响起。 “原来你在这里。” 晏漓看到休息日闷在房中的谢见琛,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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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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