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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见琛来到议事厅,见自己在内的几人皆已到齐,便知今日商议之事非同小可。 顾芷兰难得地打起哈哈: “上一次这样严肃地谈事,还是在对付容子晋的时候吧?” “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不过几个月,我竟然会和你们站在一起商量议事。”容子晋摇头感叹。 看着曾经的劲敌,谢见琛也不自觉笑了笑,随后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啦,闲话少说。” 他看向主位的晏漓。 “所以,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可是要为攻入上京做准备了?”
第46章 剖白心迹 晏漓不置可否, 而是询问起谢见琛的意见。 “我想听听,你怎么看。” 谢见琛毫无保留直言: “我觉得,现在打回京中, 有些急了。” “我也赞同。”容子晋道,“护卫军人数虽已达前所未有的规模,可愈接近上京,敌人的守卫和兵力便愈强大, 没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贸然进攻还需三思。” 谢见琛又道:“没错,且我们击败容子晋不久, 阉党必然对我们空前防备。依我看,我们不妨暂且继续吸纳各方势力, 再创造机会,打阉党个出其不意。” “嗯, 我今日便是因此请诸位过来。” 晏漓颔首,徐徐道来: “攻入上京的决战,只能成功, 不能失败。因此正式进攻前,我们必须全方位提升我军的实力,这注定是个需要时间的过程。” 见几人无不认可, 他才正式提及重点。 “既然如此, 眼下有个问题便格外关键。” 顾芷兰略一沉吟: “难道是……粮草?” 晏漓:“正是。” 言至此,他目光渐远, 陷入凝重思考。 “近来夏忙的情形, 诸位也看到了。我们未有延续阉党当权来的苛税重赋,轻徭薄赋稳定民心,百姓眼下虽然有了粮食, 可若战事再起,征上来的军饷势必填不饱士兵肚子。” 谢见琛自是能领悟到他的意思,“倘或是小打小闹也罢,可若是被阉党察觉我方军需跟不上……拼耐久,我们可吃不到什么优势。” 容子晋皱眉:“难道要硬着头皮、速战速决硬打吗……?” 顾芷兰:“看来,要想办法联系外界,得到额外的仓储积粟。” “这便是我要说的。”晏漓道,“现如今,或许正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眼前。” 原来,几日前山南来者,恰好提供能提供这一机会。 一月前,山南涂郡长史听闻护卫军的消息,本是有意投靠,然山南三面为水域环绕,水贼泛滥,若是直接加入护卫军,则无力兼顾镇压水贼。 正因如此,涂郡长史才遣人日夜兼程至路州,请求护卫军的支援。待山南水贼得到镇压,整个山南所有人力物力自然归属护卫军所有。 听罢晏漓的讲述,容子晋蹙眉若有所思: “水贼不过一击即散的乌合之众,对付起来倒不至棘手。山南人力稀少且先不论,路途到底太远了些,若是以寻常行军的速度调兵前往援助,这一来一回,短则四五月,长则大半年,若是阉党趁机突袭,是否因小失大?” 顾芷兰回应:“不,你没领会到,山南对我们最大的助力并非人力,而是物力。” 晏漓点头。 “人力是其次,不要忘了,山南地湿天燠,稻禾一岁三熟。” 谢见琛恍然大悟:“没错,若是地广人稀的山南,定然不会缺少粮食啊!” 有了护送先太子的名义,阉党便无法轻举妄动、随意寻到借口大举进攻护卫军。 既然没有这一顾虑,这种要紧的任务,定然是要指派信得过的心腹去才好。 容子晋道:“那么,这一趟便由我……” “我去吧。” 谢见琛抢先道。 “反正,我这些日子没事做,闲得慌。”他状似无事,耸肩一笑。 “不行。” 晏漓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谢见琛:“凭什么?” 晏漓眯着眼,搜肠刮肚想着冠冕堂皇的理由。 “山南多水域,我记得你晕船。” 谢见琛:“……” 什么啊。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更何况途中水域只是一小部分,我不会长久待在航船上的。” 晏漓又驳:“你伤没好。” 谢见琛:“早就好了。” 他索性直接道:“我也不是在勉强自己,前往山南一路上山幽水秀,我素来爱赏山河美景,三两水贼既不足为惧,途中我便全当观山玩水了,没什么不好的。” 晏漓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却被顾芷兰拦了下来。 “好了,你们别争了,虽然谢见琛心思不怎么正经,但让他去,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乃名震大桓的谢家之子,论在山南的声誉,自然要比容氏响亮得多。若是宣扬得当,或许还能得到将除山南外沿途地域的支持。” 顾芷兰冷静分析调停着,又看向容子晋,“容氏在山南许是名不见经传,但在路州一带却是实打实的家喻户晓,你合该留在驻地,辅佐护卫军稳定根基才稳妥。” “至于你,就更别想离开了。” 最后,她看向脸色难看的晏漓。 “护卫军的大本营依旧在北方,作为维持凝聚力的主心骨,你不能离开驻地。” 几番争辩后,会议最终还是在由谢见琛率万余士兵前往山南平贼的决定下落幕。 谢见琛不愿多加耽误,今夜既已下了决定,明日出发也不算仓促。 是夜,他正独自在房中收拾着行囊,却听一阵沉稳有力的笃笃敲门声传来。 只凭指节敲门的节奏,他便能判断出来人是谁。 可此时,他偏想问上一句。 “何人?” “是我。” 隔着厚重的门板,晏漓的声音显得有些闷。 听到回应,谢见琛的心里却要比这传来的声音还要闷。 他垂着眼,紧了紧收拾着行囊的手指,犹豫一瞬,起身迈到烛台前,一气儿吹灭了烛火。 “夜已深,我要睡了。” 他忽然很无理地想:凭什么自己他想见就见,不见的时候就一连几日话都不说一句? 难道自己喜欢他,就活该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可事实上,就在他吹灭蜡烛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他怕晏漓嫌自己不懂事,他怕晏漓会转身就走,他怕晏漓会因此讨厌他。 ——他最怕,晏漓根本就没那么在乎他。 黑暗中的空气静得出奇,他听到门外的人一声长叹。 无声的沉寂就这样刺痛着他的耳膜。 谢见琛彻底后悔了,他听不懂这一声叹息是否是代表着失望与不满。 顷刻间,他甚至急得快要哭出来。 不知不觉,他人已蹑手蹑脚地停在门前。 他想开门留下那个人,可明明是自己无理取闹在先,他是有多大的面子,指望晏漓还能对自己百依百顺呢。 “谢见琛,把门打开。” 背对着门板,谢见琛倏然睁大眼。 他竟然……没走? 谢见琛愣住了神,不知为何,确认晏漓还在外面,他心中却更添一分怯意,不知如何面对那个人。 “开门。”晏漓第三次开口,“乖。” “……” 门外的晏漓摩挲着大门,实则心里亦是说不出的忐忑不安: 总不能真睡了吧,不应该啊。 可当他第三次呼唤的话音方落,门几乎立刻就开了。 虽然只是个缝。 看来,有人一直在门后面纠结呢。 晏漓轻笑,也不揭穿。 他朝门缝里看去,但见少年从中露出半张俊秀无双的脸,那只桃花眼又怯又惜地颤颤看过来。 秋波春水,漾着欲说还休的万语千言,惹人心怜。 “做、做什么?” “哦,原来还没睡啊。” 晏漓似笑非笑,假意调侃。 谢见琛听出晏漓话中的戏谑意味,尴尬到脚趾直抓鞋底,“我真的要睡了!行不行?没有要紧事就请回吧。” 少年愤然要合门,却被外面的人眼疾手快地一把强硬拦住。 “怎么没事,”晏漓看着他,“有非说不可的事。” “那你讲。” “你明天就要走了,一去便是一年半载,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 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人成日忙得脚不沾地,大半夜找过来称有非说不可的事,难不成就是追着自己要个道别? 哪知晏漓听了他的话,浑不在意: “我不信。” 谢见琛:“……” 简直幼稚! “那你觉得,我有什么该说的?”谢见琛反过来抱臂竖眉看着他,“殿下这么忙,我为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占了你那么宝贵的时间,若是因此误了什么事,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男人了然地“嗯”了一声,戳破他的心思: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不开心了。” “……才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开心!” 晏漓就知道依谢见琛要强的性子定会嘴硬,露出了算计意味十足的笑。 “看来,还是生气了。” 谢见琛脸上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胸里又闷又臊,嘴比心思快一步: “没错!我丧妻了,满意了吧!” 这话一出,谢见琛只恨自己居然没管住嘴,慌忙咬住唇愣住,不知怎么办才好。 晏漓无疑也愣神好久,待他反应过来这“丧妻”是什么意思,当即竟笑不成声。 “哈哈哈哈,你啊,你真是……” 月明如昼,男人黑绸般光亮的长发随着他大笑的动作映着如霭般的光泽,那向来心事重重低敛着的眉眼也随之舒展开来。 谢见琛从未见晏漓笑得这样开朗过,一时看呆了神。 可旋即意识到他是因何而发笑时,整个人更是从脑袋红到脖子,羞愤欲死。 “你……有什么可笑的?!” “真是见鬼。” 晏漓直起身,眸中满是宠溺蜜意。 “谢见琛,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你、”谢见琛气炸了毛,赧得跺脚反驳,“你怎么能用这种词来形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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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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