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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人争辩得热火朝天的功夫,晏漓闻声凑了过来,见那起卦的钱币搁置一旁无人问津,自己学着道士起卦的动作摇了起来。 一声声钱币落桌的声音引起了争吵二人的注意,二人不约而同探身过去,道士瞧着晏漓记下的爻卦,大惊失色。 “怎么能又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啊?” 却见晏漓掷出的不是别个,正是同谢见琛方才丢出完全一致的□□屯卦。 “这一卦象如何?”晏漓毫不知情问道。 谢见琛此刻的脸却是又红又白,险些掀起桌来,“好啊!你个招摇撞骗的家伙,敢情你这钱币只能丢出这一种结果?” 这道士为了诈他银两而推测胡诌的说辞本就漏了陷,谢见琛此时自是对这人没了半点信任。 毕竟,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两个人怎么可能一前一后投出同样的卦来? 他看起来就这么好骗钱?! “你这人!不愿再给银子就算了,怎么能信口污蔑我钱币!你等着,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你自己玩去吧!晏漓,我们走。” 此时观外天空恰好放晴,方才还被道士哄得美滋滋的谢见琛一怒之下拽上不明真相的晏漓、气鼓鼓地离开了。 那道士被骂得不死心,又为自己起了一卦,钱币落下,得到的结果却又并非方才二人那相同的卦象。他不解至极,喃喃道: “我的个祖师爷,撞了鬼了,难道方才真是巧合……?”
第44章 天命所归 “怎么走了?” 晏漓虽不知发生了什么, 可瞧着谢见琛怄气炸毛的模样,直觉逗趣。 “那道士就是个骗子!故意将卦解得夸大其词、吊人胃口,又哄我花大价钱买他的方子……他那卦是真是假也未可知呢!” 少年怒而将脚下杂草踩得沙沙作响。 “那很过分了。”晏漓道, “不过,我倒宁愿相信那卦是真的。” “为什么?” “是你我心有灵犀。” “真是……嘴贫。” 谢见琛体味到他语气中的调笑,愤愤地低头作看路状,不去理他。 他才什么都不懂。 他若是知道自己卜的是什么, 看他还会不会这样说。 雨后尖山万点青,两人享受着难得的惬意休憩时光,慢悠悠移步至山顶。 彼时鱼霁初虹, 城隍庙中参拜之人稀稀落落,几人并未直接前往进香。谢见琛瞧殿外的容子泽在兄长陪伴下与庙中饲养的狸花戏耍, 遂亦加入其中。 晏漓心情不错,便随他去了, 自己则是沿着蜿蜒曲折的绿荫小路来到后院一处角落。 顾芷兰手持一炷香,在阳光下燃起,只见那燃香的烟色竟是不同寻常的赤色。 “嗯?是你。” 她发现了来人, 熄了那支香,将另三支香递给晏漓。 “一切均已准备就绪,只需等雨后参拜的百姓多起来, 接下来便可以按计划进行了。” 晏漓接过那三支要较寻常香烛粗上一些的香, 颔首:“有劳。” 因着谢见琛的关系,他对此女多有吃味, 除议事外, 交流的次数并不多。可凭心而论,顾芷兰这段时间来实在帮了他们不少。 “不辛苦,命苦……谁叫这是我的任务呢。”顾芷兰叹了口气, “接下来,一切便要交给你了,可做好觉悟啊。” 她放松下来,又随口问道:“怎么不见谢见琛和你一起?” “正在外面玩猫。” 一听她提起谢见琛,晏漓也未多加遮掩,开门见山道: “你对他有心思?” 顾芷兰:“???” 她觉得莫名其妙,阴阳怪气意有所指答: “我若是当真对这么个木头感兴趣,就是急都要急出神经病来。” 晏漓:“……”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观察着顾芷兰微表情,确实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 犹自不放心,他接着追问: “可我觉得,他对你似乎格外欣赏。” 顾芷兰终于明白了晏漓是在吃哪门子醋,她本不欲多掺和这两个人的事,只是自己千算万算没成想,这两个人的误会竟是因她而起。 “当局者迷啊……”她无语扶额,“像你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也会想不明通这种事。” “这话怎么说。”晏漓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仔细想想,他待人不是向来热情得似个傻狍子一样。”她道,“你还不了解他?对谁都是恨不能掏心窝的热络模样。” 晏漓垂眼思索,谢见琛这人确实是对每个人都好得过分,这也是他不爽的重要原因。 只是,若要这样算来,谢见琛对顾芷兰倒确实算不得暧昧。 这种亲近与其说是男女之情,反倒更似他从前对谢父谢母那般亲切款洽的、近似亲情的友情。 “现在明白了吗?我于他不过是亲近的朋友罢了,没什么特殊的,没有半点情啊爱啊什么的。”顾芷兰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避嫌。 晏漓觉得她说得有理,又忍不住继续问: “那你觉得,他爱一个人该是怎样的?” “这我怎么知道……” 顾芷兰被问得头大。 ——这两个人明明成天都在眉目传情,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将关系确定下来,每日一个接一个地来折磨她啊?! 有些话总不能由她这个局外人来说透,只好换种方式点拨: “不过,爱情肯定是要不同于友情的吧?他总是对朋友笑,泪水就要留给更特殊的人;他总是体贴关照别人,会不会罕见地对某些人耍脾气?” 泪水与脾气? 他好像,都见过。 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回,都是谢见琛一张张灵动鲜活的脸庞。 每一种情绪,都曾为自己独占享有。 会不会,谢见琛也……? “好了,时候不早了。” 晏漓正愣神,顾芷兰出声截断他翻涌的思绪。 “闲话聊到这里,私事回去你们自行料理,可别耽误正经大事啊。” — 谢见琛在前院陪着容子泽逗猫喂猫,实则一直心不在焉。 他心中还是惦记着那道士的话。 虽说那死道士想诓他钱是真,可那卦万一是真的呢? 停停停,那么明显的骗钱路数,他还在臆想什么啊? 他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幼稚过。 “啊,顾姐姐!” 容子泽的呼喊打断谢见琛的思绪,谢见琛回头,只见顾芷兰并晏漓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顾芷兰摸了摸男孩的头,又问向容子晋:“安排的暗桩可都到齐了?” “二十余人,均已乔装作百姓在庙内了。”容子晋应答。 “很好,”顾芷兰看向晏漓,“那现在开始吧?” “嗯。” 男人点了点头,视线却不住朝谢见琛的方向转。 被盯得发毛的谢见琛:“……?” 想干嘛。 “你去吧,”他一头雾水,以为晏漓在担心,开口安抚,“有我们呢。” 晏漓宠溺一笑,谢见琛尚不理解这笑是什么意思,晏漓便拿着顾芷兰提前给他的三支香,转身走向正殿香炉前。 一行人纷纷屏住气息,不约而同地高度紧张了起来。 晏漓微不可察地深吸了口气,将那三支香迅速点燃,立入香炉,做虔诚状祭拜。 此时,正是庙中香炉旁进香人数最多之时。 随着那三支香燃起,周围同样进香的人群中很快便有人发出疑问的声音。 “孩他娘,你快看——那缕香,怎么是彩色的?” 许多过客纷纷凑热闹抬首望去。 正午耀眼的阳光直射而下,与冉冉升起的烟柱竟融作格外奇异显眼的虹色! “真的?真是神奇!” 晏漓的手心早已悄无声息沁出冷汗,面上仍作淡然虔诚模样。 人群中,早已安排妥当的暗桩适时呼喊出声。 “这是七彩祥云!香火化作了七彩祥云!” 七彩祥云自古是吉祥好运的象征。可此时所有人却心照不宣地想到太祖皇帝的传说。 据说,太祖皇帝当年尚未改朝换代称帝前,所行之处便常常伴随着七彩祥云。 这一传说是真是假早已无法考证,但——值此朝局动荡之际,忽然出现此等祥瑞之兆,其中究竟象征着何等预兆? 随着“奇香”渐燃,一位扮作寻常百姓的暗桩走上香炉前,指着残留的香灰道: “大家快来看,这好像是一个字?” 顿时,所有的人都围了上去。 只见遍炉散乱香灰中,竟浮现出一个酷似文字的形状。 “这是‘天’字吗?” “好像是的。” “神了!这是何意?” “莫、莫非是上天显灵?!” “——苍天垂象,是龙子承天受命!” 只见隐藏在人群中的容子晋忽而跪伏在地,高呼出声。 谢见琛一行随着他的动作,亦是故做震撼状跪下身去。 这是他们早早设计好的一场戏。 收服路州后,他们的势力遍布国中三州,如今的他们,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栖息一隅的无名之辈。 为了进一步的势力扩张,如今,已然是他们打出旗帜之时。 为了替晏漓合理的太子身份造势,顾芷兰想到在香粉中混入朱砂、雄黄等矿物粉末,制出点燃会飘出彩烟的香柱。又选定了清明节的城隍庙这样人流密集之处,趁暴雨无人时在香炉中涂下“天”字的蜂蜜图案,待雨后进香之人渐多起来,晏漓与旁人留下的香灰便会为蜂蜜吸附,浮现出字迹的模样。 最后,辅以混在人群中的暗桩及容子晋这种在路州有头有脸大人物的配合,这场造势便成功取得了如他们计划般顺利的效果。 不知是安排的暗桩还是百姓自发的讨论,人群里出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说,你们还记得当年先皇后那件事吗?” “你是说,那个传说中那个流落民间的小太子?” 阵阵惊呼声随之爆出。 “这、这便是先皇后遗孤?!” “我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传得大街小巷无人不知,这事儿竟是真的?” “是啊,宫里倒是说小皇子被接生婆抱了去,可咱们老百姓心里明镜似的,定然是被太……那女人弄死了呀。” “嘘,噤声!殿下如今这不是平安现身了?否则,这只在太祖皇帝出现过的异象要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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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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