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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漓只忍笑道:“嗯,那我下次不说了。” 在心里说。 谢见琛一时之间恼得话都说不出来,晏漓见再不哄便要真生气了,忙极其轻柔珍重地捧起他的脸,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低声绵言道: “是我的错,是我没注意到你的情绪,是我害我的小将军难过。你可以继续朝我使性子、发脾气,只要你不要躲着我,好吗?” 谢见琛胸口一窒。 他完全没想到,晏漓会向自己低头认错。 他一直都明白,晏漓忙于那些事务再合乎情理不过。就算他当真疏远自己,在礼仪尊卑上讲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不过是自己贪得无厌,仗着同晏漓多年的情分,想他不止将自己当做寻常心腹、普通友人。 更想他将自己当做最亲近的存在。 “我……算了。”他最终还是泄了气,目光躲闪,“你别道歉,不是你的错。” “抱歉,惹你在这么忙的时候分心,是我太任性。只是你不知道,看到你一个人临时扛起那么多繁重的担子,我却帮不上任何忙,像个边缘人一样游走在外有多难受。 “我知道,这都要怪我太愚钝。可是,我真的很害怕,自己会因此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谢见琛鼓起勇气,将这些日子来他心里的话全盘托出。 他鼓起勇气直视着晏漓,只见晏漓眸光震动,似乎同样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对他说出这么多心事来。 糟糕……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他忙不迭闭上嘴巴担忧着。 就在对视的目光马上要禁不住胡思乱想的压力而挪开时,却忽然被人拉住手。 “谢见琛。” 晏漓忽然唤起他的名字,牵起他的手,移向男人坚硬的左胸之前。 男人坚定炽热的心跳如同暴烈的雨,传递在他掌间。 “你的事,我不会分心。”他说,“这颗心,完完整整,全部属于你。” 他的目光无比郑重认真,谢见琛一时间忘了呼吸。 ——他在晏漓的眼中看到了无比汹涌的真心。 此刻,他们心跳的脚步相通般同步起来。 “我第一次得到这么多……朋友、以及于我最重要之人的信任,如今忽而挑上了这样重大的担子,我很担心会让你们失望,”他缓声道,“尤其是你。” “这些日子,为了证明自己,我难免急功近利了些,没能及时回应你的情绪,我真的很抱歉。 “不过,我不允许你菲薄自己愚钝。你不通政务,是因为你是最为纯粹的人,你没有接受过为政务熏陶的环境,仅此而已。你若不弃这些劳什子枯燥无味,待你归来,我亲自教你。” “至于你害怕的……” 男人逼近两步,一只脚已然打破某种无形的壁垒,极富侵略性地迈向房内。 他略弯下腰,让心悦的少年能与他平视的同时,将两人吐息与吐息、瞳与瞳间的具体拉至最小。 谢见琛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晏漓一把揽住。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望进他那双幽潭般眼瞳的深处。 分明全是自己面红无措的脸。 目之所及,唯他一人。 事到如今,他完全不再迷惑彷徨了。 一直小心翼翼想象的相爱,原来,早已降临在两人身上。 “我……” 耳畔俱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分不清源自于谁。 谢见琛被这突如其来的、或许应称之为表白的话语冲得脑中一片空,遍身因激动忍不住微微打颤,更别提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样,‘丧妻’的谢将军?” 见谢见琛这昏了头的模样,晏漓甚至十分坏心眼地借用起方才某人自己给出的理由。 “愿意再娶个续弦吗?” “……!” 谢见琛本还沉浸在这份喜悦中,一听晏漓竟又将这话拎出来恶劣打趣自己,瞬间自漂浮的心绪中抽身出来,不再容忍这人继续为所欲为,心一横,趁晏漓不设防,羞恼将人推出房去,“啪”一声锁上了门。 “娶不了!” 他向门外大声喊道。 “前脚才痛失结发妻,后脚便娶了续弦,被人传出去,我谢见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没关系啊。” 门外传来满是笑意的声音。 “正室做不成,做小也是极好的。” 谢见琛:“?” 这人……说什么疯话?! 不知羞耻!!! 他一时语塞,晏漓听里面的人没了动静,知道再继续调侃下去,他今夜恐怕是不能歇得安生了,这才放温语气,安抚道: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今夜的话,无需急于给我答复,莫要有负担。” 谢见琛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这才松了浑身紧绷的力,捂着烫手的双颊,背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回味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幕。 这真的……不是梦?! 他坐在门后想了好久,躺回床上后又想了不知多久,甚至就连这夜的梦境中,都是晏漓的脸。 翌日晨。 前往山南的护卫军尽数整装待发。 “呜呜呜呜呜谢大哥你走了我该找谁玩儿去啊——” 容子泽抱着马前的谢见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谢见琛哭笑不得,自怀中捞起男孩,无奈道:“好啦,哭得没一点男子汉的模样,我又不是回不来了。” 顾芷兰急急拦住他:“呸呸呸,别说这不吉利的话。” “好姐姐,你最是不屑这些有的没的,怎今日倒抠起字眼了?” “你不懂,这叫乱立flag!” 容子晋上前一步道:“驻地这边,你且放心。有我在,定会保诸位平安。” 谢见琛安心点头,“多谢,有你留在路州城,我再安心不过。” 同好友们一一拥抱告别后,最终,他的目光终于转向那为护卫军簇拥着的那人。 谢见琛走过去,微微俯身示意。 “殿下,属下这便出发了。” “嗯。” 晏漓颔首,酝酿许久,千言万语难以道尽,最终唯化作八字相送。 “一路平安,早日归来。” “属下定不辱使命。” 他直起身来,许是因为昨夜那些暧昧的话,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向同旁人一样拥抱。 即使对视的目光中,早已翻涌着不尽情意。 谢见琛没有马上答复晏漓。 远行在即,仓促确定关系只会给两人带来无尽的苦思。 心意相通,便已足够。 晏漓明白他的心思,因而才会送出那克制又迫切的八个字。 谢见琛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翻身上马,背对着众人,融入前往山南的护卫军队伍中。 同行的带队副将潘定见状,在队首领着护卫军徐徐前行起来。 谢见琛驭着马,但见前路熹微晨光掩映柳枝袅袅,一轮新日自地面上升将起来,将深夏葱郁草地笼罩上一层毛茸茸的光亮,瞧得人格外心痒。 “……等一下。” 他忽然喃喃道。 “将军,您说什么?” 潘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等一下。” 捏着缰绳的手指骤然缩紧,少年猛地扯住缰绳,前进的马蹄倏而停下。 他修长劲瘦的小腿向里靠,随即紧紧夹紧马肚,奔着与相反的来路方向急风似的冲了出去。 依旧伫立在原地远望的晏漓先是听到了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俄见那鲜衣怒马的少年卷起一路芳草,又调转方向奔了回来。 护卫军队伍中前来相送的各大小心腹干将均是极为不解,就在这等困惑的目光中,晏漓却走上前去,张开手臂。 谢见琛从马背上飞跃下来,直接跌进晏漓的怀抱中,与男人身上好闻的香气牢牢扑了个满怀。而后,他仰起头,直接吻上晏漓的唇。 晏漓没有犹豫,揽住少年的腰,认真俯首予他安心的回吻。 并非蜻蜓点水,也未有过分纠缠,恰好把握了一个足够引人回味的热意与深度。 “等我回来。”谢见琛仰头看着男人,一字一句道。 “等我回来,我要娶你。” “好,我等你。”晏漓扬起嘴角,用拇指轻拭着少年湿润的唇。 “我的小官人。”
第47章 聊慰相思 “诶, 你有没有感觉,殿下近来心情很是不错啊?” 路州练兵场,士兵们趁休息的间隙, 三三两两闲聊起来。 “好像是这样的,”一人回忆道,“前阵子太子殿下刚刚到来的时候,总是板着脸, 大家那是又敬又怕,这几日似乎……经常笑了起来?” “许是因附近三州各大小事务都安排妥帖了吧。自殿下露面以来,民间日子好过了不少, 百姓高兴得紧,殿下自然也是高兴的。” “我看不然, ”另一人道,“多半呐, 是因为谢将军!” 这话一提,众人皆是忆起当日谢见琛前往山南之事。那之后,没过多久, 二人的关系便在军中传得沸沸扬扬了。 “只是,我一直不解,”异样的声音传来, “将军夫人, 不是才过世不久吗?将军怎么就和殿下……” 有人大胆猜测道:“依照殿下雷厉风行的处事手段,横刀夺爱后斩草除根, 也未可知——” “你们几个, 可是操练得轻了?” 一道森冷的声音骤然在诸士兵身后响起,他们回头一看,正是神情冷酷的容子晋。 “容、容将军!” “一个个的, 胆子倒是不小。谢将军不在,我不过代为操练一段日子,你们可是觉得我不如谢将军严厉,竟敢编排起殿下了?” “小的们哪敢这么想啊,小的们知错了!”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喊冤,他们嘴闲不下来是事实,可也是从不敢轻视容子晋。 在谢、容这两位大将手下磨炼了这些时日,他们算是发现了:谢见琛是素日顶好说话的,一到训练的时候便换了个人似的铁面无私,令人生畏;容子晋安排的训练强度虽不及谢见琛,可容家在路州世代的威名毕竟摆在那里,众人见了他,总是要先敬三分的。 容子晋抬手指向演兵场: “二十圈,不跑完,不准吃饭。” 众人心里崩溃,可不敢哀嚎出声,凄凄惨惨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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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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