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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雪化尽了, 营里今晨猎了些山兔野鸡, 叫我们一同前去分享,你……” “抱歉,我答应了要带容子泽出去透透气。” 不待晏漓说完, 谢见琛忽然站起身来。 容子泽不明所以:“诶?怎么忽然就答应了?” 谢见琛拉着容子泽便往外走,却被晏漓眼疾手快地拦住。 “容子泽不能抛头露面。” “我的帷帽给他用就好了。” 说着,谢见琛顺手将自己的帷帽拿来,一把扣在容子泽头上,严严实实遮住了他的脸。 “……” 晏漓眉头紧压,极具压迫感地看着谢见琛。 谢见琛低下头,不去看晏漓。 即使晏漓此刻一语不发,他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僵持。 晏漓:“这几日都不大能见到你。” 谢见琛:“因为忙着操练。” 跟这人在一起就会心烦意乱,反正他的暗恋没有结果……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 不知令人忐忑的沉默蔓延了多久,晏漓忽然开口。 “谢见琛,你在躲我?” 语气全无往日的耐心,平静到诡异的诘问下隐隐翻涌着怒意。 他生气了吗? “……我没有。” 他仍是下意识反驳,可当他抬眸对上晏漓那失落与失望交杂的眼底时,自己又忍不住连连道歉。 “真的抱歉,今天真的不方便。” 语罢,他拉着容子泽、偏头侧身绕过晏漓的阻挡,狠心离开。 容子泽被沉默得吓人的谢见琛拉着走了一路,他若有所思看了看谢见琛,冷不防地问: “谢大哥,你们吵架啦?” 谢见琛矢口否认:“没有。” 容子泽看出他在说谎,直觉他们之间定是有些问题,倒也没直接说出什么来。 二人沿街乱逛半晌,容子泽左瞧瞧右转转,倒是兴奋得紧,只是余光瞥着谢见琛,瞧他却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谢见琛不该是这种郁郁然的性子,男孩这些天早就观察透了。 只见他眼珠一转,若有所思,只道: “谢大哥,我饿了。” 听得有人唤他,谢见琛如梦初醒,恰巧此时自己的肚子也隐隐作响,正想着带容子泽去吃些什么,可他一摸腰,忽而脸色大变。 ——出来得太着急,忘带腰包了! 他僵硬地将头转向容子泽: “你……带银钱了吗?” 容子泽尴尬吞了吞口水: “似乎、好像……没来得及。” 谢见琛:“……” 怎么办? 要回去取钱吗? 再回去一趟的话……难免会再撞见晏漓吧。 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绕着晏漓走。 自己那样任性地躲着他,他生了自己的气,恐怕也不愿意再来见他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便一阵抽痛。 明明以为只要远离晏漓就能找回原来的自己,可事实上,违心的逃避只会带来更加钻心蚀骨的痛苦。 “谢大哥!” 容子泽不知何时跑出去一趟,这会子忽然回来,拉着谢见琛的衣袖: “你去那边的酒肆等我,我马上去寻你!” “什么?” 谢见琛不明所以,可在容子泽的坚持下,还是跟着容子泽的步伐老实坐到酒肆内。 酒肆的老板是个不苟言笑的妇人。只见容子泽一溜烟跑到老板身旁,前前后后摇头摆尾地不知对老板说了些什么,不过片刻的功夫,那板着脸的老板竟笑逐颜开,命人上了不少酒菜给二人这桌来。 谢见琛目瞪口呆,看着气定神闲回来的容子泽道: “你都对老板说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说你我投奔亲戚而来,身上银钱用尽,饥贫交加;又说她人美心善,若是帮助我俩的消息传出去,善名远扬,这兴旺的生意定能更上一层楼。老板一高兴,自然不吝请我们一顿饭咯。” 谢见琛:“……” 敢情是直接厚着脸皮要饭啊。 “怎么,你不会嫌我丢人吧?” “那倒没有。”谢见琛感叹,“我只是觉得,你似乎特别擅长与女子相处。” 不仅是古灵精怪的顾芷兰、看似古板的酒家老板,这一路沿街下来,哪怕是帷帽覆面,这家伙也能同摊贩旁的姑娘们叽叽喳喳聊上两句。 “很厉害吧。”容子泽笑意淡淡,“父亲纳了十几位妾室,我又不像哥哥那样精通武艺傍身,不学会察言观色、仰人鼻息,那可怎么活呀。” 过分开朗的性子使谢见琛险些忘记了容子泽并不美好的出身,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间触及了人家的伤疤,他忙道了声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啦,”容子泽耸耸肩。 “其实,我还是喜欢同女孩子打交道的。她们有时确实会刁蛮任性些,可哪怕是容家那些看不起我的姨娘,只要我卖乖讨巧些,家中那么多孩子,她们也不会过分为难我。” 闻言,谢见琛玩笑道:“怎么,听你这意思,莫不是不愿同我等臭男子玩了?” “不是的……” 他本想拿自己开玩笑,将容子泽所思从过去欺负他的那些小妾们身上转移下来,却不不成想男孩闻言,脸色更差了,不仅收住了笑,眼中俱是惊恐,就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声若蚊呐: “惹了他,就会挨打……” 谢见琛倏然皱眉:“什么?” “……没什么!” 听得谢见琛追问,容子泽很快从方才那种梦魇般的状态中抽身回来。 容子泽自言自语的声音虽小,可谢见琛还是听得清楚。 “他”是谁? 会对这孩子这么恶劣,总不会是他的亲哥哥容子晋吧? 谢见琛摇了摇头,试图忘记这些话:不行,不能再想了,人家不想为人所知的家事,你猜来猜去的做什么? “不说这些了,”容子泽恢复如常的神色,“谢大哥,你能喝酒吗?” 虽然有些难为情,可谢见琛依旧实话实说道: “其实……不大能喝。” “那太好——不是,那很糟糕了。” 一共两坛酒,容子泽打开距自己近的那坛倒入杯中,一饮而尽。 “这酒不醉人的,谢大哥不妨少喝些,也不负了老板一番心意。” 他见容子泽眉都不皱地饮尽酒液,犹豫了一下,想着还是不要辜负的老板的心意,也为自己斟了一杯饮下。 谢见琛浑然不知的是,容子泽早同老板商量好,将他自己的那坛酒换作不掺半点酒液的白水。 饮尽一杯,谢见琛抽了抽鼻子:“我怎么觉着,这酒还是挺烈的……?” 容子泽连灌三杯白水,又给谢见琛满上一杯酒: “错觉吧!你看我喝了这么多还不是好好的?” 谢见琛不明真相地被哄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第三杯的时候便开始舌头打结: “不、不行了……” 容子泽没想到谢见琛竟然醉得这么快,这才停了灌酒的动作:可不能真把人醉昏睡过去。 “谢大哥,你实话说,是不是和晏大哥吵架啦?” 他总觉得谢见琛对晏漓的态度自从他闯来的那夜就变得格外别扭,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导致二人间生了什么龃龉,可直接问谢见琛,定然问不出个结果。 正巧方才路过酒肆,计由心生,容子泽才想出了灌醉谢见琛的方法,试图借谢见琛的酒后真言解开二人心结。 “没吵架。”谢见琛勉力撑着自己的头,好让自己别直接倒在桌子上。 “是我不想和他说话……” “为什么呀,晏大哥会伤心的。” “……” 不知是残余着些许理智,还是单纯在酒液麻痹下脑中已彻底放空了,谢见琛脑袋随胳膊滑在桌上,沾染醉意的桃花眼泛着微红。 看着酒坛上映照着自己孤身一人的可怜模样,喃喃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 “我知道是自己太任性,没有被讨厌的勇气、也做不到放下自尊低头……可是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还是说他其实对每个人都这么温柔?” 一旁努力理解的容子泽:“?” 容子泽虽然没完全听懂谢见琛在说什么,可后半句对他而言实在匪夷所思。 晏漓……温柔? 他们说的,是一个人吗? 他想起那夜晏漓恨不得将自己直接丢飞到天外的吓死人眼神,如今忆起,仍使自己浑身发冷。 谢大哥,这对吗? 理解不能的容子泽实在听懵圈了,于是秉承着解铃还须系铃人的原则,叫来了店小二。 “大哥,劳烦你,派人去起义军驻地那边寻一个姓晏的青年人,就说有个谢小哥醉晕过去了,请他来将人领走,捎信人是容子泽。” 店小二应了一声,当即便遣人去捎话。 容子泽站起身拍了拍谢见琛的背,努力不让他彻底睡死过去。 “谢大哥,酒壮怂人胆啊,接下来就全交给你自己了!”
第40章 月夜盟誓 彼时的起义军驻地, 晏漓遥遥出神看着众人们烤炙猎物,心中却是在翻来覆去,思索不久前同谢见琛发生冲突的那幕。 他想不明白, 往日最对他最是没分寸感的谢见琛,为何忽然就疏远了自己。 难道是自己对容子泽的反应太过激烈,引起了谢见琛的怀疑与反感? “夫人、夫人!” 有手下慌里慌张地跑到晏漓身旁,唤了他数声。过了许久, 晏漓才意识到这几声“夫人”叫的是自己。 “何事?” 手下将容子泽托人传来的话一字一句复述了,晏漓眉间一凛,也不多费半点唇舌, 只回马厩牵了匹快马、扬尘奔出。 纵马扬鞭,不过片刻便抵达酒肆。 两步并作三步踏入酒肆之内, 他几乎一眼便瞧见了伏在桌上的谢见琛。 “谢见琛、谢见琛?……怎么回事,他怎么喝成这样?” 晏漓先是尝试唤了少年几声, 见他尚还有几分意识,忙问向容子泽。 “不知道,谢大哥说着什么难过啊伤心啊就一杯杯灌自己, 好像还听到他喊晏大哥你的名字。要不你俩,呃,聊聊?” 容子泽看着晏漓心急如焚溢于言表的模样, 只觉这好友俩情真意切, 怎么都想不出他们能有什么矛盾和误会。 晏漓正要抱起谢见琛回去,忽又回身面向容子泽, 有些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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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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